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美國作家厄內斯特·海明威的大部分作品都充斥著“硬漢”的形象,然而,他卻因為發表《雨中的貓》而被大家認為是一位關注女性和女性意識的作家。女性主義是環境保護運動和解放運動的產物,它以追求自由和解放生命為目標,反對統治與壓迫,渴望建立男性與女性、自然與人類的平等相處,以及建立和諧、繁榮和可持續發展的新型社會。本文就《雨中的貓》中“貓”的形象進行解讀,闡述男性社會中的女性形象。
關鍵詞:《雨中的貓》 女性 厄內斯特·海明威 符號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雨中的貓》中的女性形象
《雨中的貓》發表于1923年,它是海明威的一部體現現實主義的短篇小說。作品通過對平凡生活的敘述,暗示了一對漂泊異鄉美國夫妻的感情裂痕,同時刻畫了一位富有同情心、渴望被理解被保護的妻子以及一位冷漠強硬的丈夫。作品故事情節簡單,運用樸實簡潔的語言對故事進行描述,幾乎未使用任何形容詞。而作品中的“貓”其實是男性社會中女性的象征:這一人群多是沒有歸屬的漂泊者,同時又希望被理解被關注,希望獲得自由。作品中對美國夫妻的描述恰到好處地將二者的矛盾展現出來,通過美國太太的覺醒、努力掙脫家庭以及社會的枷鎖以改變自己命運的過程,給了讀者很大的啟示。同時,海明威也建議現代女性要樹立自尊、自立、自強的意識,努力爭取自己的社會價值和社會地位。
海明威的大部分作品都是以描寫男性為主,而且形象多以硬漢或者是勇士為主。因此他對女性的描寫通常都會很簡單,在以往描述男性的作品中,女性都是以陪襯的角色被描述。本文中對女性的描寫,運用了心理語言學的相關知識,揭示了海明威對女性的描寫的個性手法。
在《雨天的貓》一文中,海明威直接或間接性地將女性渴望獨立、渴望自由的愿望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同時也分析了當代女性的地位以及倡導女性自由。“硬漢”的形象自始至終都貫穿在《雨中的貓》中。通過海明威的多部作品可以看出,他通常都會采取以男性的視角進行創作,但是他同時也是一位關注女性和女性意識的作家。作品中真實記錄了當時女性的生存狀態,即非中心與邊緣化。作品中對于美國太太的描述一直都是“她”,這也暗示著在男權主義社會對女性的忽略。當美國太太看到“躲雨的貓”的同時產生了強烈的想法,企圖擁有它、保護它,甚至是為它提供自由的家園,這就使她與貓在當時的狀態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出她的家庭地位:她溫柔賢惠,順從丈夫,但是通過文章的描述,丈夫并沒有如我們想象的那樣呵護她,而是面對她祈求交流和溝通時采取了無動于衷的態度。
二 無安全感的漂泊者
《雨中的貓》是女性漂泊者的體現。一對美國夫婦外出旅游拉開了故事的序幕。小說里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太太的姓名,她是作為丈夫的旅行陪伴者的身份出場的,被困在意大利的旅館之中。看似合理、自然的描述,其實卻包含了某種意義,美國太太——女性,她體現的是一種在語言和文化上被隔離的地位。在那個以男權主義為中心的社會,所有的都是屬于男性的,女性僅僅存在于意識形態之外,處于非中心邊緣化的地位。此時,一只與她有著相同處境的貓也被困在雨中,海明威這樣描述:“它蜷縮在一張被雨水打濕的桌子下,拼盡全身力量縮緊著身軀,努力躲避著雨滴。”那只流浪的貓引起了美國太太的關注。貓的形象瞬間被刻畫出來:順從、弱小、毫無反抗之力,并處于漂泊的狀態,渴望被保護與被憐愛。貓的出現,使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從某個角度看來,貓與美國太太是鏡像的關系。在對貓產生憐憫的同時,她也從中獲得了對生活的渴望與憧憬。由于相同的處境,她想要接近貓,想要擁有和保護它,給它提供一個容納身體與靈魂的家園,這已經成了美國太太一個解不開的心結,她反復重復著一句話:我要收留那只躲雨的貓。
美國太太對丈夫訴說自己的愿望,然而丈夫卻面無表情地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對于妻子的訴說無動于衷,妻子于是在寂寞與無奈中掙扎。旅館中的床在丈夫心中占有最重要的位置,是丈夫生存的空間,是他情感的寄存處。丈夫的表現也體現了當時男權主義的社會特征,男人在家庭中占有絕對統治的地位,同樣,妻子的生活是在父權制的統治下。對于妻子的訴求,丈夫以一種再簡單不過的態度敷衍著,就像他在讀書時為了緩解疲勞伸個懶腰那樣簡單和自然。我們試著還原一下妻子的生活境況:在室內這個二人世界,相對沉默無語;在室外那個多人的社會,想要對話卻由于語言不通也無法實現交流。《雨中的貓》所描述的故事背景暗示了當時社會的孤獨感和疏離感,不僅在地域上存在著疏離感,同時在文化和語言上也產生陌生感,夫妻二人盡管同處一室但卻無法溝通,情感和心靈無所依靠,這就產生了身體的距離感和心靈的漂泊感。歸屬感也是妻子渴望得到的,由于其身體和心靈寄居于異鄉,因此她渴望歸屬感和安全感。躲在雨中的貓使她更進一步認識了自身存在的意義,他們都渴望被關愛被保護,妻子對于貓的保護欲望也暗示了她對感情對心靈的渴望,同時也暗示了她寂寥的漂泊不定的生活狀態和社會地位。
三 渴望理解的社會零余人
美國太太與丈夫身處異鄉,寄居在旅館中,周圍都是雜居的陌生人,但是夫妻二人卻無法交流與溝通,這就使得妻子更加渴望與外界進行溝通與交流。美國太太渴望擁有和保護貓,渴望為這只可憐的貓提供安全的溫暖的家園,這就迫使她必須走出旅館去接觸更多的人,貓成了太太與外界對話的橋梁。在太太出發去追尋貓的時候,她暫時忘記了丈夫對她的冷漠,于是她開始試著與外界人進行交流,一是為了宣泄心中的苦悶,二是伴隨著外界人的關心和理解為自己獲得愉悅的心情。作家巴赫金曾經說,人都具有獨特性,即為: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人。然而,我周圍卻是他人的世界,我不能單獨存在。我的所有包括我的思想、行為和話語等等,都是在與他人的交流中才得以實現的。太太通過對貓的認識重新審視了自己,使得她發現了生活中自己很多“了不起”的地方,于是她開始打量并評判自己,開始在男權主義為中心的社會中重新展開思考。在經過思考之后,她大量的欲求與含糊的話語一瞬間涌現出來,這就折射出她被排斥被支配的非中心邊緣地位。
非理性的女性話語方式通常都是意義不定、跳躍和變化的。丈夫在聽到太太訴說的自己的愿望之后,不僅沒有對太太的話進行理解,反而硬生生地回了句:“閉嘴,找本兒書讀讀吧”。這就體現了在當時的父權制社會中,女性永遠都處于被壓制被統治的地位,她連僅有的話語權都被剝奪了,她被動地保持著沉默。她的生活剛剛因為貓的出現而有了些許的光亮,卻被丈夫的一句不溫不火的話拋回了地獄。這只貓令這位太太不再沉悶于自己的那個小世界,而是讓她試著走出了旅館,走向社會,去接觸更多的人。
美國的這對夫妻所在的這家旅館對面是公園,在海明威提到公園的時候并沒有對其做過多的描述,這就為讀者提供了廣闊的想象空間。而后,在敘述中又出現了戰爭紀念碑,這其實是在暗示被塵封在記憶里的傷害與痛苦。雖然在公園和戰爭紀念碑的描述上,海明威并沒有傾注過多的筆墨,但是卻暗示給讀者:開放式的公園被當成了美國太太現狀以及情感歷程的突破點。因為與公園相聯系的,如花草樹木、休閑娛樂、情侶恩愛等畫面,恰恰體現了人們的經歷,這也遠遠超出了客觀描寫。戰爭紀念碑作為歷史的印記出現在作品中,它冷冰、凄冷、堅硬,暗示美國太太心里的茫然與無奈。公園與戰爭紀念碑給讀者留下的印象是仇恨、痛苦、報復甚至是死亡,這同時也暗示著美國夫婦所經歷過的不尋常的情感波折。
四 無奈的被動接受者
美國太太作為平凡生活中的普通女性,在生活中面對內在的欲望以及外在的誘惑,她無從選擇,只能用過虛幻的世界來尋求一些安慰和滿足。她對貓的這種割舍不下的情懷,是由她的感性和審美特點所決定的。在這種情況下,她就急需一個宣泄的地方,以安慰自己被冷落和被孤立的心,她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在保護小動物的過程中得以體現。女性天生的同情心和憐憫心在遇到貓的同時瞬間爆發,從此她便把自己和貓緊緊維系在了一起。
在我們探究貓存在的意義過程中,我們會發現,貓是特定的文化環境和社會背景下的產物,貓的出現激發了美國太太尋找迷失自我的欲望,其實這也是她對自己命運的思考和理解的結果。美國太太的思想顯然已經被貓所左右,但同時貓也給她帶來了對生活的憧憬與希望。但是,她的希望最終還是破滅了,在無奈與失望中,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窘迫境地。海明威在之后的敘述中,可能是考慮到對美國太太的同情,讓飯店的服務員給她送去了一只大玳瑁貓,雖然表面上看似已經滿足了女人的愿望,但是這只貓終究不是那只躲雨的貓。作品中對于躲雨的貓并沒有進行過多的描述,只給讀者留下一個虛幻的影像,這也與美國太太模糊不清的現狀相呼應。文章中出現的第二個男人是旅館的老板,他認為,美國太太想要一只貓,給她的大玳瑁貓就能滿足了,但是他卻無法意識到,此貓非彼貓。美國太太被動接受了這只玳瑁貓,這個描述又暗示了她在努力與外界溝通所面臨的挫敗感,這不是她的選擇而是她被動接受,同時,這只可憐的玳瑁貓也成為了一個被動接受的符號。從作品的描述看來,女人在渴望保護躲雨的貓,一直到旅店男人派服務生送玳瑁貓,這個過程從表面來看似乎已經滿足了女人的愿望,但同時它也恰恰暗示了一種女性要求被忽略的感覺,她所承受的是一種無法投遞的悲哀。美國夫妻二人的隔閡與積怨通過海明威的簡潔描述,使我們感受到了相對平靜的背后隱藏的那種冷漠與疏遠。
海明威的作品《雨中的貓》,將“雨”和“貓”作為線索貫穿于全文。“貓”作為一個推動故事情節的關鍵因素,在文章中起著重要的作用。美國太太和貓之間暗示著一種密切的隱喻關系。這只躲雨的貓的境況就如女人在當時男權主義社會中的境況,“雨”預示著一種不可抵擋、無所不在的強大力量,這與男權社會中男性的霸權是相呼應的。“貓”看似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動物,但是在英語詞典中,往往解釋為“狠毒的女人”,極具貶義色彩。貓象征著飄忽不定、寄身于人,這種形象恰恰是男權主義社會中柔弱無辜的女性形象,也意味著在男權社會中女性的被支配和邊緣化的地位。“躲雨的貓”則象征著那個時代喪失了自由與意識的女性。作品中對貓的描述:“它努力的蜷縮著身子,為了避免被雨水打濕,拼盡全力躲在一張破舊的桌子下面”,這個動作暗示著女人由于性別角色被傳統社會所歧視和支配,女人試圖打破這種局面,重新確立社會地位和支配自己的話語權。
五 結語
本文通過研究分析海明威的短篇小說《雨中的貓》中對女性主義的描寫,試圖打破人們對海明威“只會描寫男性”的評論。從整篇文字來看,他不僅能夠熟練成熟的運用象征手法對當代女性進行描寫,而且還能通過這種描述手法展現其內心的矛盾和對自由的渴望。通過對“貓”的描述,我們可以總結為以下過程:躲雨的貓—可憐的女性,毫無安全感的漂泊者—渴望理解的社會零余人—無奈的被動接受者。“貓”即為當代的女人,他們是單獨的個體,或是選擇死亡,或是選擇茍且的活著。作品中對美國夫妻的描述恰到好處地將二者的矛盾展現出來,通過美國太太的覺醒、努力掙脫家庭以及社會的枷鎖以改變自己命運的過程,給了讀者很大的啟示。同時海明威也建議現代女性要樹立自尊、自立、自強的意識,努力爭取自己的社會價值和社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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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何家勇,男,1980—,云南水富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語音學,工作單位:成都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