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瑞安民間借貸市場的調查與思考

摘 要：民間借貸是溫州市中小企業和“三農”經濟的重要融資渠道，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溫州地方經濟的發展，同時民間借貸行為蘊含著很大的金融風險也是不容忽視。2011年集中爆發的老板跑路、企業倒閉現象，已經使溫州市包括瑞安在內的民間借貸問題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文章在針對瑞安市民間借貸發展現狀及弊端問題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引導和規范民間借貸的對策。

關鍵詞：民間借貸 瑞安 規范

中圖分類號：F83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1-031-02

民間借貸是指公民之間、公民與法人之間、公民與其它組織之間的借貸。我國民間借貸的存在由來已久。浙江省瑞安市作為全國經濟市場化、民營化程度較高的區域之一，具有中小企業多、民間資本雄厚、民間借貸相對活躍的特點。毋庸置疑，民間借貸曾推動瑞安經濟快速發展。與常規金融體系相比，民間借貸具有較大的優勢，尤其在熟人圈子，往往具有安全可靠、互惠互利、使用方便等特點，民間借貸的發展助推了資金的有效流動，提高了資金的配置效率。瑞安大量中小企業創業初期都是依靠民間借貸的支持逐步發展壯大的，在正規金融機構難以覆蓋或不具優勢的領域，民間借貸更是企業資金周轉的主要途徑。

但是，由于民間借貸存在各類先天不足的因素，與此伴生的風險不斷增加。自央行實行適度從緊的貨幣政策以來，在國家宏觀調控、銀根緊縮的背景下，使迫切需要資金的中小企業或個人，為獲取資金融通，更多地轉向民間借貸，甚至愿意承受不斷飆升的貸款利率，致使瑞安民間借貸異常活躍，民間借貸風險快速積聚。2011年集中爆發的老板跑路、企業倒閉事件，已經引起黨委、政府和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因此，如何正確引導和規范民間借貸發展成為當務之急。

一、瑞安民間借貸的現狀分析

綜觀瑞安整個民間借貸市場，主要有以下幾大特征：

1.借貸利率過高。瑞安民間借貸高利貸問題非常突出，且日益隱蔽化、專業化。據調查，瑞安民間借貸利率從月息1分、2分到1角，甚至高達1.5角不等，遠遠高于法律規定基準利率的4倍。

2.借貸規模龐大。過去人們借款多用于生活消費方面，借款數額比較小，幾百元、幾千元，最多也就幾萬元。現在借款多用于投資辦企業、擴大生產經營等，甚至用于炒地、炒金、炒股、炒房、賭博、高息轉貸等活動。借款數額少則幾萬元、幾十萬元，多則幾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也不足為奇。據業內人士估算，瑞安民間借貸規模大約為正規金融機構發放貸款的1/3；同時，借貸行為廣泛地發生在個人、企業之間，遍及各行各業，逐漸形成了“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態勢。近日，瑞安法院受理了一起標的額超過億元的民間借貸案件。這是自2012年8月1日浙江省各級法院第一審民商案件級別管轄標準調整后，瑞安法院受理的首起標的額超過億元的案件。

3.借貸資金資本化、商業化。瑞安的民間借貸已經從“熟人之間交易”逐漸演變為陌生人之間的合同關系，從傳統的生活消費幫助變化為經營性借貸的融資渠道。在高額利潤的誘惑下，部分企業和個人甚至專門從事“以錢炒錢、賺取利差”的資金生意，借貸資金呈現典型的資本化、商業化特征。

4.借貸主體多樣化。瑞安很多擔保公司、投資公司、典當行、寄售行等融資中介機構深度介入民間借貸，這些機構很少以機構名義開展核準業務范圍之內的業務，而是由從業人員以個人或親友名義開展融資放貸業務。另外，調查發現，一些金融機構工作人員甚至部分政府公務人員也充當民間借貸雙方的“資金掮客”的角色，操縱信貸資金流入民間借貸，以牟取利差。

二、瑞安民間借貸危機的弊端

瑞安民間借貸危機的爆發規模雖小，產生的影響卻是極其深遠。

1.阻礙了實體經濟的健康運行。一方面，在高額利潤的誘惑下，一些企業和個人把目光投向民間借貸，把民間借貸作為一種短期產業來經營，將實業作為名片，以實業去貸款，參股小額貸款公司或者合伙放貸，有些干脆放棄家族企業，實業漸漸變成空心化。另一方面，在當前國家宏觀調控和經濟下行的背景下，投機性投資回報不佳，直接導致部分企業和個人不能按期償還，被迫以拆東墻補西墻的方式運作資金，形成惡性循環。

2.引發了民間借貸糾紛的大幅增加。據調查，2010年至2012年上半年期間，瑞安法院受理民間借貸案件6891件，收案標的額40.70億元，案件數量和標的額呈現快速增長趨勢。特別是2011年下半年開始，民間借貸糾紛案件和案件標的額增長態勢迅猛，2011年下半年收案1408件，同比上升42.08%；收案標的額為9.37億元，同比上升97.57%。2012年1—6月，民間借貸糾紛繼續保持高速增長態勢，受理案件2034件，同比上升51%；收案標的額為16.98億元，為上年同期的3.09倍，平均個案達83.48萬元。以上數據顯示，最近幾年，民間借貸案件幾乎占據了瑞安法院商事案件的半壁江山，無論是案件數量還是案件標的額，都遠遠高于傳統的合同糾紛案件。

3.加大了民間借貸案件的審理難度。傳統民間借貸的法律關系比較簡單，現在逐漸呈現復雜化趨勢，很多民間借貸糾紛背后并非只有借貸這單一的行為事實，而是各種法律關系交織在一起，甚至部分非法債務如賭債等也以民間借貸的方式出現，給法院增加了審理難度。另外，一些不規范操作使得民間借貸案件事實難以認定。如只有欠條沒有匯款憑證、收款人與欠條出具人不一致等使得借款、還款事實模糊；為了規避“超過央行公布的同期同檔次貸款基準利率四倍以上的利息不予保護”的法律規制，出借人往往采取預先扣息、訂立陰陽合同等做法。

4.破壞了和諧社會的發展局面。2010年以來，瑞安法院審理的民間借貸案件中以高利借貸居多，真正用途合法、利息合理的民間借貸卻為少數。高利借貸活動危害極大，如不加以引導和規范，必將對社會穩定和金融秩序造成很大破壞和沖擊。據調查，在高額利息回報的誘惑下，部分放貸人開始從事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高利轉貸等違法犯罪行為，且伴生非法拘禁等暴力催討行為，造成很多家庭妻離子散、企業停產倒閉。另一方面是部分債務人因面臨要債人威逼恐嚇，鋌而走險走向犯罪道路。

三、引導和規范民間借貸的建議

民間借貸的科學發展是一項涉及政府調控、金融支持、企業治理、司法保障等方面互動有序的系統工作。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民間借貸的積極作用，限制消極效應，社會各界必須加強聯動，采取多種措施強化對民間借貸的管理，以保證民間借貸健康發展。

（一）就政府調控而言，要引導民間資本理性運作

1.健全監管機制。建議建立由公安、司法、監察、宣傳、財政、審計、工商、經貿、信訪、人行、銀監等部門組成的“民間借貸活動指導工作組”，定期溝通，共享信息，及時有效地處置因民間借貸活動引起的不穩定因素。積極推動金融創新改革，擴大銀行存貸款利率浮動幅度，限制銀行高息攬存、變相吸存，使市場主體以資金價格為核心充分競爭，從而達到各項資源和經濟要素合理優化配置的目標；堅決取締違法從事金融業務的投資公司、擔保公司、典當行、寄售行等經營性機構。適時引導優質民營企業發起組建“民間借貸登記服務中心”，建立資金供求信息庫，協同擔保公司、公證、評估、登記、法律咨詢、銀行等機構，為民間借貸雙方提供綜合性服務，及時了解和掌握民間資金動向，防范和化解民間金融風險，促進民間借貸行為的公開化、規范化。

2.加強誠信建設。通過政府主導、全民參與的路徑強化社會信用教育，大力提倡誠信意識，傳授信用知識，強化信用觀念。調查發現，多數民間借貸糾紛的發生系當事人違背誠信原則所致。誠實守信原則要求民間借貸從借貸行為發生到償還的整個過程都要做到誠實、善意，締結合同、行使權利、履行義務都要遵守法律規定和承諾。同時，建立多方參與的民間貸款風險管控體系，通過審查出借方資金來源、設置貸款保險制度和加強貸后資金流向管理，化解民間借貸“無擔保”風險，并逐步建立信用記錄制度等配套措施，以提高不講誠信的風險成本，強化借款人的違約責任。

3.建立登記制度。調查發現，很多企業多頭貸款和盲目舉債的現象非常普遍，貸款規模和社會融資規模遠遠大于企業自身營業能力，以致資不抵債，如里學集團、海太陽集團等。另外，出借人不知道借款人負債總額，不清楚其還款能力，不了解借款人有無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者集資詐騙的故意，以致民間借貸風險重重。因此，可以考慮加強信息平臺建設，實行民間借貸登記制度，設置一條“紅線”，規定單位和自然人借入款項達到一定規模的，向信息登記中心報告其融資方式、融資規模和融資用途，從而保證民間資本安全。

4.拓寬企業融資渠道。引進股權投資和風險投資，積極搭建中小企業與股權投資、風險投資之間的對接平臺；拓寬中小企業直接融資渠道，除支持企業上市之外，可以引導發行中小企業集合債券（票據）、信托基金、短期融資證券和中小企業信貸資產支持證券等直接融資產品，在政策、財力允許范圍內給予一定財政補助；采取激勵措施，鼓勵銀行業加大信貸支持力度；根據市場變化，適度追加企業應急轉貸專項財政資金。

5.完善金融機構。依托溫州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的優勢，結合溫州市委、市政府《關于進一步加快溫州地方金融業創新發展的意見》這一有利的政策環境，根據瑞安民間金融需求情況，科學規劃，合理布局，積極擴大小額貸款公司服務覆蓋范圍，完善小額貸款業務布局；對民營資本開放金融牌照，合理引導民間資本組建正規金融機構，增加金融機構數量，培育充分完全競爭的金融環境。

（二）就司法保障而言，要引導民間借貸行為規范操作

1.推動民間借貸立法。民間借貸的發生基于意思自治原則，從私法的角度來說，法律沒有限制必要。然而，由于民間借貸對出借方沒有嚴格的審查機制，貸款方可能對借款用途、自身經營狀況等作虛假陳述，從而擾亂金融秩序。為了保護正常的民間借貸行為，引導其走上正常的運行軌道，應當構建完整的立法體系，盡快出臺《民間借貸管理條例》，將民間借貸納入法制化軌道，為民間借貸提供更為有利的活動空間。

2.建立民間借貸態勢預測、溝通協調和矛盾化解機制。司法機關要對民間借貸案件審理中發現的各種問題進行分析研究，從風險防范、金融監管等角度向有關部門提出司法建議；要積極向上級領導通報企業重大涉訴情況，協同政府部門處置企業債務風險。

3.加強對企業的司法保護和延伸服務。司法機關要妥當把握裁判規則的適用和利益平衡，在審理涉及企業的經營性民間借貸糾紛案件時，既要依法保護債權人的合法權益，又要從有利于企業生存發展、有利于民生的角度，注重案件處理的社會效果。對資信良好只是暫時資金周轉困難的企業，注重從促進企業健康發展的角度出發，采用柔性手段，慎用訴訟保全等措施。對可能引發群體性事件、鬧訪事件或其他惡性事件的因素，做好做足預測和預防工作，確保矛盾不上交、不激化、不匯集。

4.加大打擊力度。瑞安公務人員參與民間借貸活動較為普遍，以隱名的方式參與高利貸活動的也為數不少。相對而言，公務人員參與高利貸活動的行為性質更為惡劣，不僅擾亂了金融秩序，而且嚴重損害了國家機關和政府公務人員的形象。應該堅決采取措施，及時出臺相應規范，堅決打擊公務員以營利為目的進行的高利放貸或者擔保活動，對于違反黨紀國法的行為，依照相關政策、法律從嚴懲處。

（三）就金融支持而言，要加大服務平臺建設力度

1.規范經營。銀行作為特殊的企業，在追求自身效益的同時，要有社會責任感。銀行與企業應當是利益共同體關系，在企業生產困難時期，銀行要采取措施，通過切實降低企業融資成本、爭取上級金融機構更多的信貸支持、提高貸款不良率的容忍度等，支持企業正常經營，在合法合規前提下不抽貸、不壓貸；加強企業運營資金測算，科學、合理地確定企業授信額度；加強信貸資金流向管理，防止信貸資金通過各種途徑違規流入民間借貸市場。

2.創新金融產品。銀行應當制定專門的信貸政策、成立專門機構或賦予現有機構專項職能，加快推進針對小微企業金融產品的創新。政府可以考慮在考核、財政性存款存貸掛鉤等方面調動銀行積極性；合法吸收境外信貸資金，拓寬資金來源渠道，在現有外管政策下，通過進出口貿易途徑，利用本外幣境外代付、延長信用證等方式吸收境外穩定、低成本信貸資金。

3.提高隊伍素質。加強金融機構從業人員職業道德教育和法律知識宣傳，強化異常行為管理，切實防范從業人員介入社會融資、充當融資“掮客”等不正當、不合法行為。

（四）就企業治理而言，要正確對待民間借貸

企業作為放貸主體，要依法經營，并充分提高風險意識與風險控制能力，防止被高利誘惑，忽視風險導致損失；要加強自律，防止民間借貸演變成高利貸，演變成非法集資、集資詐騙，觸犯刑法；要通過合法途徑解決債務糾紛，嚴禁非法索債。

企業作為借款主體，要充分認識民間借貸資金的特點和本質，合理控制民間借貸的金額、期限，以及可容忍的利率上限；要增強投資風險意識，防止資金投向高風險行業，禁止資金流向賭博等非法途徑；要積極拓寬自身融資渠道，嘗試直接融資、股權融資等多種融資方式，以增強自身的融資能力和生存實力；要審慎對待擔保問題，清醒認識對外擔保可能帶來的重大風險。

（作者單位：中共浙江省瑞安市委黨校 浙江瑞安 325200）

（責編：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