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字》：燃動生命的火焰

摘要 19世紀美國浪漫主義代表作《紅字》中，塑造了一位獨立而反叛的女主人公海絲特·白蘭。海絲特對愛情忠貞不渝，生活中堅強而獨立，面對社會典法的殘酷、宗教的欺騙和道德的虛偽，她毫不退縮，用自己的方式進行抗爭，追求幸福生活。作品反映出當時社會以及作者本身的女權主義意識。本文通過對海絲特·白蘭的人物形象分析，闡述了資本主義封建禮教下的女權主義，女性對愛情的執著與忠貞，面對磨難的堅強與壓迫中的反抗。

關鍵詞：《紅字》 女權主義 人物形象分析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紅字》女主人公海絲特·白蘭，是納撒尼爾·霍桑筆下塑造的最成功的人物之一，作品圍繞她的情感生活講述了她由純真善良到剛毅堅強最后成長為成熟獨立的女性的人生經歷，披露了當時美國殖民社會宗教毒害下人們麻木、冷酷的生活。故事伊始描述主人公海絲特·白蘭，“身材頎長，體態優美絕倫。她的秀發烏黑濃密，在陽光下光彩奪目。她的面龐皮膚滋潤，五官端正，在清秀的眉宇間還有一雙深邃的黑眼睛，使之極為楚楚動人”。通過描述，一位優雅美麗，溫柔純真的女性形象躍然于讀者眼前。但就是這樣一位任何人都想讓她成為幸福女主角的人物，卻在屬于她的故事生活中飽受摧殘，歷經磨難。海絲特的生活起始在17世紀的北美殖民時期，在她還不知道愛情為何物的青春年少年齡嫁給了年老、丑陋、自私、冷漠的齊靈渥斯。年輕的她像風雨中凋零的花朵，在不幸福的婚姻中失落寂寞。而上帝就像是發現了角落中孤獨落單的孩子，給了她一個誘人的玩具一樣，讓她結識了青年牧師丁梅斯代爾。丁梅斯代爾的出現讓她本已凋零的心再次綻放出生命的嬌顏。但就在她的這份愛情卻被宗教法理所不容，倍受唾罵侮辱。在強烈的精神打擊下，海絲特的女性性格由溫柔純真轉變為剛毅堅強，面對宗教的壓迫、世人的白眼、情人的懦弱、丈夫的報復、生活的艱辛，她毫不畏懼，將女性的堅韌品質體現得淋漓盡致。滄海桑田過后，她在痛苦中覺醒，在不幸中成熟，她并沒有因遭受打擊而產生對現實的極度厭棄和絕望，沒有放棄對生命的愛和對愛情的追求。她成長為成熟獨立的女性，沉靜理性地看待曾經給過她傷害痛苦的人們和土地。本文從對女性的忠貞、堅強與反抗三個方面及與故事中男性的形象對比描寫海絲特女權主義精神的體現。

一 對情感的忠貞

霍桑筆下的女主人公海絲特·白蘭在沒有任何愛情基礎的前提下，嫁給了醫生齊靈渥斯，結婚后沒有得到過一絲愛情與婚姻的甜蜜，在孤獨中，海絲特與牧師丁梅斯代爾相戀并生下女兒珠兒。在世人眼中海絲特是背叛婚姻、道德淪喪，受人唾棄，不被封建禮教所容的女人。海絲特對年輕的丁梅斯代爾牧師的愛與獻身是輕率而充滿欲望的，但在當時社會典法的殘酷、封建宗教的禁錮和虛偽道德的約束下，海絲特能夠不甘于命運的安排，跳出牢籠與枷鎖，勇于追求屬于自己的愛情是值得肯定的，成為當時美國社會婦女解放、女權主義在文學中體現的鮮活代表人物。海絲特堅信自己與丁梅斯代爾的結合是高尚而純潔的，是內心最真摯的感情，而面對世人與宗教的不容，她獨自擔當羞辱、保護愛人，含辛茹苦養育女兒，在艱難漫長的歲月中，她用行動和態度證明了她對愛情的堅貞不渝。

相對比故事中的兩個男性人物，海絲特·白蘭的丈夫齊靈渥斯與情人丁梅斯代爾，海絲特更顯人性的率真與情感的忠貞。在絞刑臺上，海絲特堅定地說：“我永遠不會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的”，“這紅字烙得太深了，你是取不下來的，但愿我能在忍受我的痛苦的同時，也忍受住他的痛苦！”。而此時站在她身旁的情人牧師丁梅斯代爾卻驚慌失措、滿眼憂色、徘徊迷惘，眼看自己的愛人飽受肉體與心靈的摧殘而不敢站出來坦誠自己的罪行與情感。當海絲特站上刑臺，接受懲罰，他內心雖備受折磨，但仍選擇逃避，“我沒有力量出走。像我這樣的一個不幸的罪人，我已經沒有別的想法，只求在上帝給我安排的地方茍延殘喘、了此一生。雖然我已失去了我自己的靈魂，但我依然可以進我所能為別人的靈魂做些事。雖然我是個不忠于職守的衛兵，凄苦的守衛終了時，所能得到的報償實施死亡和恥辱，但我仍不能擅離崗位。”從這段話可以看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使他借口逃避承擔與罪責，背叛了自己的真實情感，辜負了海絲特對他忠貞的愛情。

海絲特的丈夫齊靈渥斯是很有成就的英國學者，他身材矮小畸形、陰沉又年老，深居簡出。為了驅散內心的孤獨和書房的陰冷，在海斯特還是個美麗單純不懂愛為何物的青春少女時，他利用自己的知識和家產欺騙了海斯特，說“隨了他是幸福的”。他指望年輕美麗的妻子來溫暖他沉悶孤冷的書齋，卻對妻子的內心世界和她流露的不滿不聞不問，從未對曾經對他付出過愛與真心的妻子付出過一點應有的愛情和溫暖。在得知并目睹海絲特的遭遇后，齊靈渥斯無法面對現實的殘酷與輿論的譴責，威脅海絲特不要泄露他們的夫妻關系，他不堪、不甘也不能接受一個不忠貞的女人帶給他的恥辱。他一面以海絲特情人的名譽、地位乃至生命威脅她，一面在隱晦的心中暗自策劃復仇的步伐。情人的虛偽懦弱與丈夫的自私復仇與海絲特對愛情的無私犧牲、忠貞不屈形成鮮明對比。

二 磨難中的堅強

勇敢的精神，堅毅的性格，使海絲特從不向人訴苦，也不乞求別人的憐憫與寬恕。背負通奸罪行，情人懦弱逃避，丈夫威脅報復，旁人譴責唾棄，海絲特并沒有懼怕畏縮，沒有被擊垮，而是坦然的面對一切。在被釋放出獄之后，她并沒有自暴自棄，放棄生活，而是勇敢地面對這個冷漠的社會，不畏生活的艱苦、世人的隔絕、依靠自己的雙手勞動，養育女兒珠兒，在內心期盼那不可能的“幸福的一天”的降臨。她積極面對生活，不絕望不放棄，主動地去協調與周圍社會的關系，融入社會，并盡力援助他人，用心融化了人們對她的冷漠，最終使人們接受了她。在背負恥辱，艱辛生存的若干年后，真相大白，情人與丈夫在愧疚與失落中辭世，而海絲特卻依然能堅強面對，選擇帶女兒離去重新開始生活。

故事中女性的堅韌反襯了男性的軟弱，情人丁梅斯代爾在事發后，隱藏罪行，畏于承擔。當海斯特因懷孕被投進監獄并在獄中生下女兒珠兒、被迫帶著表示通奸標志的紅字在刑臺上示眾時，他卻沒有勇氣站出來承認他和海絲特共同犯下的“罪孽”。他在竭力為教區的人布道服務的同時遭受著強烈的內心譴責，他在公開場所模糊地懺悔，稱自己為“一團污穢，一個騙子”，甚至在密室里用狠狠地鞭答自己直至血跡斑斑，以肉體的折磨苦痛求得心理的平衡。他恐懼、自責、煩惱、懊悔、飽嘗肉體上的疾病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摧殘，無法面對現實，以自虐取代對救贖的相信，內心的負罪感及良心的譴責最終戰勝了他與愛人出逃，重新獲得新生的意志，道出秘密死在了絞刑臺上，結束了這個飽受蹂躪的靈魂的生命，他的軟弱和虛偽從而也使自己成了宗教和政權的犧牲品。

如果說丁梅斯代爾是宗教虛偽的象征，齊靈渥斯則是宗教邪惡的化身，他們都是宗教的犧牲品。齊靈渥斯的軟弱體現在無法面對現實，在背叛的打擊下心理扭曲，把復仇當作他生活的唯一目的，他用盡一切卑鄙心機計量，偽裝、威逼、設計、陷害，他完全失去了人類該有的同情、憐憫之心，他不讓牧師輕易地死去，糾纏、折磨、摧殘其內心，使其日夜不寧，生不如死。他自私、冷酷、無情。正如丁梅斯代爾最后所感悟的那個衰老的人，違背一個人類圣潔之心的人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罪人。可是當他勝利后，他扭曲的心靈再也找不到依托，勝利的果實遠不像預想那樣甜蜜，在平靜的現實面前他的孤寂脆弱暴露無遺，生命迅速枯萎凋零。

三 壓迫下的反抗

雖然在當時社會制度、宗教法典、道德倫理之下，女性處于受欺凌、受壓迫，無自主權，屬于男性附屬品的境地，但在女權主義興起的風潮下，女性逐漸不甘受壓迫，在心靈或行動上做出或默默無聲或激烈有力的抗爭。而《紅字》中的女主人公海絲特正是作者霍桑女權主義思想在文學作品中的體現，是反映女性爭取權益，反抗不合理的婚姻制度、勇敢追求美好愛情的典型代表。故事中的海絲特在壓迫下的反抗在多個場景中體現：當著清教徒們的審問海絲特并未屈服，拒不說出私通的情人，孩子的父親是誰，用倔強的言語給予拒絕和否定，用漠然對殘酷的禮教進行無聲的反抗，寧愿忍受恥辱與威脅、艱辛與孤獨，也要反抗歧視與不公。

出獄之后海絲特本可以帶著女兒離開那個帶給她傷心、恥辱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但她并沒有那樣做。她毅然選擇留下來，勇敢承受著人們的蔑視與冷淡，在艱難的環境中頑強活著。對于人們惡意的嘲諷，她默默忍受，看似是對世俗的妥協但實際是主人公的另一種反抗方式，她不離開那恥辱之地的想法是：“在那里居住著一個人，在那里踏著一個人的腳步，而她自以為與這個人有一種結合關系，雖然世上無人承認，卻把他們帶到末日審判之前，就以那法庭為他們結婚的圣壇，好共同承坦來日永無期限的報應。”在絕無可能成為現實的情況下，海絲特竟然在期盼著有一天能與情人合法結合，雖然她知道這是違背清教教義、違背法典、違背世俗的，但她依然默默地在內心堅持，這正表現了主人公對世道的反抗。

當被冠以道德淪喪、無恥罪人的頭銜，被指無力承擔養育孩子成為清教徒的時候，海絲特奮起抗爭，說她絕不放棄珠兒，除非奪走她的生命。母性的力量激發她與冷酷的宗教做斗爭，維護作為母親、作為女性的權利。

在經歷了背負恥辱、艱辛過活、真相大白、他鄉重生之后，海絲特又回到了波士頓，胸前依舊佩帶著那個耀眼的紅字，那個印證她的恥辱、她的罪孽、她的真情、她的悲傷的紅字，那個已然從罪惡和恥辱升華為純真與崇高的紅字。多年后的波士頓也許人們早已淡忘過去，但海絲特仍然坦然倔強地帶著紅字，那刺眼的鮮紅好似在諷刺腐朽的封建禮教，那如火的鮮紅燃動了女性解放追求新生活的火焰，如歌如泣地述說著女性對命運勇敢的抗爭。

相較海絲特，情人丁梅斯代爾性格懦弱虛偽，雖然心有愧疚，但畏懼宗教倫理壓力，不敢承擔，不敢反抗，只能偷偷在自己胸膛刻上紅字，在內心中吶喊掙扎，以求贖罪和心理上的安慰。但他的懺悔愧疚只能隱藏在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冠冕堂皇的法袍之下，見不得天日。丈夫齊靈渥斯心靈齷齪陰暗，面對妻子背叛與世人冷眼無法包容釋懷，內心的矛盾與憎恨點燃了他復仇的火焰，最終無法戰勝自我，抗爭塵世，在復仇的欲望中沉淪。

結語

霍桑筆下的海絲特是一位對女性權力的維護者的鮮活代表，是勇于追求對浪漫愛情的先驅者，是不甘命運擺布的勇敢抗爭者，海絲特不畏強權，在殘酷的清教統治下，從未停止對美好生活、自由、平等和愛的追求，海絲特胸前的紅字與她這個人物本身正像一團炙熱的火焰燃動著女性向往自由、獨立、幸福生活的火焰。這一具有獨立意識，反抗精神的女強者形象的成功塑造，正體現了作者對女性自我意識、自我價值及生存價值的肯定，反映了當時人們對擺脫精神枷鎖，推翻腐朽宗教的統治的社會發展趨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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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沈軍：《探析霍桑〈紅字〉中的女權主義意識》，《名作欣賞：文學研究》（下旬），2012年第6期。

作者簡介：梁旭，女，1979—，吉林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工作單位：長春醫學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