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聞香識女人》片名及演講詞的隱喻性解讀

摘要 《聞香識女人》講述的是世故精明的范克中校與不諳世事的查理二人互相救助且成功存活的故事。其片名與高潮部分即范克中校的演講富含隱喻性。通過分析，該片片名所體現的萬事開頭難——人生高峰（成為詹森的幕僚）——遭逢困境（雙目失明）——峰回路轉（聞香識女人）——新的循環再次開始這一隱喻以及范克中校演講中所體現的七個隱喻都一一展現在讀者面前，從而也映證了萊考夫和約翰遜提出的隱喻無處不在的觀點。

關鍵詞：《聞香識女人》 片名 演講 隱喻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影片《聞香識女人》根據意大利作家喬瓦尼·阿爾皮諾的同名小說改編，由美國人馬丁·布萊斯導演，由美國環球影片公司于1992年出品。該片上映后獲得了多種獎項，如第六十五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第五十屆金球獎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及最佳編劇獎等。該片中的兩大主角之一范克中校由阿爾·帕西諾飾演，而他就是第六十五屆奧斯卡及第五十屆金球獎最佳男主角的獲得者。該片講述的是世故精明的范克中校與不諳世事的查理二人互相救助且成功存活的故事。以往對該片的研究多側重于從劇情情節分析主人公范克中校的內心世界或性格（陳志菲，2003；李朝陽，2012）。另外，也有文章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對該片的劇情情節進行過解讀（魏利霞，2013），從而說明萊考夫和約翰遜（1980）提出的隱喻無處不在之說在電影文本中也同樣有所體現。不過，迄今為止，尚未有研究對該片片名及其高潮部分，即范克中校為查理辯護的演講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進行過解讀。由于這兩部分也有非常豐富的隱喻含義，因此，本文將在這方面作一嘗試。

一 片名的隱喻性

《聞香識女人》講述的是世故精明的范克中校與不諳世事的查理二人互相救助且成功存活的故事。具體而言，曾為詹森幕僚的范克中校在培訓士官時因酒醉誤拉手榴彈引線以致雙目失明，不得不退役賦閑在家，依靠傷殘退休金度日。遠離過往奢華的生活后，范克中校無法調適內心的苦悶，適應新的“黑暗”生活，因而心灰意冷，決定重溫一遍過往的奢華生活后離開人世。于是，在受雇于其侄女羅絲前來照顧他的查理的陪同下，范克中校開始了紐約之行。在紐約，他如愿以償地住上了豪華賓館，享受著人間美食，也贏得了與美人共舞以及開法拉利飆車的機會。但是，當他心愿完成，準備飲彈自盡時卻被查理救下。感受到查理的善良與細心，在其鼓勵下，范克重拾生活的信心，決定開始新的生活。結束紐約之行后，不忍見查理孤軍作戰，因此，言辭犀利的范克中校來到博得學校校紀律委員大會上為查理辯護。他聲震環宇的演講贏得了廣大師生的共鳴和贊同，從而粉碎了腐敗、自私、專橫的垂克斯校長因查理不肯供出對其惡作劇者而要將查理開除的陰謀，同時也為查理贏得了繼續求學的機會。

正如魏利霞指出的那樣，這部影片用一次意外的邂逅、一場性感的探戈、一出恣意的飆車、一起失敗的自殺、一段酣暢淋漓的演講完整地勾勒了生命從毀滅到重生的全部過程，喻示著人生起伏的哲理，即萬事開頭難（邂逅）——人生高峰（探戈、飆車）——遭逢困境（自殺）——峰回路轉（演講）——新的循環再次開始這一過程。事實上，這也是范克中校一生的軌跡，它不僅體現在組成該片的情節中，也體現在該片的片名中：萬事開頭難——人生高峰（成為詹森的幕僚）——遭逢困境（雙目失明）——峰回路轉（聞香識女人）——新的循環再次開始。通過分析，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一點。換言之，雖然有人認為《聞香識女人》雖以“女人”為片名，講述的卻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故事，與女人無關（王青，2008），但事實卻恰恰相反，因為對該片而言，沒有比《聞香識女人》更貼切的名字了。

范克中校擁有聞香識女人的絕技，僅憑嗅覺便可判斷女性所用香水、香皂的品牌以及其身高、發長、發色等特征。他在影片中雖僅展現了三次聞香識女人的絕技，卻給人留下了極深的印象，起到引領同伴查理和觀眾對其全面了解的作用，是全片的點睛之筆。第一次是在飛機上，僅憑嗅覺，他就能準確判斷出空姐所用的香水品牌，加上聽其發音，他即可猜出其來自何方并與之順暢交談，這不但使得查理很震驚，同樣也使觀眾感到震驚，發現這個世故精明、脾氣暴躁的老頭子很不簡單。第二次，范克嗅出美女唐娜所用香皂的品牌，從而與之拉近距離，其后便一同旋舞于舞池中跳探戈。第三次，他聞香識女人的絕技使本來聽完他的演講后對他欽佩不已的女教師克莉絲汀·唐伊對他更加仰慕。由此可見，如果說范克成為詹森的幕僚使他處于人生巔峰，雙目失明使他處于人生低谷，以致心存死念的話，那么聞香識女人的絕技則給他帶來了希望，使他黑暗絕望的人生峰回路轉，甚至尋得人生佳侶。換言之，聞香識女人是中校能繼續生活在黑暗中的支柱，他的這項本領使男人欽佩，使女人傾倒，上至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如莉絲汀·唐伊老師下至青春年少的妙齡女郎如唐娜皆如此。女人是他的最大愛好，是他最看重的事情，仍有能力贏得女人的青睞毫無疑問使他對生活又有了希望，也因此才能在查理的勸說和幫助下站起來，同時也才能去幫助查理使其在這個污濁的世界中體面地生存下去。

二 范克中校演講的隱喻性

《聞香識女人》的劇情情節由五部分組成，即一次意外的邂逅、一場性感的探戈、一出恣意的飆車、一起失敗的自殺、一段酣暢淋漓的演講。其中，范克中校在師生紀律委員大會上為查理辯護時所作的那段酣暢淋漓的演講是該片的高潮。他在與垂克斯校長分庭抗禮的過程中，先后使用了七個隱喻：生活是戰爭、告密者是老鼠、告密者是難成大器的小魚蝦、精神或靈魂是生命體、某種特定的人是某種產品、人生是旅程以及做決定是選擇道路七個隱喻。通過這些隱喻，范克中校揭露了垂克斯校長的惡行，指責他不該將培養人類領袖的學府變為進行骯臟交易、培養告密者、扭曲人性的場所。同時，他也通過這些隱喻贊揚了在人生旅途中敢于直面人生，不為一己私利而妥協，堅持自己人生原則，做出正確選擇的查理。

具體而言，由于范克中校是個軍人，因此不可避免地會用到與戰爭相關的隱喻。正如一開始，他便說：“出紕漏時，有人逃跑，有人留下。這兒是查理留下來面對戰火，那兒是喬治躲進了老爹的口袋……”顯而易見，他在用生活是戰爭這一隱喻表達自己的觀點。正如在戰爭中，既有勇敢面對戰火的軍人，也有懦弱的逃兵一樣。每個人在一生中都會遇到大大小小需要承擔的責任，這時候，有些人會直面責任。相反，有些人會逃避責任，或者會將責任推給他人。在這里，即將被開除的查理就是那個勇敢承擔責任，面對戰火不退縮的“軍人”，而那個即將被褒獎的喬治則是不敢堅守原則，面對戰火開溜的懦夫。換言之，范克中校用生活是戰爭這一隱喻分別贊揚和挖苦了垂斯克校長將要懲罰的查理和褒獎的喬治。垂斯克校長要建議紀律委員會開除查理獎勵喬治的原因很明顯，前者“隱瞞真相”，不肯為了去名校求學而出賣同學，后者雖一開始信誓旦旦地說作為主流，他與同學朋友非常團結，遇到事情“既不出賣朋友，也不告訴父母，個個守口如瓶”，并勸查理也如此。其后，在其父的勸說下則反其道而行，在全校紀律委員大會上當眾招出了自己伙伴的名字，取悅了校長，也貌似為自己今后的順暢求學生涯奠定了基礎。就是利用生活是戰爭這一隱喻，范克中校贊揚了堅持原則，留下來獨自面對“戰火”的查理，并狠狠諷刺了躲進老爹口袋的喬治。緊接著，范克中校指出博得中學現在培養的是“老鼠大隊，一堆賣友求榮之客”，正企圖鍛煉“蝦兵成龍頭”。在這里，他用告密者是老鼠以及告密者是難成大器的小魚蝦這兩個隱喻揭露和痛斥博得學校校長無視先輩崇高精神，敗壞校訓，將培養出人格扭曲的社會敗類的事實。

另外，在范克中校的口中，人的精神和靈魂都被賦予了生命，從他的演講中，這一點顯而易見。例如，他在演講中提到，“我不知道誰念過博得、塔夫、伯恩、鐵爾等等，他們的精神已死……”，“因為你正扼殺這所學府所堅持的精神”，“我可以告訴你，這孩子的靈魂沒有被污染……有人……我不說是誰要收買他，但查理不為所動，他不會出賣自己的靈魂。”“我曾看見一些更年輕的孩子，他們手斷足跛，血染疆場，但那都不及丑陋的靈魂可怕，因為靈魂不可能有義肢”，“我說你是處死了他的靈魂”。這些喻句昭示了精神或靈魂是生命體這一隱喻。眾所周知，摧毀一個人的精神帶來的后果遠比摧毀一個人的肉體帶來的后果嚴重的多。正是通過精神或靈魂是生命體這一隱喻，范克中校揭露了博得校長扼殺學生靈魂的惡行，激起了廣大師生的共鳴。身體是精神或靈魂借以依托的載體，精神或靈魂的生命化同時也導致了人本身的物化。換言之，人是一種產品。在該片中，某種特定的人是某種產品的隱喻反映在范克中校斥責博得校長敗壞校風，沒有培養出理想人才時所說的話中，“人類制造者，領袖創造家，當心你創造的是哪種領袖。我不知道查理今天的緘默是對是錯，但我可以告訴你，他絕不會出賣別人以求前程。而這，朋友們，就叫正直，也叫勇氣，那才是組成領袖的要件”。在某種特定的人是某種產品這一隱喻中范克用了諸如制造、要件之類的詞以說明領袖就像某種特定的產品一樣被博得學校一批一批地生產出來，而這類“產品”的好壞取決于其組成的要素。但是，由于博得校長權霸全校，一手遮天的惡行，博得學校以往的精神已經搖搖欲墜，因此本應成為領導者必備因素的正直、勇氣反而要被扼殺，擁有這種必不可少品質的人也反而要被懲罰，以此，范克中校點出了事情的荒謬之處，給了全校師生一個當頭棒喝。

最后，范克中校說：“如今我又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每次，我都知道哪條路是對的，毫無例外，我就是知道，但我從來不走，知道為什么嗎？因為那他媽的太苦了。現在是查理，他也走到了十字路口，他選擇了一條道路，那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一條充滿原則，通往個性的道路。讓他繼續他的行程吧，委員們，他的前途掌握在你們手中，那是一個是有價值的前程。相信我，別毀了它，保護它，擁抱它，有一天你會為之自豪，我保證！”在這里，利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借用人生是旅程以及做決定是選擇道路這兩個隱喻，范克中校再次向全校師生強調要堅持原則，要做到正直，要勇敢面對困難是多么的艱難，從而再次凸現出查理的所作所為是多么的難得。他的演講短小精悍，贏得了大家的共鳴以及雷鳴般的掌聲，同時，也成功地為查理贏得了繼續求學的機會。

三 結語

《聞香識女人》富含隱喻，其主人公范克中校聞香識女人的絕技是全片的點睛之筆，體現了范克一生的軌跡：萬事開頭難——人生高峰（成為詹森的幕僚）——遭逢困境（雙目失明）——峰回路轉（聞香識女人）——新的循環再次開始。另外，《聞香識女人》的劇情情節由一次意外的邂逅、一場性感的探戈、一出恣意的飆車、一場失敗的自殺和一段酣暢淋漓的演講五部分組成。其中，那段演講是全片的高潮，反映了七個隱喻：生活是戰爭、告密者是老鼠、告密者是難成大器的小魚蝦、精神或靈魂是生命體、某種特定的人是某種產品、人生是旅程以及做決定是選擇道路。通過這些隱喻，范克中校成功地揭露了垂克斯校長的惡行，達到了為查理辯護并為其贏得繼續求學機會的目的。這一切都映證了萊考夫和約翰遜提出的隱喻無處不在的觀點。

參考文獻：

[1] Lakoff G，M Johnson.Metaphors We Live By[M].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0.

[2] 李朝陽：《浪漫與正義——〈聞香識女人〉的經典魅力剖析》，《電影文學》，2012年第4期。

[3] 陳志菲：《追尋弗蘭克的心理走向——兼評影片〈聞香識女人〉的文化意義》，《世界電影》，2003年第4期。

[4] 王青：《生命的探戈——影片〈聞香識女人〉的心理人格分析》，《安徽文學》（下半月），2008年第7期。

[5] 魏利霞：《〈聞香識女人〉隱喻性情節解讀》，《電影文學》，2013年第11期。

作者簡介：

劉薇，女，1979—，吉林長春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工作單位：北方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

魏利霞，女，1976—，寧夏銀川人，博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認知語言學，工作單位：北方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