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簡·愛》與《寵兒》中的生態女性主義

摘要 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和托尼·莫里森的《寵兒》是兩部反映女性反抗意識的經典作品，不同時代背景、不同故事卻體現了共同的生態女性主義特征。本文從生態女性主義視角對比分析兩部作品，闡釋兩部作品中的社會生態女性主義、自由生態女性主義以及構建和諧社會的三個特征體現。表達出女性甚至全人類應該用心靈謀生，建構和諧的生態社會。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 和諧 簡·愛 寵兒 心靈謀生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生態女性主義是女性主義理論與生態學理論有機結合而產生的一種文化思潮?！吧鷳B女性主義”最早由法國女性主義學者弗朗西斯·德奧波尼提出來的，她倡導建立一種新型的平等的關系，讓人們重新認識人與自然，以此來拯救自己和地球。這種作為新的文學批評視角和理論隨著環境保護運動的開展而成為西方生態主義理論的一種新興力量，生態女性主義者們反對種族主義、性別歧視和階級壓迫，要改變女性居于他者地位的現狀，建構一種新的道德價值與社會結構，就他們看來，地球上的生物之間是相互依存、相互融合交織的網狀關系。生態社會應該是沒有壓迫毒害的社會，應該是免除等級觀念、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毒害的社會。

《簡·愛》是夏洛蒂·勃朗特的代表作，小說描寫了女主人公簡·愛反對種種束縛和壓迫，逐漸自我覺醒大膽追求自己愛情的故事。女性意識的反抗與覺醒在這部作品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反映了維多利亞時期女性所遭受的性別壓迫、階級壓迫，作品中表達了簡·愛對自由、平等、獨立、幸福的深切渴望。揭示作者追求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之間和諧共存的女性生態主義思想。

《寵兒》是托尼·莫里森的經典之作，相比《簡·愛》，作品來自美國，并以美國內戰前后的一個真實案例為背景，作品描寫了母親弒嬰、寵兒還魂報復母親的故事。揭示了當時美國的蓄奴制和種族歧視給黑人所帶來的災難與痛苦，尤其是對黑人女性從精神到肉體上的凌辱和折磨。小說濃重地渲染了主人公塞絲苦難的生活，寵兒對母親百般折磨，并試圖索取母親的愛甚至想奪走她的一切，揭示了當時蓄奴制的歷史條件下女性在夾縫中艱難生存的社會現狀。小說中還塑造了具有當時歷史特征的不同女性形象——覺醒的丹芙和傳統的貝比·薩格斯。生態女性主義思想在這部作品中得以豐富的體現。

兩部作品來自英美兩國具有不同經歷的女作家，故事情節不同，時代不同，背景不同，但是兩部作品有著共同的文法和視角體現了共同的生態女性主義特征：那就是通過作品表達作者以及人類心靈的真實吶喊，人類渴望物種平等、兩性和諧，并希望人類所生存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切實融合與和諧發展，希望建立一個生機勃勃，種族、文化多元共存的社會。因此本文通過對兩部作品的對比分析，從女性生態主義視角透視兩位作者的共同目的以及社會的共同聲音：用心靈謀生，建構和諧。

一 用心靈謀生、為生存而戰的社會生態女性主義體現

社會生態女性主義認為消滅所有統治制度，社會才能出現生態社會，自然、人性的各個方面也都可以得到解放。

在《簡·愛》中，簡·愛經歷了悲慘的童年，表哥的暴力行為，表姐的漠不關心，舅母的厭惡，還有仆人的偏見使她從小就倍感生活的壓抑和艱難。簡·愛飽受了階級壓迫、性別壓迫的不公平和虐待，而堅強性格的她逐漸開始萌芽了反抗意識和對她所生活環境的不滿，她不想再忍受，她要與這種被排斥、被歧視的命運抗爭，即使自己是女性不受重視，即使自己沒有經濟地位，即使自己沒有艷美的姿容，她仍堅信憑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獲得想要的幸福生活。即使她的朋友海倫和坦普爾小姐對她有一些心理慰藉，但是小簡·愛的內心深處知道她在為了那份生存的尊嚴和權利而努力活著，她要努力的抗爭?！逗啞邸分?，另外一個值得關注的女性就是伯莎·梅森，她的悲哀源于她與羅切斯特不幸的婚姻，兩人的婚姻是一場交易。羅切斯特為了享用到伯莎的家族財富和貪圖她的美貌，在利益的驅使下娶了伯莎，但是伯莎婚后精神失常，成了“閣樓中的瘋女人”后，羅切斯特沒有用夫妻之間的真愛來關愛伯莎，反而想擺脫她、囚禁她，更談不上男女之間的真正感情。這種情感虐待使伯莎憤怒，小說中對那奇怪的笑聲、鬼怪的身影、瘋狂的縱火行為的哥特式的渲染無不反映了伯莎對丈夫的報復與反抗。夏洛蒂·勃朗特用伯莎瘋狂的一面展現了女性的反男性壓迫的社會生態意識。

在《寵兒》中，塞絲作為奴隸，深受奴隸制的迫害。為了避免孩子們重蹈自己淪為奴隸的凄慘命運，她寧愿背負弒子的罪名，忍受喪子之痛，使用暴力的形式斷送了自己孩子的性命。深究起來，這是塞絲和黑人女性處在種族壓迫下的一種謀生手段，一種對社會無望的選擇，同時她從“甜蜜之家”逃跑的行為也表達了她想擺脫奴隸制的摧殘以及想重獲自由的一種內心深度渴望和對生存的追求。當塞絲意識到寵兒就是她那已死去的孩子的冤魂附體時，塞絲的選擇是直面這段歷史和過去，認為這樣才能構筑穩定。寵兒的出現對塞絲剛剛緩和的生活造成了深度折磨，但塞絲卻心甘情愿地無限地滿足寵兒的膨脹欲望，任其糾纏索取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認為這是對死去女兒愛的補償，同時也體現了偉大的母愛，她的行為和選擇也是她心靈謀生的方式，“寵兒”是蓄奴制遺毒的象征，塞絲敢于直面她，正是塞絲敢于正視自己的內心，敢于挑戰和反抗蓄奴制度并為生存而戰的社會生態女性主義體現。

兩部作品中，不同程度地體現出男性在傳統社會束縛下的內心扭曲和無奈的生存形象，反差的形象塑造更凸顯了生態女性主義思想?！逗啞邸分辛_切斯特經歷了與伯莎·梅森26年的不幸婚姻，伯莎固然不幸，但羅切斯特也是受害人，這種不人道的婚姻讓羅切斯特在痛苦的深淵中掙扎。但羅切斯特卻因為當時的荒謬法律，無法結束這種痛苦的婚姻，更加劇了伯莎的悲劇命運結果。羅切斯特的無奈和不負責的婚姻態度激怒了伯莎的反抗，展現女性在兩性和社會父權制下所遭受的壓抑，也更顯現出伯莎的社會生態女性主義特征?！秾檭骸分?，塞絲生命中的兩個男人，黑爾和保羅·D，黑爾親眼目睹塞絲強行被白人吸干喂養孩子的奶水，不但沒有奮起反抗，反而選擇逃避離開，自我崩潰，而保羅·D，塞絲的情人，借口說無法接受她殺子的事實而選擇離開她。塞絲生命中的這兩個男人面對壓迫的社會現狀選擇無奈和逃避，塞絲只好拼命地靠自己去保護“屬于自己的東西”——自己的孩子，使作品更凸顯了社會生態女性主義特色。

二 追求獨立、平等的自由生態女性主義體現

自由生態女性主義明確提出人都具有同樣的理性，主張推翻歷史和社會對女性和自然的不公正待遇。自由生態女性主義主張制定新的法律法規來改善人與自然的關系，但前提是不改變現存的統治結構。

《簡·愛》中，簡·愛的獨立、對男女之間愛情平等的追求影響和感染了諸多女性讀者。小說從始至終都體現了簡·愛的獨立個性，小說描述了簡·愛拒絕羅切斯特送給她的華貴的衣服，拒絕羅切斯特對她的供養，簡·愛認為接受他的給予就是等于被奴役，沒有自由可言。對待兩人的愛情，她也同樣如此，她認為女性應該多出去交流變得心胸開闊而不應該束縛得太久。簡·愛想掌握命運的脈搏，成為自己生活的真正主人。簡·愛和羅切斯特命運的迂回曲折也反映了簡·愛對待愛情、婚姻和男女平等的觀念，在她的語言和思想中，沒有順從，她追求的是精神和地位的平等，這種女性人生的態度正是自由生態女性主義的思想意識體現。

《寵兒》中，“藍石路”在作品中的出現有著深刻的寓意。藍色象征著高貴，它象征著住在藍石路的人們雖然階級地位不顯赫，卻能以高貴的品格和石頭的韌勁為實現黑人種族的解放、平等獨立而努力奮斗的愿望。在藍石路124號的房子里發生了“寵兒”折磨塞絲和索取塞絲愛的故事，但是這個房子里的幾位不同的女人，盡管追求人類心靈的謀生方式各異，卻體現了自由生態女性主義的不同意識形態。塞絲的無奈與面對，接受“寵兒”對她生活的破壞；女兒丹芙的深刻覺醒，聯合外面的真實世界求救，挽救了母親的生命；默默隱忍的祖母貝比·薩格斯用號召黑人同胞熱愛生命和永遠愛自己的心的方式 “布道”宣傳女性對生命力的認知和熱愛。

兩部作品雖然體現了相同的生態女性主義特征，但是在女性受壓迫的層面和程度上以及反抗的徹底性上是有差異的，在《簡·愛》中，更多體現的是兩性之間和階層之間的經濟壓迫，簡·愛通過對自己心靈深處那份平等的不懈追求和努力最終構建了自己婚姻的幸福。而在《寵兒》中，種族歧視的不平等，蓄奴制度的野蠻和迫害對黑人奴隸造成的巨大身心摧殘，因此《寵兒》更反映了女性同統治制度做斗爭，建立新社會秩序的徹底革命意識。

三 構建和諧社會的生態女性主義體現

生態女性主義認為世界是一個相互聯系的系統，任何生命沒有等級制度和貴賤之分，生態女性主義思想倡導協調發展環境哲學和女性主義，主張建立人與自然互生與共的關系，建立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并尋求這種社會模式的可持續發展。

《簡·愛》中夏洛蒂·勃朗特通過對簡·愛性格的塑造表現了維多利亞時代知識女性對于女性問題探索過程中的矛盾和迷惘。兩性之間的真正和諧是建立在男女真正的平等基礎之上的，而對于維多利亞時代的女性來說，做到這種平等是需要女性能夠有勇氣沖破傳統枷鎖的束縛，這是一種對社會的抗爭和挑戰，是生態女性主義思想的體現。簡·愛與羅切斯特的愛受阻于現實懸殊的社會和經濟地位，簡·愛認為她與羅切斯特的結合是有悖于當時社會門當戶對的婚姻習俗，但是簡·愛還是大膽地向他表白。這種兩性矛盾追根溯源還是社會階級之間的矛盾，簡·愛的愛情態度恰恰體現了構建兩性和諧社會的生態主義思想。另外，經濟的獨立是婦女獲得解放和實現男女平等的根源，作品中的這個矛盾讓我們看到了簡·愛幸福結局的一個隱含的和諧因素，故事最后，簡·愛意外地繼承了一筆豐厚的遺產，使她在原本對羅切斯特愛的基礎上更增加了愛的勇氣和力量，她終于再次回到了羅切斯特的身邊，實現了兩人愛情和婚姻的和諧統一。

《寵兒》中的丹芙是作者莫里森塑造的一個希望形象。她最終深刻地覺醒于種族壓迫的深淵，她理解了母親的內疚和妥協，勇敢地走出封閉的狀態，向鄰里求助，真正融入到了真實的現實社會，她不再孤僻、脆弱，而是更加的善解人意和富有責任感。在黑人社區的合力祈禱和幫助下，他們終于趕走了寵兒的靈魂，挽救了母親的生命。丹芙是作者最理想化的女性形象，無論她自身態度的變化還是她行動上的轉變，都傳達著一種社會和諧因素，她的形象承載著一種人類的期待：和諧與平衡。因此人們要用心靈感受和生存，構建和諧和持續發展社會。

結語

兩部小說中都涉及到女性為爭取自由、平等、獨立而掙扎的婦女解放過程，但《寵兒》中更深刻地揭示了種族解放問題，無論哪一種解放，都需要為女性甚至整個人類創造一個新型的生存空間，這樣社會才可以自由地還女性本來面目，找到女性建構自我的力量，社會也才可以和諧平等、可持續發展。

這兩部作品中不同的女性形象所體現的生態女性主義思想對現代社會的發展有著更深刻的啟示作用?，F今社會，人類倡導構建綠色和諧生態環境，這不僅僅指構建和諧的自然環境，還包括人類要追求一種和諧健康的社會關系。社會需要關注人類生存的心靈之聲，在追求人類健康自身的基礎上構建和諧發展的社會。這不僅是生態女性主義的目標，更是全人類生態社會發展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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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陽，女，1978—，吉林白山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外國語言學、應用語言學、英語教育、外國文學，工作單位：長春醫學高等專科學校外語培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