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莫里森小說中的黑人女性形象

摘要 著名美國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在自己的小說之中，以自身獨特的視角描繪出了大量的黑人女性主義的形象，表達出了黑人女性的生活經歷和遭遇，展示出了黑人女性各自不同的特點。正是這些鮮明的人物形象特點，刻畫出了黑人女性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這也正是托尼·莫里森作品的獨特魅力所在。

關鍵詞：托尼·莫里森 黑人女性 形象 獨立 解放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美國著名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通過自身深刻的感受以及濃重的筆觸為人們呈現出了黑人在現實生活中存在的各種各樣復雜的問題，并且這些問題有涉及到挖掘悲慘生活社會根源方面的內部問題，也有涉及到深層次的研究黑人群體文化傳統方面的內容。可以這樣說，托尼·莫里森用自己的努力，全力呈現了美國黑人民族所經歷的各種坎坷的命運和不屈不撓的奮斗精神，表現出了美國黑人文化中的光芒。無論是作品的思想性方面還是藝術性方面，甚至是作品的主題高度方面均達到了完美結合的境界。

作為一名黑人作家，托尼·莫里森在黑人文化傳統方面有著深厚的情感，特別是當黑人群體們對種族問題和生存困難的時候，她總是能夠深層次的進行思考，這一點使其在美國黑人作家之中享有較高的聲譽。此外，作為一名女性作家，與同時代的其他黑人女性作家相比，莫里森同樣還密切關注著黑人女同胞們在種族歧視和性別差異方面所承受的悲慘遭遇。她們當中的作品呈現出來的內容既承受了來自種族方面的歧視，有承受來自奴隸制度方面帶來的壓迫，甚至是還要承受的是來自黑人內部群體里男性對女性的欺凌和壓迫。

托尼·莫里森在其作品中呈現出了一些典型的黑人女性形象，同時也揭露出了當時社會給黑人女性帶來的各種壓迫。她以獨特的寫作視角形象地刻畫出了一名黑人女性作家眼中的黑人女性形象，這些形象中，有悲傷痛苦的，也有覺醒反抗的。在《教育黑眼睛的蘇珊們》（瑪麗·華盛頓）中，作者把黑人女性的形象劃分為了四個不同的類型：一是完全是男性和社會的犧牲品，對于自己身處的環境無能為力的女性，這類被稱之為懸掛的女人；二是希望自己能夠被白人同化、被社會同化的女性，這類被稱之為同化了的女人；三是逐漸地意識到自身在各方面受到壓迫，并希望創造出嶄新生活的女性，這類女性常常要伴隨著斗爭和反抗精神，期盼生活狀況能夠有所改變，這類女性被稱之為剛獨立的女性；四是女性們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并開始大膽地予以追求，這類女性被稱之為解放路的女性。此外，筆者認為還有那些傳承民族文化意識和團結協作、具有保護意識的黑人女性形象。這一系列的黑人女性主義形象都在托尼·莫里森的作品中得以很好的展現，例如1970年創作的《最藍的眼睛》、1973年創作的《秀拉》、1977年創作的《所羅門之歌》、1981年創作的《柏油娃娃》、1988年創作的《寵兒》、1992年創作的《爵士樂》等。

一 懸掛的女性形象

托尼·莫里森筆下最典型的“懸掛女性”形象是《秀拉》中的女主人公的伙伴奈爾。盡管從傳統意義的角度上講，奈爾是是一位好人，但是她卻在種族和性別歧視的社會中迷失了自己，完全失去了自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種族主義的歧視讓黑人男性在社會中受挫，這種情況下的黑人男性很難實現自己的理想，展現自己的男子氣。然而在黑人社會中，性別方面的差異使得黑人男性在社會中占據了很重要的地位。此時，在社會的同性競爭中失敗的黑人男性大都將自己失敗的怨氣全都傾瀉到黑人女性的身上，秀拉的伙伴奈爾就是這樣一場悲劇的環境下生活的。作為黑人男性，在白人世界里受到挫折的裘德為了證明自己的權利，強迫奈爾嫁給了自己。從此以后，奈爾自己的價值被完全剝奪了。在所謂的“愛”的名義下，按照男性給女性確定的身份被局限在家中盡職盡責的擔當起好母親、好妻子的責任。盡管如此，奈爾的犧牲并沒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幸福生活，結果換來的是裘德離家出走，拋棄了奈爾和孩子。從奈爾的婚姻經歷可以看出，她只是孩子眼中的母親，丈夫眼中的妻子，自身的主體價值完全被遮蓋住了，成為了一個沒有自我認識，沒有思想意識的隱形人。盡管如此，奈爾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應該具有獨立的人格，她仍然認為自己的生活應該是看好孩子，守住丈夫即可，這也是她生活的全部價值。即便是遭到自己丈夫的背叛后，奈爾仍然遵守婦道，緊緊守住家庭的空殼，由此可見，奈爾自身傳統思想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二 同化的女性形象

一位年僅11歲的黑人女孩佩科拉是托尼·莫里森作品《最藍的眼睛》中的女主人公。佩科拉認為自己總是被白人歧視，總是被家人忽略，總是沒有別人家的小孩過得快樂的原因是由于自己滿身黑色，長得丑，并且最重要的是沒有一雙藍色的眼睛，由此，佩科拉做夢都想自己能夠變得美麗、漂亮些，甚至她還幻想、祈禱自己能夠變成白種人，這樣就可以擁有金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眼睛了。倘若自己擁有了一雙藍眼睛就會馬上變得美麗漂亮，自己的父母也就不會再打鬧且非常的愛她；鄰居家的小孩也會非常愿意和她一起玩耍；自己長得之后肯定又會謀求個好職業。天真的佩科拉整天幻想著能夠喝上白人小女孩喝的那樣的牛奶就好了。愛吃瑪麗·簡糖果的她甚至因為這種糖的包裝上印有她夢寐已久的藍眼睛的姑娘，還幻想著吃了這類糖果就可以擁有一雙藍色的眼睛了。很顯然，佩科拉這種天真、不切實際的幻想只能是空想，是不可能實現的。一天，喝醉酒了的父親，趁著酒勁無情地將佩科拉給強奸了，并且導致她懷孕了，在夏天將要來臨的時候，她的肚子不斷大了起來，由此引來了各種非議。但是她仍然期盼著自己能夠擁有一雙藍眼睛，于是她到處找人甚至還到了教堂的神父那里去尋求藍色的眼睛。然而，佩科拉最終還是無法抵擋流言蜚語，再加上分娩時嬰兒死于胎中，這些災難性的打擊讓佩科拉陷入了無望的幻想之中，她徹底瘋了。瘋了之后的佩科拉相信自己有了一雙藍眼睛，并且還是最藍的眼睛。

佩科拉的生活中心始終都是圍繞著藍色的眼睛來進行的，這也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內容。在她看來，有了藍色的眼睛就會得到別人的愛心，整個生活就會因此而變得美好。由此不難看出，她對自己遭遇不幸的根源所在毫無所知。佩科拉認為白人美麗的根源所在就是他們的藍眼睛，因此，她不斷地尋求自己能夠有雙藍眼睛，這就導致了她逐步成為了白人審美理念下的犧牲品。透過佩科拉的生活經歷來看，這正是在白人世界里黑人女性所遭受到的悲慘經歷的真實體現，這里所折射出來的社會現象值得人們去深入的思考。與佩科拉形象相似的，在托尼·莫里森作品《柏油娃娃》中的主人公嘉甸也是作者刻畫出的被白人思想觀念所征服和同化的另一個典型的黑人女性形象。不管是佩科拉還是嘉甸都是托尼·莫里作品中被白人社會同化了的黑人女性代表人物。她們兩人的經歷能夠清楚表明黑人女性有著強烈改變自身處境的思想和愿望。與此同時，長期處于白人文化的背景下，許許多多的黑人為了生存的需要，不得不逐步舍棄黑人文化傳統去適應白人的文化傳統，接受白人思想文化理念的同化。但是，對于黑人而言，他們沒有過多的思考主流社會的價值觀，只是非常簡單地理解了白人們文化傳統而已，并采取了盲目的認同和追求，直到最后最終受到了愚弄和欺騙。然而，最重要的是，遭到白人同化的黑人直接導致了黑人民族的文化和種族主體意識在逐步的喪失之中，并且這些嚴重的問題已經危及到了整個黑人民族自身的存在與發展方面的問題。

三 剛獨立的女性形象

托尼·莫里森的小說《秀拉》中的女主人公秀拉從小就開始追求真實自我的黑人女性。她在追求真正自我的時候，寧愿冒著在傳統女性中被孤立的危險，也要追求那些能夠擺脫性別主義歧視規定的角色。由于當時社會環境的影響，所以雖然秀拉期望突破性別和種族的歧視政策，但是卻總是不斷地遭受到來自各方面的阻礙。無奈之下的秀拉只能轉變思想，將希望寄托在自主的性愛方面，將其看作是能夠反抗當時男權主義的手段，進而開始了一些帶有實驗色彩的性游戲，以此來顛覆男權主義。換句話說，在當時沒有社會價值和經濟地位的社會里，黑人女性也只能通過這種手段來進行反抗。主人公秀拉也正是通過扮演性的主導者，將其作為發泄內心情感的手段和途徑。但正是因此，她在無形之中也被這些所謂的激情深深地傷害著，逐步陷入到了孤寂的深淵，所以說，秀拉只是剛具有獨立思想意識的黑人女性。她明顯已經開始覺醒，雖然已經找到了造成自己悲劇的產生的根源就是種族和性別主義，但是由于她不清楚應該采用什么樣的手段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而錯誤地認為放縱的性游戲才是自己真正的解放了。秀拉的這種性游戲的自我實際來說其實就是一種假象。所以說，秀拉離真正的成熟和解放還存在著一定的距離，她并沒有真正找到黑人女性走出困難之路。

《寵兒》這部作品講述的是一個黑人奴隸逃亡的真實故事。一個叫加納的女仆帶著自己的幾個孩子逃亡至辛辛那提時，卻被她原來的奴隸主追上。情急之時，再加上加納一家人自由生活的愿望被打破，因此，她突然想到了將孩子都殺掉而后再自殺這一極端的想法，在她殺死自己的小女兒之后，被人制伏，雖然這一次極端、絕望的行動未能成功，但是這也是對當時美國社會中的種族歧視最為血淋淋的控訴。

四 解放了的女性形象

托尼·莫里森的小說針對女性被否定的傳統觀念進行了抗議和質疑后，一直在努力地展現出新的女性觀念和價值，進而將一批擺脫精神的束縛，傳統觀念的枷鎖，不斷追求自我發展的新型的黑人女性主義形象，著重展現了黑人女性的自我救贖這一方面的內容。

《所羅門之歌》中主人公的姑母是作品中的一個重要人物。當父親被白人槍殺時，派拉特時才12歲。其哥梅肯為了追逐金錢獨自北上，她卻南下去尋找自己的親人。在尋找親人的途中，派拉特歷經艱辛，靠打零工才生活下來。由于天生沒有肚臍的她不停地將她的情人們逐一嚇跑，所以無奈之中的她決定去找自己的親哥哥。但是找到時，已經被白人社會侵蝕且成為富翁的哥哥把她拒之于門外。盡管如此，派特拉還是沒有氣餒，而是在黑人的貧民窟里靠做買賣生活了下來，盡管非常的艱辛，但是她卻非常的獨立。

崇尚自然的生活狀態，蔑視金錢的思想意識使主人公派拉特盡管在都市生活得很艱苦，但是卻仍然堅守著黑人們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并不滿足于自己長期處于社會最底層的處境，但是她更不愿意被白人們的生活傳統而同化，因此，派拉特屬于民族覺醒的一代，她對白人的文化持有強烈的排斥的心態，更提倡堅守信念，保持自我，走黑人們自己的道路。尤其是處于人類思想交流融合的時期，黑人們更應該堅持走自己的生存路線，而不是走虛無的民族主義路線?？梢赃@樣說，波拉多很好地保持住了黑人女性的獨立，更好地保持了黑人的民族獨立性，應該說，這也是托尼·莫里森筆下的最具代表性的新型黑人女性形象。

托尼·莫里森形象地表達出了黑人女性在當時社會里的生活經歷，真實地塑造出了形象不同的黑人女性。在她的這些作品中，那些鮮為人知的、痛苦不堪的黑人婦女所承受的心靈創傷得到了很好的發泄和表達。應該說，托尼·莫里森創作的作品在探索美國社會中黑人們的喜怒哀樂方面，在探索美國社會中黑人文化根源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尤其在刻畫黑人女性形象方面表現得尤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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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薛文艷：《論托尼·莫里森小說中的生態女性主義書寫》，鄭州大學碩士論文，2011年。

作者簡介：趙婕，女，1981—，重慶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大學英語教學、外國文學，工作單位：中國民航飛行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