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美國西部文學批評范式的嬗變

摘要 當代美國西部文學批判已經開始邁向更新的領域，在吸收了大量的新理論和新方法以后，取得了十分豐富的批判成果，同時給批判范式界帶來了重大的轉變：從神話和象征的批判進入文化和意識的批判。在學科內部調整和學科之間對話的相互作用之下，這種批評范式完成了“華麗的轉身”。

關鍵詞：美國西部文學批評 范式轉變 學科調整 學科對話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美國西部文學在其“西進運動”的時候得到了充分的發展，同時為培養新的民族精神和文化傳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此時，西部文化批評受到“新西部史學”、“新美國研究”等方面的影響，以一種新穎的視角開拓出一條新理論。然而，美國西部研究文學的人并不多，其文化底蘊是建立在文學作品和文學實踐當中的，所以缺乏一定的文學理論和美學原理做支撐。美國的文學中，實踐性較強，理論性較弱。為了滿足美國西部文學對新理論和新方法的渴求，引進了嶄新的文學批判論。下面，筆者將對現代美國西部文學從內到外進行整體的梳理和介紹，分析總結出美國西部文學在學科內部調整和學科之間對話等方面批評范式轉化的根源，最后再對西部“真實性”審美觀進行反思。

一 “求新”意識

所謂的美國西部文學批評是指二戰以后，美國西部自發的對主題、文學和作家的研究及批評。它主要關注的是西部的歷史、群體、地方特征和身份，以及它們之間微妙的關系。現在，美國西部文學批評范式對上述概念的看法正在發生著巨大的改變。美國西部文學因缺乏文學理論和文學審美，所以一直都無法趕上美國文學的整體水平。直到20世紀中期，迎來了美國西部第一個文學批評年代，以此為契機，美國西部文學開始進入一個嶄新的時代。此時，美國文科專業的大學生開始對西部小說進行深入大的研究，甚至將其作為自己學士學位論文的題材。而“西部文學協會”也于1965年正式成立了，與此同時還發行一份名為《美國西部文學》的期刊。1987年，西部文學協會組織當時較為優秀的文學家編創了一部著名的《美國西部文學史》。但是《美國西部文學史》并沒有受到文學界的追捧，反而迎來了很多批評性的意見。原因在于這部作品有兩大致命的缺點：一，過分強調男性白人作家的地位，在這本書的前1300頁中，只收錄了4位女作家，其余全是男性白人作家；二，過分強調文學和地域的關系，其將西部文學劃分為“遠東”、“西南”、“中西”和“落基山脈”四大部分，這種不合理的劃分使西部文學脫離了民族文學的道路，偏向地方文學。這種劃分結構的理論支持是“文學只有致力于某個具體的地域，才能取得普遍意義”，但學者們卻普遍認為，這種狹隘的地方文學并不具備普遍的意義，如同F·J·特納的“邊疆學說”一樣，這種結構不足以給美利堅合眾國的民族性格產生深遠的影響。為了追趕美國文學界整體的水平，1997年西部文學協會又打造了美國西部文學史的第二卷——《西部文學新編》。這部時隔十年的作品，力圖改變著《美國西部文學史》中出現的兩大問題：一，收錄的經典文學作品太少；二，研究具有種族主義、性別歧視和軍國主義論調的文學作品時，所展現出來的愛國主義缺乏深刻的思考。《新編》的開篇就提到這樣一句話：“西部文學批評新在哪里？”，同時又收錄了《女性主義，女性作家和新西部地方主義》、《族裔新西部》和《多個新西部》等多部優秀的作品，并且對女性作家印第安作家和拉美裔作家的作品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更大膽地對“邊疆學說”提出了質疑。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美國西部文學批評正在不斷的“求新”當中，并且大力開拓了“革新”這一學科領域，力爭達到美國文學批評的總體水平。美國西部的文學研究者不甘于落后其他學者，正在不斷努力，試圖打破這種缺乏理論性和嚴謹性的局面。

二 內部調整

美國西部文學屬于通俗文學行列，所以不被嚴肅文學所重視，自然無法達到美國文學研究的高度。可以說，這種局面完全是由通俗文學的地位所造成的。直到上個世紀后半期，后現代思潮開始興起，通俗文學才逐漸被重視起來，并且在美國文學界占有一席之地。從此，美國人對待通俗文學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此時的西部文學也因此被列入文學介紹和研究的重要范疇，迎來了屬于自己的春天。然而，學者們在對西部文學進行研究的時候仍然是從通俗文學和文化的角度出發，使其一直與高雅的文學藝術研究無緣。很多西部文學批評者怨聲載道，他們認為西部文學是存在很多“精華”的，但可悲的是“好萊塢的西部片”以及公共汽車站出售的廉價西部小說，都嚴重妨礙了它的前進和發展。著名的西部學者J·R·米爾頓曾經說過，“小寫的”西部小說才是通俗小說的代表，而“大寫的”西部小說就應該被稱為嚴肅小說的代表。

西部文學評判專家和學者們都在努力改變西部文學所處的不利局面。L·C·米歇爾就認為，雖然西部文學中的確存在少數的優秀作品，但是通俗文學仍是它最直接的表現，它的意義可以從作品中隨處可見的風景或者人物、無處不在的暴力場景中分析出來。而B·奧門丁格曾經毫不客氣地說過：美國西部批評領域出版的第一席刊物《美國西部文學》是一部時間靜止的作品，它的問世正好說明其在文學領域和學術研究上仍然處于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

美國西部文學批判的研究者也發現自己的學科已經長期處在一種停滯的狀態，并且開始慢慢擔憂起來。為了打破這種缺乏理論復雜性和嚴謹性的僵局，不再滯后于其他文學研究者，西方文學批評者開始致力于“革新”領域。目前美國所流行的新歷史主義、新美國研究和新西部文學都在以不同的學術方法和視角推動著西部文學批判的范式轉變。

三 文學與歷史碰撞

美國西部文學的批判和史學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其著名批評家W·漢德利曾在自己的書中解釋到，文學和歷史現象應該采用互文的方式進行融合，讓文學中充滿歷史的身影，讓歷史中充滿文學的韻味。在他的思想意識里，美國西部文學研究一直都在排斥理論和審美的支持，就像歷史領域排斥文學一樣。而現在，美國西部文學已經發展成為一種具有自己風格的獨立文學，所以形式分析與歷史分析的結合就成為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了。面對美國新西部史學領域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代的西部文學批評應該做出相對的反應。

美國新西部史學家對美國西部文學和藝術仍然持有一種不屑一顧的態度。如F·G·羅賓遜說的那樣：“西部史學領域的專家并不鼓勵文學與歷史之間的學科互動。我認為只要西部史學的研究者依然奉行事實與虛構二元對立的立場，他們就不會在研究中顧及文學與文學研究。”即便如此，現代的美國西部文學研究者還是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新西部史部文學。因此，當代西部文學研究中，類似“神話的”、“反神話的”、“現實的”、“懷舊的”、“修正主義”的批評性語言隨處可見。在西部，文學領域的學者過分強調“求真”的原則，但歷史領域的研究者又覺得文學家對“真理”的研究只在皮毛，所以，當代美國西部文化夾在了文學和歷史兩個領域的灰色地帶，處于一種尷尬的局面；而美國西部文學批評還是堅持著一邊倒的原則。

綜上所述，為了應對學科焦慮，美國西部文學批判在與其他學科進行對話以及協商的過程中，學會了很多新理論和新方法，并且在學術復雜性和嚴謹性上面取得了十分突出的成果。可以說，美國西部文學的進步，在很大程度上又提升了美國文學研究的總體水平，為建設美國西部文學批評學科理論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代美國西部文學批評中仍然存在著一些無法“消化”的問題。西部文學在對待“真實性”的認識上就有許多不足之處，他們否認文學在反映歷史思想方面所展現出來的重要性。就像羅賓遜說的那樣，很多生活在19世紀和20世紀的美國西部作家和歷史學家都十分關注西進運動給社會帶來的負面影響，對濫用資源、歧視女性、不平等對待少數族裔的現象表示深惡痛絕。因此，本文是從歷史與再現的關系、文學的審美等方面，來反映當代美國西部文學批評的范式轉變，以此來凸顯美國文學批評的發展和延續。

四 反思

第一，“真實的西部”到底是什么？以“求真”為實質的“求新”思想受到了美國新西部文學的批評，在他們看來，少數民族和女性被壓迫的史實就是真實的西部。所以，他們必須將這段西進的歷史告知后人。他們對于只是將男人的陽剛之美表現得淋漓盡致的神話和象征學派不認同，西部邊疆承載著民族性格塑造的大任，其文明與野蠻共存，也自相矛盾。但是，福柯在其知識考古學與系譜學中轉變了西部文學的批評形式，也轉變了知識的形式。同時事物的看待、描述、表達與分類也隨著知識的轉型而發生了改變。就像庫恩的范式中所描述的一樣，每一個時代的本質以及探究學科的對象和方法是由當時的知識形式所決定的，進而“真理”也就隨之顯現了出來。對于西部文學的批評與判斷，新舊西部文學批評有著不一樣的范式，所以他們最終的結論也不一樣。舊西部文學批評者是站在美利堅民族的統一的角度來評判的，他們想要將北美民族塑造成為有別于歐洲民族的獨立性很強的民族。但新西部文學批評者站在的角度是對于少數族裔和女性權利的維護與伸張，所以他們研究西部文學的出發點是種族與性別。福柯認為，“真理”的出現是與知識型相對應的，而不是獨立存在的。“真實的西部”隨著批評的范式的不同也發生了改變。其實，這兩種西部之間的真實性沒有伯仲之分。所以，無論是文明和野蠻之間的沖突還是遺產的征服都不如文化真實性的各種說法能夠體現美國西部故事的連貫性。

第二，歷史與再現的關系。在上世紀70年代初，D·D·沃

克就很有預見性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他認為歷史學家用評判史實的標準一直在主導著西部文學的批評。也就是說，“文學”受到了“歷史”的影響，以至于人們開始質疑文學作品的真實性。當文本和文化建立起所謂的“真實性”的時候，作品的語法環境也就在其中體現出來了。“歷史”的偶然性也就存在于這個層面。文學敘事才是文學批評家要審視的，歷史的再現反倒成為了其次，而且他們也要考究真實性的運用和受制問題。真實性一直都是歷史學家所秉承的，他們探究西部的文學與藝術也是站在歷史的角度來完成的。但是，文學批評家很難分辨出相當復雜的美國西部歷史和再現。對于西部文化遺產，它的關鍵在于具有不確定性的“西部”、“歷史”、“文學”與“現實”等詞語。學者認為，話語在后現代語境中的衍生物是帶著意識形態的文學和歷史。文學素材來自于現實之中，不僅是現實的反映也是現實的重現。同時，取材于現實的文學形成了自己的創作規律，對現實進行了再加工。然而，文學創作有很多類型，現實主義只是其中一個。我們不能只是用歷史對美國西部文學作品進行衡量。

第三，文學的審美性。對于文學的研究，其對象和目的是我們首先需要解決的。其中作品本身、文本、創作主體和話語的內在機制組成了研究對象。而文學是否被讀者理解是否獲得了讀者的欣賞就是我們研究的目的。對于文學的研究，無論是舊西蕩文學批判還是新西方文學批判，都對外部現實做了映射，但是在批判政治的同時一定要區分開政治中的“現實”與“詩性”。文學作品的好壞不在于其內涵是西部神話與象征還是種族與性別。20世紀60年代的文學批評已經忽略了其傳統形式，即文本的審美和語言，而掀起了各種各樣的新的批判形式。所以，在理論時代以后美國內部有一部分文學批評家開始倡導文學作品的回歸。然而理論時代的影響根深蒂固，傳統形式的批評已經不可能實現，所以新時代的文學研究向著文學的審美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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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包茹，女，1968—，四川樂山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英美文學、英語教育，工作單位：樂山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