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的象征主義分析

摘要 《老人與海》是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的代表作，文中的人與物都具有鮮明的象征意義。本文在對《老人與海》主要內容進行概述的基礎上，分析了《老人與海》中人與物的象征意義、《老人與海》中象征的手法，探究了作品中豐富的思想內涵和濃重的哲學意蘊。

關鍵詞：厄內斯特·海明威 《老人與海》 象征主義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小說《老人與海》是美國作家海明威的代表作，被譽為20世紀歐美文壇上最具影響力的小說之一，憑借該小說海明威于1953年獲得美國普利策獎。《老人與海》是典型的海明威式小說，集中體現了海明威的價值觀與人生哲學，即“一個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可以消滅他，但他的精神是不可戰勝的”；小說主人公桑提亞哥在茫茫大海中孤獨地同馬林魚、鯊魚搏斗，最后疲憊地拖著一副馬林魚骨架回到家中，雖然老人一無所獲，但卻是精神上的強者，猶如荒謬英雄西西弗斯，“懲罰使他用盡全力也不能成功，他眼睜睜看著成果化為烏有仍樂此不疲”。本文試圖以象征寓意為切入點，探究《老人與海》中豐富的思想內涵和濃重的哲學意蘊。

一 《老人與海》的主要內容簡述

小說《老人與海》以樸素、紀實的手法講述了一個情節簡單而又驚魂動魄的故事，貧困潦倒的老漁夫桑提亞哥“倒了血霉”，連續84天沒有捕到魚，受到眾人的冷嘲熱諷，小男孩曼諾林也離他而去，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第85天老人駕著漁船獨自到深海打魚，這次他碰到一條前所未有的大馬林魚，這條魚異常兇猛、力量強大，老人忍受各種艱辛與折磨，經過三天兩夜的戰斗，成功捕獲了這條大馬林魚，在回去的途中老人遇到鯊魚的進攻，他竭盡全力和鯊魚拼搏，雖然每次都將鯊魚打得落荒而逃，但馬林魚還是被鯊魚吞噬殆盡，最后老人疲憊地拖著一副巨大的馬林魚骨架回到岸邊。

二 《老人與海》中人與物的象征意義

象征主義是西方文學中影響最大、持續時間最長、涉及面最廣的文學思潮，它反對自然主義、實證主義，不滿于浪漫主義的直抒胸臆，將目光轉向直覺感知與內心世界，尋求精神上的慰籍。《老人與海》中的老人、大海、馬林魚、鯊魚、獅子等都有著豐富的象征意義，本節通過象征主義手法分析小說中濃重的象征意味。

1 大海寓意殘酷的社會現實

大海是生命的發源地，也是人類的故鄉，“老人總是將海洋當成女性，如果她干了任性或缺德的事情，也是她身不由己”，大海表面上很柔順、平和，像慈祥的母親、柔順的少女，但她也是深不可測的，孕育了矯健的馬林魚、兇狠的鯊魚，海龜吃水母、鯊魚吃海龜、老鷹吃小鳥，從海底到天空上演著一幅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自然畫卷，這是自然界的生存規則，也是當時社會現實的寫照，有權有勢者為所欲為，普通百姓被愚弄、剝削、傷害，正如海德格爾所說，“我們是一些無望的、偶然的生物，被扔到沒有我們也必然存在的世界上，存在物本身時時刻刻都處于極端偶然之中”。對于神秘莫測的大海而言，沒有老人它依舊存在，而老人則經歷著無法預料的偶然，可能捕不到馬林魚，也可能被巨浪卷走或被鯊魚吃掉，這些無法逃避或選擇，只能孤獨地忍耐與抗爭。海明威所描繪的老人與海的圖畫其實就是對當時美國社會現實的真實寫照。在海明威眼里，大海就是他所生活的、孤立無援的時代背景，經過兩次世界大戰之后，西方文明被摧毀、消解，“迷惘的一代”生存在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冷酷無情的、孤獨荒誕的氛圍之中。正如渴望戰爭、準備為“圣戰”和正義獻身的海明威，在看透了戰爭的殘酷和真實目的后，理想被擊得支離破碎。赤裸裸的戰爭和荒誕的現實使他逐漸明白：在充滿危險和暴力的現實社會中，惡勢力橫行無忌，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勞苦大眾猶如大海中的“小魚蝦”，受盡煎熬、任人宰割，沒有任何希望。在“弱肉強食”的社會中，他們的命運早已為上天安排好，或者被“大鯊魚”吃掉，或者被“狂風巨浪”卷走。

2 老人象征著頑強的意志力

桑提亞哥是獨自在“灣流里的小船上打魚的老頭兒”，歲月的流逝、生活的折磨使他“后頸上凝聚了深刻的皺紋，變得又黑又瘦”，但他的“雙眼像海一樣藍”，毫無沮喪、失望之情，他以頑強的意志力挑戰著人生的種種磨難，力求挑戰并超越生命極限，在和大海、馬林魚、鯊魚的較量中，老人以勇敢、自信、強悍的硬漢形象演奏了一首深沉低回的大提琴協奏曲，詮釋了生命的榮譽、尊嚴與價值。

在茫茫大海上，孤獨的老人桑提亞哥連續84天都沒有釣到一條魚，但老人并沒有失去信心，第85天仍以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精神，一如既往地駛向“那什么人也沒有去過的地方”，表現了老人對理想的執著追求。在和馬林魚斗爭中，老人兩天兩夜拉著魚線不放，被馬林魚拖到大海深處，雙手滿是鮮血、渾身抽筋麻痹，但老人仍以頑強的毅力、巨大的勇氣堅持著、抗爭著，最終將馬林魚拖到小船旁邊并殺死馬林魚，他以無比的毅力和勇氣詮釋著生命英雄的真正含義，揭示了“人可以被消滅，但決不能被打敗”的人生哲理；當遇到鯊魚群時，老人殺死一條條鯊魚，直到剩下一支折斷的舵柄，只得疲憊地拖著馬林魚骨架靠岸回家。在世俗者眼里，老人桑提亞哥最終一無所獲，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但在理想主義者眼中，老人承受了命運挑戰，殺死馬林魚、抗爭鯊魚，勇敢而強悍地戰勝了厄運，是一個不可戰勝的“生命英雄”。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中，桑提亞哥時刻與死亡相伴，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畏懼和膽怯，通過無數次的生死搏斗，他不僅向世人展示了他堅強的自信和頑強的抗爭精神，也以生命的代價贏得了榮譽和尊嚴，展示了生命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可以說，桑提亞哥是海明威硬漢形象的完美代表，他一次次挑戰著生命極限，并將這個極限一次次擴大，不斷征服著更大的挑戰。

3 馬林魚象征人類的理想追求

大馬林魚是作者精心塑造的一個物象，對作品的藝術體現起著重要的作用。沒有大馬林魚就沒有經典的《老人與海》。經歷了84天的失敗后，第85天老人又揚帆出海了，他覺得“也許今天就要走遠”、“今天很有把握”，這使人聯想到人類對理想的執著和美好的憧憬，盜火的普羅米修斯曾言，“我把火給了人類，也把盲目的希望放在他們心里”，大馬林魚就是桑提亞哥心中那“盲目的希望”，是老人一生中從未見過的、巨大而雄健的魚，“照它的舉止風度和那很有體面的樣子，誰也不配吃它”。但捕魚是漁夫的使命，在三天兩夜的斗爭中，馬林魚拼命沖撞老人，將老人摔到船上，使老人雙手血肉模糊，渾身疲憊不堪，老人頑強拼搏、英勇抗爭，最終殺死馬林魚，用拼死戰斗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榮譽和價值。老人與大馬林魚的較量是一場光明正大、公平、崇高、神圣的搏斗，是一場生命、力量和勇氣的較量，既然是較量必定有勝負。在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社會中，“戰斗是必須的，總得有一個死”，但不管結局如何都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與榮耀。同時，《老人與海》中的馬林魚形象與當時的社會背景有著密切聯系，上世紀50年代海明威僑居古巴，并被古巴人民不屈的抗爭精神所感染，桑提亞哥寓意著苦難貧困的古巴人民，馬林魚則象征著古巴民族獨立運動的成果。

此外，《老人與海》中的桑提亞哥與海明威具有諸多相似之處，海明威在創作出《喪鐘為誰而鳴》后，已經有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創作出新的作品，而新創作出來的《過河入林》又受到文學界的一致批判，因而許多人開始斷言海明威創作思路匱乏、創作才智已經徹底枯竭。加之身體上的痛苦折磨，海明威本人也深感絕望，但在厄運面前，這個硬漢沒有屈服，他像桑提亞哥期盼收獲大馬林魚一樣，渴望向人們證實自己能夠交到好的運氣，渴望走向創作的最高峰，《老人與海》的創作不僅有力地反擊了所有的質疑，補償了他在文學聲譽上的損失，還暗示人們任何豐碩成果的取得，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但只要堅定信念，像大馬林魚般豐碩美好的生活一定會實現。

4 獅子代表著生命力與強者

獅子是力量與強者的象征，是同情弱者、仇視邪惡的代表，《老人與海》中多次提到獅子，既象征著老人無所畏懼的勇氣、堅韌不拔的決心，也象征著老人對力量的追求、對強者的崇拜與向往。現實中老人屢屢遭受失敗，在斗爭的緊要關頭老人想“但愿它睡去，這樣我也能睡去，夢見獅子”，夢見獅子象征著老人無畏的勇氣，寓意著人類寶貴的奮斗精神。而桑提亞哥夢見群獅則展現了海明威對群體力量的追求。小說結尾“老人夢見了獅子”充滿濃重的象征意味，展現了一種不向命運低頭的抗爭精神與積極的人生態度。

三 《老人與海》中象征的手法

1 性格式象征

在灰暗的社會環境中，一切都毫無生機、沒有希望，壓抑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曾經力大無窮的桑提亞哥現在老了，連運氣都離他而去，但他從來沒有放棄，要證明自己是最好的漁夫，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老人忍饑挨餓，用盡身邊所有工具，拼命要將馬林魚帶回去。桑提亞哥是海明威硬漢精神的完美代表，他命運多舛、窮困潦倒，但身上充滿了精神力量與人格魅力，他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上駕駛著破舊的小船，勇敢地同碩大的馬林魚、兇殘的鯊魚進行搏斗，經歷了種種艱辛、磨難之后終于戰勝對手。桑提亞哥身上展現了一種可貴的精神品質——面對困難永不言敗的抗爭精神。人類有著無窮的智慧與勇氣，只要我們懷著必勝的信心，擁有堅不可摧的意志，就一定能戰勝挫折與厄運。

2 哲學式象征

《老人與海》超越了國家與民族的界限，為不同語言、膚色的讀者所喜愛，其重要原因就是作品擁有豐富而深刻的哲學意蘊。近代以來，物質文明迅猛發展，但豐裕的物質財富并沒有將人類帶到幸福的彼岸，哲學家尼采說，人類沒有走向美好的明天，而是背棄了自己的信仰，放下了對上帝的謙恭，依靠科技的力量肆意妄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集體屠殺，使人類對前途、命運感到不安與憂慮，產生了“精神漂泊者”和“迷惘的一代”，自此之后，人類存在的意義成為尼采、叔本華、薩特、海德格爾等哲學家探討的主題，海明威通過完美的硬漢形象桑提亞哥詮釋了生命的價值——超越并非來自生命之外，恰恰相反，超越就是人的生命本身。大海象征著茫茫無際、變幻莫測的人類命運，在它面前人類是無不足道的，高興時它會給人“馬林魚”，但它也會給人“鯊魚”，讓人一無所獲，人類就存在于這個無法預知、無法逃避的世界上，人類應該像桑提亞哥那樣，不斷突破自我、抗爭命運、超越自我。當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馬林魚骨架回到岸邊時，桑提亞哥想到的是再次出海，這種頑強的意志力、不屈的抗爭精神正是脆弱的人類所缺乏的，也是人類所需要的。

3 宗教式象征

《老人與海》與基督教文化有著密切聯系，桑提亞哥在西班牙語中翻譯為“圣雅歌”，是耶穌在加利利海濱收的四門徒之一，老人受傷的手、背著桅桿上岸、倒在床上的姿態等都與耶穌的行為有著很多相似之處。現代科技的發展、物質文明的進步推進了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也使人類陷入生存困境之中，科學與哲學無法解決人類所有的困惑，面對浩瀚的宇宙人類感到自己非常渺小，甚至微不足道，使我們對生存的世界心存敬畏，海明威通過宗教意味的寓意展現了人類的心靈回歸與頓悟。

海明威是美國現代文學史上杰出的小說家，《老人與海》是海明威的經典之作，它包含了海明威的創作思想、人生理想，有著豐富的思想內涵與很高的藝術價值。同時，《老人與海》也有著濃重的象征意義，蘊含著作家對命運的思考和人生的關注，對頑強生命力、意志力的贊揚，帶給讀者無盡的思考與人生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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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蔡鳳鳴：《老人與海的象征意義及語言特色》，《貴陽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2期。

作者簡介：董丹丹，女，1982—，河南平頂山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翻譯學，工作單位：河南質量工程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