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模糊性與漢英黃色的文化意義

摘 要：文章討論英漢黃顏色的模糊性與隱喻意義，即文化意義的差異。漢語黃色“皇權、成功”與“失敗”的義項，和“成熟”與“不成熟”的義項是最典型的對立義項。黃色這種對立統一的現象，體現了語言的模糊性。跨文化研究中發現，黃色（yellow）的意義多與幸福（happy）相聯系。但英語里，黃色的隱喻意義大多為貶義。

關鍵詞：黃色 模糊性 漢語 英語 文化意義

中圖分類號：H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1-049-02

一、黃色的模糊性

人類對顏色的認知都是“以物呈色”，黃色不例外。漢語主要以“土地”、“太陽”、“黃金”等顏色來建構黃色的概念。黃色的隱喻或種類有：日光黃（sunny yellow），土黃（earth yellow），金黃（golden yellow，gold），桔黃（orange，crocus），深桔黃、深橙（deep orange），淺桔黃、淺橙（clear orange，light orange），檸檬黃（lemon yellow，citrine），玉米黃（maize），蛋黃（vitelline，yolk yellow，egg yellow），奶黃（cream yellow），橄欖黃（olive yellow），櫻草黃（primrose yellow），稻草黃（straw yellow），芥末黃（mustard），杏黃（apricot，apricot buff），棕黃（tan），藤黃（rattan yellow），鱔魚黃（eel yellow），金絲雀黃（yellow canary），象牙黃（ivory），石黃（mineral yellow，ocher，stone yellow），砂黃（sand yellow），銅黃（bronze yellow），鐵黃（iron oxide yellow，iron buff），鎘黃（cadmium yellow），鉻黃（chrome yellow），鈷黃（cobalt yellow），銹黃（rust yellow），saffron yellow（藏紅花黃）， waxy yellow（蠟黃）， brown yellow（棕黃），glassy yellow（透明黃）。此外還有青黃（bluish yellow，grey yellow），深黃、暗黃（deep yellow），pale yellow （淺黃）， brilliant yellow（亮黃）， shading yellow（暗黃）， light yellow（鵝黃）等表示黃色的深淺色差。

用如此眾多的實物來呈現黃色的特征與色差，以及一種黃色色差如石黃由多個詞匯來表達如mineral yellow，ocher，stone yellow等，足見黃色之模糊性。建立在實物與黃色的相似性（黃色）基礎上，人類將“膽汁”、“谷物”、“土地”、“太陽”、“黃金”等物的意義投射到了黃色概念上。這種“以物呈色”的過程，使顏色詞具有了主觀性和模糊性。

反過來，“以色喻物”的過程使黃色具有更寬泛的主觀性和模糊性。人類把黃色投射到社會文化生活領域，使黃色詞產生了褒貶對立等諸多義項。Adams & Osgood在跨文化研究中發現，黃顏色詞在大多數語言中都打上了褒義、積極的記號，而在我國香港漢語中則含貶義：黃色與色情相聯系。將黃色（yellow）與幸福（happy）相聯系的研究還有Bottomley，Hupka等人的研究。黃色與膽汁，與人的面容相聯系，漢語僅僅把黃色面容和病態關聯，但德語把黃色面容與嫉妒關聯，英語把黃色面容與嫉妒和膽怯關聯。英語中，黃色（yellow）以貶義居多，漢語黃色包含褒貶對立統一的義項，除了與色情、下流相關聯外，還有“尊貴”、“皇權”、“財富”等義項。

以下我們討論黃色褒貶對立、模糊兼容的諸多義項。并證實：語言具有模糊性、任意性，并且語言的模糊性具有根據需要將某一詞項（如黃色）增加某一義項或減少某一義項，或者使某一義項邊緣化、或消亡，或使某一義項中心化或突出的功能。

二、英漢語黃色義項

（一）漢語黃色義項褒貶對立統一

漢語里，黃色除了本色外，為中性意義的在《現代漢語詞典中》兩種情況。一是與動植物連用成實物名詞：黃河、黃山、黃鶴樓、黃鼠狼、黃鼠、黃蜂、黃杜（野蜂蜜的俗稱）、黃牛、黃花魚、黃柏、黃皮、黃連、黃酒、黃米、黃豆、黃瓜、牛黃（bezoar）、黃銅（brass）、黃昏（dusk）、黃包車（rickshaw）等黃顏色的物體。二是表示一個姓氏，如三國時期的名將黃蓋，一代宗師黃飛鴻，被尊為布業始祖的黃道婆。以上的“黃”都不能字字對譯成“yellow”。此外黃色不是褒義就是貶義。下面引號的例子沒有標出文獻出處的均來自《現代漢語詞典中》。

漢語黃色表示褒義的義項有“尊貴、成功”（與皇權有關），“珍貴、財富”（與黃金有關），“成熟、豐收”（與果實、谷物的顏色有關）、“貞潔、美好”等意義。黃顏色的貶義義項有：“死亡”（與人死后居住的地方——黃土地有關），“疾病”（與黃疸或病容有關），“不成熟、幼稚”（與小孩出生時其口唇的顏色有關），“失敗”等。說某人的孩子高考黃榜有名，則為成功之喜事。“買賣黃了”或“我和我對象黃了”或“這件事黃了”，以及黃賬的“黃”即指失敗，。

與皇權相關的有“黃宮”，“黃榜”、“黃馬褂”等。與太陽光有關的，如“黃燦燦”、“黃道吉日”。與黃金聯系在一起，如“黃貨”（一般指黃金），“黃金地段”、“黃金時代”、“黃金周”、“金碧輝煌”等。與“貞潔、美好”有關的如“黃花女”（純潔、貞潔）、“黃花晚節”（比喻文人晚節堅貞）。“黃粱”、“黃發”（高壽的象征）等。《詩經》中有“黃發臺背”，鄭玄箋：“皆壽征也。”中國戲劇里的“黃臉”常代表勇猛的人，如三國時期的黃蓋、典韋。“黃”表示谷物成熟，可做形容詞或動詞，如“青黃不接”、“麥子黃了”等。

“黃色”與中國的道教緊密相關。“黃冠”指道士的冠帽，也可表示道人。黃表紙指敬神或祭祀的黃紙。黃泉，又名“陰間”或陰曹地府，指人死后居住的地方，通往那里的路就叫“黃泉路”。“黃色”有與疾病相關，如“黃疸”（病名）；“面黃肌瘦”、“面色蠟黃”等（均形容一個人身體不佳）。“黃色”指人則形容人年輕幼稚，如“黃毛丫頭”（形容不諳世事或未發育成熟的少女）。“黃童”（指的幼童，隋代三歲以下的幼兒為黃，唐代出生嬰兒為黃）；“黃口小兒”（諷刺男青年年少無知，可做罵語）。“信口雌黃”（也可作罵語），“黃口孺子”（表示乳臭未干的孩子），“黃童白叟”（分別指兒童和老人）。英美文化中人們則用綠色（green）來形容年輕和缺乏人生經驗的人，如a green hand（生手），a green horn（容易上當的糊涂蟲），as green as grass（幼稚）。

黃色“皇權、成功”與“失敗”的義項，和“成熟”與“不成熟”的義項是最典型的對立義項。黃色這種對立統一的現象，體現了語言的模糊性。古漢語里，在黃色諸多義項中，“皇權與尊貴”為黃色的核心義項。

（二）英語黃色的義項

英語里黃色與帝王、皇室無關。英美文化里則用藍色（blue）和紫色（purple）表示，如blue blood（王室血統），blue uniform（皇家警察的制服），blue book（藍皮書，英國國會或樞密院的報告書），blue ensign（政府部門的旗子），blue ribbon（最高榮譽的標志），the purple airway（英國王室的專用飛機跑道），the purple（帝位），be raised to the purple（登基）。

“yellow”在英語文化中的隱喻大多為貶義。1985年的《新英漢詞典》則有：（1）黃膚色的或黃種人；（2）（因病）發黃的，（因陳舊）泛黃的；（3）（報刊等）采取聳人聽聞手法的，作低級渲染的；（4）膽怯的，卑鄙的、靠不住的；（5）嫉妒、猜疑的；（6）黃疸、黃化病等。

由于背叛上帝的猶大所穿衣服的顏色是黃色，黃色則有“膽怯的，卑鄙的、靠不住的”等義。由于黃色與黃疸及面容有關，黃色（yellow）含有“病態的、憂郁的”，進而有“令人討厭的、膽小、妒忌”等意義，此外由于西方對黃色人種的歧視或西方世界鼓噪“黃禍論”，黃色更具有“丑陋”、“邪惡”、“衰敗”、“侵略”等意義，這是種族偏見的結果。Yellow是西方國家對東方黃色族類的蔑稱。如 yellow-looks（多疑）， yellow with jealousy（嫉妒），turn yellow（害怕），yellow streak（膽小）， yellow-livered （膽怯）， yellow dog（卑鄙的人，膽小的人），yellow belly（懦弱）。

“yellow”在西方文化中還有警示作用。在英國“yellow line”指沿路邊劃出的黃色單線或雙線，通常表示停車限制；“yellow warning card”原指黃色的牌，后來廣泛用于體育比賽中表示裁判對犯規隊員及教練的警告；“yellow flag”特指受隔離檢疫的輪船所掛的黃色旗子，一般人不得靠近；“yellow alert”表示空襲預備警報；“yellow cross”是毒氣的標志；“yellow sheet”指有前科的犯罪記錄。這種警示意義不能說是貶義，但大都與不好的事情有關。

在英語中，“yellow”還與疾病相關。“yellow gun”指初生嬰兒的黃疸病；“yellow blight”指致植物于死地的黃化病；“yellow-fever mosquito”指傳播黃熱病和登革熱的病毒性蚊子；“yellow fever”黃熱病；“yellow bile”表示致人憤怒的黃膽汁；“yellow rain”表示樹葉等表面的黃色淤積物，內含各種毒素。

最后，yellow也有中性的意義。例如在美國的一些地區，由于出租車是黃色的，所以在出租車上寫的并不是“taxi”，而是“yellow”。中國上世紀上半期的“黃包車”應該是從英語里“黃色出租車”發展而來，因為，中國的“黃屋”即皇帝的車子，是不許平民使用的。同樣的，yellow pages（電話本）、yellow book（政府的報告書）為中性。英語里紅色（red）與動物等構成實物名詞較多，而黃色構成實物名詞稀少。

三、總結

黃色在漢語英語文化中的意義體現了黃色詞義的模糊性。漢語黃色還有“色情”、“下流”等義，英語中由于“黃禍論”的緣故，黃色與種族膚色有關的意義帶有貶義，歧視的意義，另文再議。

[項目名稱與編號：廣州市哲學社會科學發展十二五規劃2011年度課題《語言的模糊性與得體性》，編號：11B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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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廣東女子職業技術學院 廣東廣州 511450）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