英美文學中“黑色幽默”賞析

摘要 “黑色幽默”是上世紀60年代美國文學界開始流行的一大文學創作形式，其最大特點就是將現實生活用非常規方式予以展示，借助荒誕滑稽的方式反映現實世界。黑色幽默小說通常借助諸如贅述、俗語變形以及因果非邏輯化等一系列較為奇特的敘事技巧來更好凸顯主題，本文將通過具體實例對“黑色幽默”中的敘事技巧及功用進行分析和闡述。

關鍵詞：黑色幽默 英美文學 技巧 賞析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一 “黑色幽默”的含義及來源

1 “黑色幽默”含義

“黑色幽默”是上世紀60年代美國文學界興起的一種具有豐富內涵的文學創作手法，與法國荒誕派戲劇相呼應，又被稱作“荒誕的幽默”、“變態的幽默”，其以存在主義哲學為思想基礎，借助看似輕松愉悅的形式來描寫荒誕、可怕的真實世界，借助二者的不協調來創造幽默，約瑟夫·海勒、托馬斯·品欽、約翰·巴思等都是“黑色幽默”派代表人物。

黑色幽默在整體上與荒誕派喜劇類似，屬于具有悲劇色彩的變態的喜劇。“黑色幽默”小說作品關注現實世界的荒謬以及社會對個人的壓迫，通過一種嘲諷的形式，將這種壓迫或者荒謬進行放大，進而產生一種沉悶但卻深入人心的警示效果。

2 “黑色幽默”起源

20世紀50年代朝鮮戰爭后，美國社會動蕩，勞資矛盾突出，與此同時，受麥卡錫主義的影響，美國處于極度壓抑的社會氛圍中；60年代初，美國在越南戰爭中失利，損失慘重，引發國內極高的反戰情緒，社會局面更加混亂，資本主義民主、傳統道德觀開始受到質疑，美國中小資產階級開始對共產主義革命表現出恐懼感，對現實進行嘲諷和抨擊，黑色幽默在此背景之下開始萌生。

1965年，費里德曼收集了約瑟夫·海勒、庫特·馮尼格特、托馬斯·品欽等12位作家的作品，編著《黑色幽默》小說集，“黑色幽默”一詞自此產生；八個月之后，尼克貝克發表《致命一蜇的幽默》，將這類作家歸為“黑色幽默”派，自此“黑色幽默”現代主義文學派正式誕生，頻頻出現在英美文學作品當中，在美國文學領域中的影響力不斷擴大，迅速成長為美國現當代文學中舉足重輕的一大派別。

二 “黑色幽默”小說特點及敘事技巧

1 “黑色幽默”小說特點

“黑色幽默”小說的實質就是用一種嘲諷的態度，來抨擊生活，揭示生活中的種種荒謬與不如意。其中，“黑色”代表現實生活，“幽默”則是作家對待現實所采取的一種嘲諷態度，在“黑色幽默”流派小說家看來，世界、社會及人生是丑陋、荒誕、陰暗、冷漠、滑稽可笑的，因此需要借助黑色幽默來提醒世人，引發人們對人生的思考，并寄希望于通過“黑色幽默”的方式讓人們對現實有更加清楚的認識。

“黑色幽默”小說在內容上主要是圍繞現實生活的荒誕、丑陋以及社會的瘋狂需要，與其內容相對應，在藝術手法上“黑色幽默”的特點主要體現為以下幾點：

（1）認為世界、社會及人生是極度荒誕、陰暗和丑陋的，因此在小說作品當中借助非常規方式予以揭示，對現實生活進行無情的鞭笞、嘲諷和抨擊，甚至也會針對作家自身。

例如，《看不見的人》就是一部極具代表性的“黑色幽默”小說，不論是作品主題還是細節處描寫，均反映出作者對現實世界及社會狀態的不滿，并利用黑色幽默方式進行嘲諷。在文學評論家看來，這部作品對美國黑人生活進行了深入細致的描寫，并借助黑色幽默方式表達了對黑人的同情以及對美國種族問題及社會現狀的抨擊。

對于一個黑人作家而言，在當時聲稱民主和平等的美國社會中生活，內心必然充斥矛盾及不滿，通過對這部小說進行深入分析和解讀，便可以充分感受到作者這種心理，與此同時，對于美國社會本質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2）“黑色幽默”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藝術形式，其特殊性主要體現在其敘事手法上，以荒誕對傳統喜劇的滑稽進行化解，同時借助其荒誕性將傳統悲劇的嚴肅性予以消解，采用一種看似更為輕松，實則無比絕望而無奈的冷喜劇效果，試圖用笑容來掩飾或者表達無盡的悲傷。“黑色幽默”屬于喜劇范疇，但并非常規意義上的喜劇，是具有悲劇色彩的喜劇，“黑色”就表達了絕望、無奈以及沉痛等心理。從一定意義上講，“黑色幽默”就是快樂與痛苦、滑稽與恐怖、鬧劇與悲劇雜糅在一起的產物，“黑色幽默”作者借助嘲笑譏諷的口吻對荒誕恐懼的現實世界進行描述，在原本嚴肅的事情當中發現可笑之處，這也正是“黑色幽默”小說作者精神層面超脫的體現。

（3）“黑色幽默”小說中的主人公通常都是非理想、非正面的反英雄式人物，并且小說作者會借主人公之口吻，對自己所尊重的予以嘲諷，對自己所主張的進行否定，對自己所認可的進行反對。初看好似“黑色幽默”小說作者無理取鬧，但這正是從本質上揭示出二戰后人們對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的絕望，對資本主義社會矛盾的憤怒，但又渴望在諷刺與幽默中獲取可憐的慰藉的矛盾心理。“黑色幽默”小說作者往往借助一切可行的方式，將現實生活中的荒誕、冷漠、滑稽、丑惡以及恐怖等陰暗面借助特定的敘事技巧進行放大和扭曲，從而讓其變得更加丑惡和荒誕，在對其進行譏諷和抨擊中放聲大笑，但這種笑中飽含著對現實世界的無可奈何以及絕望，并寄希望于借助這種“笑”來喚醒麻木的民眾，激發斗志，拯救國家和人民。

2 “黑色幽默”小說敘述技巧

“黑色幽默”小說作者通常借助特定的敘事技巧將現實生活中的荒誕、冷漠、滑稽、丑惡以及恐怖等陰暗面進行放大和扭曲，令其更加丑陋、更加荒誕，表達內心的無奈和絕望。“黑色幽默”小說中比較常用的敘事技巧主要有以下幾種：

（1）贅述，顧名思義，就是多余的敘述，這種敘事方式在“黑色幽默”小說中十分常見，作者選用贅述的方式并非為了表達意義，而是為了表現聲音，通過創造性方式來對現實世界作出回應。它通過一種反復的言語，對自己的觀點進行強調或者是使得談話的對象能夠了解自己的真實意思表示。

著名的《第二十二條軍規》中就使用到贅述敘事手法。例如，丹尼卡醫生與尤索林之間的對話：

“然后，讓你那愚蠢的執業醫師的嘴巴閉上，聽聽他們讓我去醫院，說我瘋了的瘋話。你知道嗎？”

“你想說什么？”

“這也太瘋狂了！”

“你想說什么？”

“我是堅果。杜鵑。難道你不明白嗎？我關閉我的搖桿。他們把別人家的錯誤當做我的。他們已經有了一個精神科執業醫師在醫院檢查我，那就是他的結論。我真的瘋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

這就是一種典型的贅述，話語兜圈子，卻沒有表達出一個明確的意思。丹尼卡說得最多的就是“你想說什么？”，暗示尤索林說的并不理智，并且也是多余的。從丹尼卡的話中可以看出他的邏輯極為荒謬，這種邏輯就是尤索林這種理智人無法運用的第二十二條軍規。在《第二十二條軍規》中，這種借邏輯之名揭示非邏輯的例子十分常見。

（2）俗語變形，借助此種敘事手法可以實現幽默與諷刺的混合，讓讀者在幽默中體會到意外的嘲諷，進而實現表達荒誕的藝術效果，而這種效果主要通過兩種途徑得以實現，一種是將俗語中某一關鍵詞進行替換，另外一種就是對常規說話方式進行適當的調整。

依然以《第二十二條軍規》為例：

“在此處，文字的改變或者‘der’已經非常明確的、顯著地、赤裸裸的揭示了傳統價值體系的崩潰。”

“這就是生命之樹”，約塞連回答，他的腳趾來回擺動，“而且目前它也是已知的善與惡的窗口。”

米洛作出令人意外的回應，對于尤索林的話她并不愿加以贊嘆，這揭示出世界在官僚主義影響之而變得荒謬的這樣一種不可預知性。

（3）滑稽逆轉。此種敘事手法主要是借助意料之外的逆轉結構來展示非比尋常的世界。黑色幽默小說家希望讀者在閱讀他們的作品的時候對自己常規反應進行適當的逆轉，這樣便可以解讀出一個擁有傳統價值觀及對待事物傳統反應已經有所變化的世界。

（4）悲喜并置，簡單的說，就是將喜劇因素與悲劇因素進行并置。黑色幽默小說家利用特定的敘事手法可以揭示出竭力在荒誕世界中找尋有機形式的循規蹈矩的人們所體會到的不安全感，實際上，這些人所體會到的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成功或是失敗，而是一種面對荒誕、恐怖的現實世界的迷惑不解。

在黑色幽默小說當中，作者一般在小說的背景及結構安排上經常會使用到悲喜并置的敘事方式。例如，在《萬有引力之虹》中，作者就借助一場虛構的戰爭來展示存在于黑色幽默當中的死亡意象。

三 “黑色幽默”小說的功用

在黑色幽默作品中，作者一般不會進行直接的道德或政治評價，而是會借助較為含蓄的方式來表達嘲諷，引導讀者在冷雋的幽默當中解讀出含蓄的寓意，從這一角度分析，此類文學作品還具有一定的寓言性質。

黑色幽默小說家并不受傳統描寫現實手法的束縛，而是常用哈哈鏡來觀察世界，借助夸張的手法展示客觀存在，使原本丑陋的、陰暗的事物變得更加突出。二戰之后，資本主義國家的社會矛盾日益突出，特別是美國馬歇爾計劃及杜魯門主義的實施，將美國正式帶入冷戰時代；之后便是東西方的對抗以及國內民權情緒的高漲，從而使民眾開始質疑世界、質疑社會、質疑人類；在這一背景之下，諸如戰爭、宗教以及科技的畸形發展、現代人所處社會境遇、道德與價值取向的對抗以及兩代人之間的代溝等，都是黑色幽默作家感興趣的話題。黑色幽默小說中涉及到諸多嚴肅社會問題，對于人們認清資本主義社會的荒誕本質，追求合理生活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這也是黑色幽默小說價值的重要體現。

對于黑色幽默作者來說，并不會站在科學角度來對社會生活進行分析，對人類命運進行探討，所以，在黑色幽默小說當中，讀者可以感受到世界、對社會以及人類自身發展所持有的一種悲觀和絕望的態度。黑色幽默作者視資本主義危機為全人類危機，這并不合理；然而在黑色幽默小說當中，涉及一系列嚴肅的社會問題，這對于深化人們對社會荒誕的理解、追求合理生活發揮了積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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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董研，女，1976—，河北邢臺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工作單位：石家莊理工職業學院。

李娜，女，1978—，河北張家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石家莊理工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