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章運用動態計量的研究方法分析了經濟因素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因素,得出的基本結論是:在長期中,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是影響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且為正向影響;在短期內,人均GDP和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對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影響為反向的,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收入差距的影響為正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影響會越來越趨近于零;在城鄉收入差距的未來預期波動中,影響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是人均GDP,其次為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且其影響越來越大,而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的影響最小。因此,要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就要不斷提高城鄉居民的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和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
關鍵詞:城鄉收入差距 影響因素 動態計量
中圖分類號:F213.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3-036-03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城鎮居民收入分配的方式、比例等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新生的收入差距和舊有的平均主義現象、既有的腦力與體力勞動差別以及源于政治因素的各種社會現象交織在一起,使收入分配格局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而其中城鄉居民之間收入差距的擴大尤為顯著。
一、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的現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城鄉收入差距總體上經歷了一個“由縮小到擴大”的變化過程。盡管不同學者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結果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對于地區差距和城鄉差距的擴大趨勢還是有共識的(蔡昉與萬廣華,2006)。本文采用城鄉收入差距比率來衡量城鄉收入差距,即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的比值。1978年—2010年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純收入的變化趨勢圖、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年增長率與農村居民純收入年增長率以及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變化趨勢圖分別見圖1、圖2和圖3。
由圖1可以看出,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城鄉居民的收入有了顯著性的提高,但城鎮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的增長幅度要明顯大于農村居民的人均純收入的增長幅度,特別是在1990年以后。由圖2可以看出,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年增長率的波動曲線形狀大致相同(除了1981年—1983年之外),但城鎮居民收入年增長率總體上高于農村居民收入年增長率(除了極個別年份之外),而且從2003年之后,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收入年增長率波動趨于平緩,這說明影響居民收入的因素不斷趨于穩定。從圖3可以看出從改革開放之前到1978年,我國的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為 2.57,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城鄉收入差距整體趨勢是在波動中不斷擴大,且呈現出階段性特征,即收入差距先縮小(1978年—1985年)然后在波動中逐漸擴大(1985年之后)。
由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收入分配與改革課題組經過數年跟蹤調查做出的一份全國性調查報告顯示,如果把醫療、教育、失業保障等非貨幣因素考慮進去,我國的城鄉收入差距世界最高。該調查報告顯示,我國城鄉之間的人均收入比率由1995年的2.8提高到2002年的3.1。然而,調查人員認為這還不能真實地反映出城鄉之間實際收入的差距。報告指出,城鎮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沒有涵蓋城市居民所享有的各種實物補貼,比如城鎮居民很多享受公費醫療,城鎮的中小學能夠獲得國家大量財政補貼,城鎮居民享受養老金保障、失業保險、最低生活救濟,而農村居民卻沒有這些補貼和保障,如果把這些因素都考慮進去,估計城鄉收入差距可能要達到四五倍,甚至是六倍。
二、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因素
根據近年來國內學者對城鄉收入差距影響因素的研究可知,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因素有很多,既有經濟發展方面的因素,如經濟增長、城市化水平、工業化進程、城鄉居民的人力資本狀況等;也有制度性因素,如財政支出結構、歧視性制度因素(如城鄉戶籍制度、就業制度、勞動力市場歧視等)、稅收結構等。本文著重分析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經濟發展方面的因素,主要包括經濟增長、城市化水平以及工業化進程。按照通常的研究習慣,經濟增長可以用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元/人)來衡量,城市化水平可以用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來衡量,工業化進程可以用第二、第三產業占GDP的比重(%)來衡量。本文選取的數據樣本是1978年-2010年的時間序列數據,數據來源于《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
本文研究的是城鄉收入差距比率與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以及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之間的關系,采用1978年-2009年的年度數據,實證研究選用的模型的具體形式為:
Y=a+bX1+cX2+dX3+ε
其中,Y為城鄉收入差距比率,X1為人均GDP,X2為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X3為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
由于收集的數據是時間序列數據,因此要對數據的平穩性做出一系列的實證檢驗,以確保后面所做的回歸分析是真實回歸,避免“虛假回歸”。
1.序列的平穩性檢驗——單位根檢驗ADF。
由于實證研究將涉及Johansen協整檢驗和誤差修正模型, 要求所有的變量必須同時滿足同階單整, 因此需要首先采用ADF檢驗來確定各個變量是否同時滿足同階單整。根據單位根檢驗的結果可以看出,Y、X1、X2、X3的一階差分序列在5%的置信水平上拒絕原假設,即不存在單位根,所以這四個變量是服從I(1)單整的時間序列。
2.長期均衡關系檢驗——Johansen協整檢驗。
根據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可以看出,在5%的檢驗水平上,模型變量之間有且只有一個協整關系,即存在長期均衡關系。根據Eviews5.0計算的結果,可以得到協整方程為:
Y=-180.43+0.011X1+5.69X2-0.75X3+ε
(0.004)(2.08)(1.32)
上式反映了城鄉收入差距比率與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以及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括號內的數字為各個協整系數的標準差。從協整方程可以看出,在長期中,人均GDP的提高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為正,但系數較小(0.011),說明影響不是很顯著,人均GDP平均提高1元,會使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平均增加0.011個單位;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對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影響最為明顯(5.69)且為正,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每上升1%,就會使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增加5.69個單位;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與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呈反向變動關系,即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每上升1%,就會使城鄉收入比率下降0.75個單位。
3.誤差修正模型。
如果經濟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則這些經濟變量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長期均衡關系,但是這種均衡關系的短期調整過程如何,還需要進一步研究。Engle和Granger(1987)提出,如果包含在VAR模型中的變量存在協整關系,則可以通過建立包含誤差修正項在內的向量誤差修正模型來研究模型中的短期動態特征。
根據誤差修正模型的結果顯示,誤差修正系數為負,說明當解釋變量上期產生一個上升(下降)變動時,誤差修正機制促使本期的解釋變量產生相應的下降(上升)變動,誤差修正機制發揮了作用。由于后面的實證分析要涉及到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為了保證實證研究的有效性,有必要首先對誤差修正模型的估計結果進行幾項必要的檢驗。LM自相關檢驗顯示:LM1=9.99,P值=0.87;LM2=22.75,P值=0.12,因此模型不存在自相關。White異方差(無交叉項)檢驗顯示,X2值=176.74,P值=0.55,因此模型不存在異方差。聯合正態性檢驗結果顯示,Jarque-Bera值=15.23,P值=0.05因此模型符合正態分布。綜上所述,誤差修正模型穩定且不存在偏差,根據誤差修正模型得出的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應該是可靠的。誤差修正機制作用的具體測度可以通過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獲得。
4.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沖擊——脈沖響應函數分析
脈沖響應函數描述的是一個內生變量對誤差沖擊的反應。具體地說,它描述的是在隨機誤差項上施加一個標準差大小的新息(Innovation)沖擊后對內生變量的當期值和未來值所帶來的影響。如圖4-圖6,橫軸表示滯后階數,此處給出了滯后10年的情況,縱軸表示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對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以及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的單位新息沖擊的反應程度。從脈沖響應函數圖可以看出,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對人均GDP的單位新息沖擊的反應先為負向(前5.5期)然后為正向(5.5期以后),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影響會越來越小,逐漸趨向于0;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對非農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的單位新息沖擊的反應在前5期內為負向,在第5期之后反應為正向,且影響逐漸趨于平緩;城鄉收入差距比率對第二、三產業占GDP比重的單位新息沖擊的反應總體是正向的,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影響越來越小,逐漸趨向于0。
5.城鄉收入差距比率波動解析——方差分解。
為了說明人均GDP、非農人口占總人口以及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影響程度,我們對上述模型進行了方差分解,即對脈沖響應函數中的各個沖擊項同時對一個解釋變量回歸所得到的說明系數進行正交化分解,以測算出各個沖擊項自身對被解釋變量的貢獻度。表1是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方差分解結果。
從表1可以看出,在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波動中,人均GDP是城鄉收入差距比率變動最主要的影響因素,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收入差距比率的貢獻率在總體上越來越大,即其對收入差距的影響越來越大;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的貢獻率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即其對收入差距的影響越來越大;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收入差距比率變動的貢獻率先快速增大(第1-8期)后緩慢減小(第8期以后)。
以上的實證分析是分析影響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的經濟發展方面的因素,此外還有其他一些歧視性制度因素,如城鄉的戶籍制度、就業制度、勞動力市場的歧視性等。有學者的研究表明,農民工比本地工的小時平均工資大約低44%,兩者之間的工資差異可以分解成兩個部分:一是由于人力資本以及其他人口特征因素造成的可以解釋的部分,這個部分不是歧視性因素;二是不能由人力資本以及其他人口特征因素解釋的工資差異,這與歧視性因素有關。這種非歧視性因素造成的工資差異占工資總差異的46%,而與歧視性因素有關的工資差異占工資總差異的54%。蔡繼明(1998)認為城鄉收入差距中的24.8%可以用戶籍歧視來解釋。
6.實證分析的基本結論。
從以上的協整方程分析可知:在長期中,經濟增長(人均GDP)對收入差距的影響為正但并不是很顯著;城市化水平(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是影響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且為正向影響;工業化進程(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收入差距的影響是反向的。由脈沖響應函數分析可知:在短期內,經濟增長(人均GDP)和城市化水平(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的變動對城鄉收入差距比率的影響為反向的,表明提高人均GDP和城市化水平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工業化進程(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對收入差距的影響為正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影響會越來越小,逐漸趨向于0。由方差分解分析可知:在城鄉收入差距的未來預期波動中,影響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是人均GDP,其次為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且其影響越來越大,而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的影響最小。
三、結論及政策建議
第一,要縮小我國的城鄉收入差距就要不斷提高居民的人均GDP,即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斷發展生產力,提高經濟效益。在長期內,人均GDP與收入差距成正向變動關系,說明我國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人均GDP增長的幅度和速度有很大差距,城鎮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的幅度和速度要遠遠高于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因此,要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就要大幅度提高農村居民的收入。
第二,要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就要不斷提高城市化水平,改革戶籍制度,提高非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在長期中,城市化水平對收入差距的影響是正向的,且是影響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影響,說明我國城市化進程是伴隨著收入差距不斷擴大的城市化,這主要是由戶籍制度造成的,即戶籍所捆綁的一系列社會福利政策是造成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由于戶籍制度的分割,城鎮居民可以從城鎮戶籍中獲得農村居民無法享有的一系列福利,這些福利隱性地加大了城鄉收入差距。因此,要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就要從三方面入手:首先,要打破現行的戶籍制度,統籌城鄉居民遷徙權;其次,要消除其他與戶籍制度相掛鉤的城鄉歧視性政策,逐步培育全國統一的勞動力市場,消除勞動力市場歧視;再次,要加快完善農村醫療和社會保障,在城鄉之間公正分配醫療救助資源,完善社會保障體系。
第三,要縮小收入差距,長期政策是主要政策取向,即要加快工業化進程,不斷提高第二、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具體地就是要大力推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以高新技術產業改造傳統產業,全面發展服務業。
從上面各個影響因素的短期政策和長期政策的分析可以看出,無論是短期政策還是長期政策,其政策導向和目標是一致的,短期政策只是長期政策的一個過渡,且兩者的最終落腳點都是要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本文系201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農村勞動力流動與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研究”(編號:12BJY032)的階段性成果。 基金項目:201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項目,項目編號:12BJY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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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共上海市金山區委黨校 上海 201599)
(責編: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