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交際中的語用失誤分析與對策研究

摘 要：英語學習者在跨文化交際中由于不了解文化差異或缺乏語用知識而造成一些語用失誤，導致交際失敗。語用失誤主要分語用語言失誤和社交語用失誤兩種。避免語用失誤不僅要注重語言本身的內容與形式，更要注重語用能力的培養。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 語用失誤對策 語用能力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1-132-02

“跨文化交際”（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不僅指本族語者與非本族語者之間的交際，也指任何在語言和文化背景方面有著差異的人們之間的交際。{1}

語用是一種文化規約。在跨文化交際中，由于社會文化傳統、交際習慣、價值觀念和思維方式等方面的差異，交際雙方總是習慣性地遵守自己的說話方式或交際習慣，并以此來理解對方的話語，因而導致交際失敗。語言學家把這種在交際時由于沒有考慮應該遵循的交際規范，使一種言語行為的言外之意在不同的文化中失去作用而造成的交際失誤統稱為語用失誤。{2}

一、語用失誤涵義

關于語用失誤概念，國內外的學者開展了深入研究并給出了諸多解釋和說明。其中最有影響力的當屬英國著名語言學家Thomas（1983）。Thomas{3}將語用失誤定義為“the inability to understand what is meant by what is said”。我國著名語用學專家何自然教授（1997）認為：語用失誤不是指一般遣詞造句中出現的語言運用錯誤，而是說話不合時宜的失誤，或者說話不妥，表達不合習慣等導致交際不能取得預期效果的失誤。{1}如學校新來的英籍教師Branda女士舉止高雅，上課幽默風趣，深得學生喜愛。一次與學生的交流中，某學生忍不住問道：Branda， you look so young and beautiful！ How old are you？ Branda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轉開話題。顯然，這位同學對西方關于個人隱私的文化不甚了解，造成了交際的失敗。

二、語用失誤類型及原因分析

綜合學術界各種對語用失誤的研究，學者們普遍將語用失誤分為語用語言失誤和社交語用失誤兩大類。

1.語用語言失誤。語用語言失誤主要指交際雙方對語言語境的把握出現失誤，或因母語負遷移而產生的交際失敗。主要表現形式有：

（1）使用歧義詞語或措辭不當，“言外之意”沒有表達清楚或聽者誤解了說者想要表達的“言外之意”。

例1：一輛長途大巴上，一位乘客想要問司機什么時候才能到達倫敦。

P：Could you tell me when we get to London， please？

D： Don’t worry， it’s a big place. I don’t think it’s possible to miss it.

此例中，乘客使用了when這個歧義詞。when不僅可以作關系代詞，指what time；而且可以作從屬連詞，引導時間狀語從句，意思是“當…的時候”。乘客想要知道到達倫敦的具體時間，因此，乘客話語里的when是指what time；但司機卻把when理解為從屬連詞，從而誤解了乘客的話語意義，沒有向他提供他所需要的信息，導致交際失敗。

例2：

A： Is this coffee sugared？

B： I don’t think so. Does it taste as if it is？

該交際行為中，B誤以為A只是詢問咖啡里是否加了糖，卻沒有理解A的言外之意，即A責怪B又像往常一樣忘了在咖啡里放糖了。使得A想要B給咖啡加糖的交際意圖未能得到滿足，造成交際失敗。

例子3：

Teacher ： Who would like to read these new words？John ？

John： Sorry， I don’t know.

Leech（1983）{4}認為言語交際中，人們要遵循禮貌原則，即說話人要顧及禮貌和話語的得體性。老師選用間接而客氣的詢問語言形式請John朗讀單詞，而John卻誤解了老師的言外之意，以為老師只是在詢問“誰”愿意朗讀單詞，造成語用語言失誤。或John本不愿意朗讀單詞，故意誤解老師的言外之意，故意造成交際失敗，從而達到自己不愿意朗讀的目的（這屬于說者有意利用語用失誤達到自己的某種交際目的，此文不詳談）。

（2）混淆同義結構或語用的錯誤轉移導致語用語言失誤。

有些語言形式雖然在不同的語言中表達相同的語言意義，但在兩種語言中的語用意義卻不同。如果混淆同義結構，錯誤地按母語習慣進行語用轉移，就會導致語用失誤。

例4：學校外教Bill和他同行的學生第一次來廣州，想晚上坐船夜游珠江。但不知道是否值得玩，于是問他的中國學生Lee：

B： Is Pearl River Night Cruise wonderful？

L： Of course.

Bill聽后面露尷尬。為什么？因為of course并非等同漢語“當然”，它往往有“不言而喻”的意思。Lee本想很肯定地告訴Bill珠江夜游是多么精彩，可他卻誤用of course，使得Bill以為自己問的問題是多么愚蠢。Lee因將漢、英詞語等同，錯誤套用英語表達方式而導致交際失敗。

（3）違反英語語言習慣，濫用英語的表達方式導致語用語言失誤。{5}

例5：外資公司總裁Thomas對自己的中國助理Cathy的工作非常滿意：

Thomas： Thanks a lot. That’s a great help.

Cathy： Never mind. It’s my duty to do so.

英語中Never mind的語用含義是對方表示歉意，自己表示不介意。此時，Thomas只是對Cathy的工作表示感謝，并無歉意表達，這樣的回答讓他不知所措。此外，Cathy原本想要表達的“這是我份內的事，不用謝。”在漢語言語環境下并無不妥，它表達的是漢語言文化的謙遜傳統。但英語言環境下，這一表達違背了交際準則中的關聯準則。讓聽者誤以為，既然這樣做是你的“duty”（職責），那也許你并不樂意幫我，只是出于無奈或為了完成任務才這樣做的。{2}Cathy違反了英語為母語的語言習慣，濫用英語表達方式，使得自己原本要表達的“不客氣，很樂意為你幫忙”的交際意圖沒能真正傳達，導致交際失敗。按英語習慣，她只要說一句“It’s my pleasure.”或“My pleasure.”即可。

（4）濫用完整句，導致語用語言失誤。

例6：

Teacher： Have you finished your homework yet， Tom？

Tom： Yes， I have finished my homework.

Tom套用漢語思維模式，濫用完整句，給人一種不耐煩的感覺。從“會話含義”的角度看，Tom的完整句回答則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量準則。量準則要求說話人“所說的話不應包含超出需要的信息”。

（5）過分禮貌或禮貌不周也可導致語用語言失誤。如請求好朋友幫忙時說“Would you possibly be so kind as to help me with the problem？“或”You must help me with the problem.”都會導致交際失敗。前者過于禮貌，過分客氣，讓聽者覺得太見外了；后者禮貌不周，雖然彼此是好朋友，但這種命令的語氣也會引起對方不快和反感。

2.社交語用失誤。社交語用失誤主要指因雙方的文化差異和社交因素所導致的語言表達失誤。它與談話雙方的身份、語域、話題的熟悉程序等因素有關。常見的社交語用失誤與以下幾個因素有關。

（1）文化價值觀差異引起的社交語用失誤。如“How old are you ？”“， Are you married？”“， How much do you earn each year？”“Where are you going？”等話語不但起不到交際的作用，反而會引發對方反感，這是因為英漢文化價值觀念不同所致。中國人講究親密無間，英美人則強調獨立和隱私，他們的privacy如年齡、收入、婚姻狀況、宗教信仰和政治傾向等是絕對不能讓別人干涉的。{2}

（2）漢英稱謂差異導致的社交語用失誤。中國人稱呼家庭成員、親戚或領導時，一般不直呼其名，而是在前面加上頭銜以體現長幼尊卑，如“張處長、四叔、二姐”等。英美人則不同，他們講究平等。晚輩可以對長輩直呼其名。除非是社會地位很高的人，譬如doctor， professor， judge， governor等可以在其姓氏前冠以頭銜外，一般不必對職位高于自己者在其姓氏之前加上頭銜。

（3）社交因素如語境、身份地位等不當導致的社交語用失誤。如對一名出租車司機說“Would you mind taking me to the airport？”就沒有注意說話人所處的語境，使用了過于禮貌的表達方式，造成社交語用失誤。此時，說話人只須一句“Airport， please！”就夠了。

三、語用失誤對策研究

綜上所述，許多英語學習者雖掌握了一定的詞匯和語法，但卻不能恰當得體地有效交際。因此，培養語言學習者的語用能力和語言能力同等重要。

1.結合語用功能講授語言知識。在教授語言知識時，妥善處理語言形式與語言功能之間的關系。語言形式與語言功能往往并不是一一對等的簡單對應關系，而是一種多重關系。發命令不一定得用祈使句， 提問也不一定非用疑問句。陳述句也可表示“請求”、“命令”、“勸告”、“驚訝”和“不滿”等含義。對于粗心的下屬，老板沒有板著臉說“Be careful！”或“You must be more careful！”， 而是采用了禮貌婉轉的陳述句式“You could be a little more careful.”， 既顧及了下屬的面子，避免了可能產生的對立情緒，又塑造了老板的親民形象，使老板的威嚴含而不露。從語用學的角度講就是遵循了交際中的禮貌原則。再如老師對一位遲到的學生說：You are late again.（陳述句表不滿）。

2.培養學生的語境意識。孤立地研究語言的形式和字面意義，忽視語言在具體語境中的功能和實際含義就會導致語用失誤增多。同一表達方式，在不同的語境里可能表達不同的意思。如在聽到“It’s cold here.”時，說話人不一定只是在對天氣或溫度作出判斷或評價，也許是在暗示“Please close the door.”或者“Pass me my coat. ”。

3.加強文化知識的輸入。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具有鮮明的民族性。語言與文化密不可分。文化差異因各民族在發展過程中的自然因素和社會因素的作用而產生。交際中，人們想當然地以本族文化的準則和社會規范來解釋和評價他文化行為，勢必會導致語用失誤和交際失敗。因此，教材編寫時應多選取包含目的語文化背景知識的素材，教師也應有意識地向學生輸入目的語國家的風俗文化，引導學生關注文化差異，盡量減少或避免母語的負遷移。

四、結語

綜上所述，跨文化交際語用失誤產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語言本身的影響，又有文化差異因素的影響。因此，只有了解文化差異，學習語用規則，才能最大限度避免跨文化交際中的語用失誤。

注釋：

{1}何自然.語用學與英語學習[M].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

{2}鄧格紅.論語用失誤與語用能力培養[J].湖南工程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12）

{3}Thomas，Jenny.Cross-culturePragmatic Failure[J].In Applied linguistics.1983.

{4}Leech，G.Principles of Pragmatics [M]， London： Longman， 1983.

{5}張巨文.語用失誤與外語教學[J].鄭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0（7）

（作者單位：廣東女子職業技術學院應用外語系 廣東廣州510665）

（責編：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