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辦公”還原了兩個價值常識

走進河南盧氏縣委大院，1957年建成的一排排土坯平房依然熟悉。縣委常委的辦公室，依然是寢辦合一。但臥室無法引進自來水，只能打水洗臉。縣委大院依然沒有配備專職保安。與此形成對比，山區(qū)農(nóng)民上樓忙，3萬多農(nóng)民進了城，城區(qū)而積擴大一倍，接近8平方公里，10層以上的高樓達到37幢。近幾年，盧氏縣先后投入30多億元，改造舊城、建設新區(qū)。（8月27日《人民日報》）

在政府辦公樓爭相“比貴”“比豪華”的當下，沒進駐新辦公大樓的公務員都不好意思出門跟別人說自己是公職人員。而當中央叫停所有樓堂管所建設并承諾5年內(nèi)不準再建新的樓堂管所時，許多地方的政府機關(guān)卻低調(diào)了許多，既不敢掛政府的牌子，連出入大樓都要小心翼翼。這一前一后的反差，讓官場倫理顯現(xiàn)出了太多的糾葛與不堪。

此語境里，能找到一處或幾處“最破政府機關(guān)大樓”，往往會遇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論斷。一是，這是明顯的作秀，別的地方都在大興土木，唯獨你這個地方不隨大流保持著親民和簡樸的本色，是出于何種心思？不是“作秀”，還能是什么？二是，無論如何，人家在這里辦了幾十年的工，工作生活中遇到了多種不方便、不舒適，并且人家還存堅持著這種簡樸的環(huán)境，即便是“作秀”，也是一種可以加分、可以鼓勵的“作秀”。

對于“土坯房辦公”的盧氏縣委是否是“作秀”的爭論可以繼續(xù)。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在土坯房子里辦公是當下十分罕見的“風景”，喚回了一些我們已經(jīng)不習慣、不適應的價值常識。這讓我們看到，政府和市民、官員與老百姓、形象政績和民生問題等的價值次序上，原來是可以這樣排序的。具體來說，主要包括以下兩個方面：

首先是還原了“先民生、后官場”“先市民、后政府”的次序。假如“土坯房辦公”是做給老百姓看的，那么，花30多億建盧園廣場，建設廉租房、回遷房，改造舊城、建設新區(qū)則是實實在在的民生之舉。我們不僅僅看到了這里的縣領(lǐng)導“勒緊了褲腰帶”，更看到了縣里沒有強迫老百姓“勒緊褲腰帶”，而興建了大量的政策性、保障性住房。這一點，對于許多地方政府而言，做得顯然不夠，甚至非常糟糕。

其次，縣委大院，是可以不設保安的，或者說，是可以不對廣大市民設防的。一座威嚴的政府大樓，往往配以威嚴的門衛(wèi)。而門衛(wèi)的作用似乎也是顯而易見——守門。官與民之間，也便多了一道屏障。前段時間，更是屢屢傳出門衛(wèi)不讓市民進門辦事的新聞案例。盧氏縣委不設保安、群眾推門就找人辦事、甚至一嗓子能嚇到縣領(lǐng)導的情況，仿佛把我們帶回到了幾十年前，把官民之間的關(guān)系無比拉近了。

“土坯房辦公”最大的意義在于提醒和還原——哪怕這只是個別地方的個別政府行為，其真實的狀態(tài)，也會帶來無窮的正能量。正如當?shù)乜h委書記所言，“存土坯房里辦公既不高尚，也不窩囊”，有些時候，政府做事就應該有些平常心，既不是為了吸引眼球，也不是為了搏得出位——只有真實的狀態(tài)，才能代表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