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經濟的發展與產業空心化的改善

摘 要：虛擬經濟是金融深化的結果，它與實體經濟共享社會資本中的貨幣資本。如果貨幣資本在資本相對收益率的作用下，過度頻繁地在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兩大經濟子系統之間轉化，那么產業空心化與經濟過熱就會發生。運用金融工具對經濟體進行干預時，必須至少保持一個經濟子系統的穩定，以穩定的經濟子系統來為受干預的經濟子系統提供支撐，最終達到實虛兩個經濟子系統的相對平衡與穩定，減少金融危機的發生，促進整體經濟的平穩增長。

關鍵詞：產業空心化 增值路徑二元化 資本相對收益率 經濟子系統

中圖分類號：F06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1-023-02

在第四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上，溫家寶總理明確指出，今后一個時期的金融工作，要多方面采取措施，確保資金投向實體經濟。要堅持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本質要求，牢牢把握發展實體經濟這一堅實基礎，有效解決實體經濟融資難、融資貴問題，堅決抑制社會資本脫實向虛、以錢炒錢，防止虛擬經濟過度自我循環和膨脹，防止出現產業空心化現象。筆者認為，只有把保持實—虛經濟平衡發展，提高產業資本相對收益率作為調整金融政策的核心導向，才能促進實體經濟增長，有效防止產業空心化。

一、資本總循環公式與社會資本增值路徑二元化

貨幣資本是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之間的紐帶，為了簡單起見，以下分析只針對社會資本中的貨幣資本。一個完整的資本總循環周期包含了四個職能資本轉化子過程，分別是G-W、W…P、P…W′、W′-G′（？）。在收益預期與成本限制雙重因素作用下，產業資本循環的結果至少有以下三種可能：一是當整體的預期收益率大于零的情況下，產業資本順利完成整個資本循環；二是當整體預期收益率小于零的情況，產業資本循環在其中某一子過程被迫中止；三是產業資本退化成為虛擬資本，直接實現由G到G′的虛擬資本投機。例如：產業資本“不務正業”，不實現生產職能，而是通過各種合法或非法渠道參與各種期貨、股票、房地產炒作與高利貸投機行為來實現增值。

當產業資本退化為虛擬資本之后，產業資本循環總公式G-W…P…W′-G′退化成為虛擬資本循環公式：G—G′。比較產業資本循環公式與虛擬資本循環公式，可得出以下幾點顯而易見的結論：（1）產業空心化現象是產業資本不實現生產職能，直接轉換成為虛擬資本進行投機增值的現象。（2）產業資本與虛擬資本循環周期的開始與結束都是以貨幣資本（G與G′）的形式存在，貨幣資本是兩者之間轉換的紐帶。（3）在產業資本循環公式中，G到G′的增值要進行實際商品的生產，以生產成本與技術進步為基礎，而在虛擬資本循環過程中，雖然也在資本市場進行資本的購買與銷售，但由于不進行具體生產，故影響虛擬資本價值的因素不是生產成本與技術進步，而是人們對資本未來估值的心理預期。（4）在信息化條件下，虛擬資本的交易成本低，循環周期短，價格波動性強，受投資者心理影響大。在經濟全球化與金融開放前提下，財富的增加有可能不再以物質生產為基礎，而是以價值的增值為目的，亦即產業資本通過生產與銷售效用來實現增值，虛擬資本通過價值自我膨脹來實現增值。（5）社會資本增值路徑出現二元化，一是（G-W…P…W′-G′），二是G—G′，兩種社會資本增值路徑通過貨幣資本G相互作用相互競爭。

二、相對收益率低是形成產業空心化的直接原因

在貨幣資本的職能不受限定的條件下，決定社會資本是選擇產業增值路徑還是選擇虛擬增值路徑的關鍵因素在于兩種增值路徑的相對收益率的高低。當產業增值路徑相對收益率高于虛擬資本增值路徑時，虛擬資本市場的貨幣資本將轉化成為產業中的貨幣資本，隨著轉化數量的不斷增加，實體經濟中的貨幣供應量將不斷增加，從而引發實體經濟中流動性膨脹，導致經濟過熱；當產業增值路徑相對收益率低于虛擬資本增值路徑時，產業資本中的貨幣資本將轉化成為虛擬資本市場的貨幣資本，隨著轉化數量的增加，實體經濟中的貨幣資本將逐漸流出，導致產業空心化。

為了進一步說明資本相對收益率低對產業空心化的影響，我們還可以利用成本—收益法來對產業資本運動方式進行分析。產業資本的運動包括購買、生產、銷售三個連續階段，依次采取貨幣資本、生產資本、商品資本三種職能形式，整個產業資本的運行成本由獲得三種職能資本的成本組成。如果產業資本運行成本過高，其相對收益率低于虛擬資本相對收益率，那么，一方面，其他社會資本不會轉化成為產業資本，導致產業空心化；另一方面，受虛擬資本高收益的吸引，剩余的產業資本也會“不務正業”，尋機轉換成虛擬資本，亦導致產業空心化。

在現實中，我們可通過對利稅、利潤、銷售三者之間增長幅度的統計來判斷是否存在大面積的產業空心化。為簡單起見，我們只考慮利潤增長的情況，虧損的情況亦可類推。如前所述，產業空心化是產業資本不實現生產職能，直接進行虛擬資本投機增值的過程，故產業空心化后，一方面，因基本上沒有產品的生產與銷售，所以產品銷售的增長幅度基本為零，利稅的增長幅度也會隨之明顯下降；另一方面，產業資本中的貨幣資本通過在虛擬資本市場的投機，利潤仍會產生較大幅度增長。如對利潤、利稅、銷售三者的增長幅度進行排序，則可發現，在產業實心化之前，三者的增長幅度基本相當，在之后，利潤增長幅度將明顯高出利稅與銷售增長幅度，而利稅與銷售的增長幅度仍基本相當。反過來說，如產業的利潤、利稅、銷售三者增長幅度呈遞減排列，且利潤增長幅度明顯高出利稅與銷售增長幅度，而利稅與銷售的增長幅度仍然基本相當，則可基本得出產業空心化的結論（不考慮稅收減免與政府補貼的特例）。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因在不同的區域與不同的產業中，資本的相對收益率不可能完全一致，故在價格發現功能作用下，產業空心化現象不可能完全被消除，局部產業空心化現象將長期存在。第二，在產業空心化之后，并不代表資本的滅亡與消失，在合適的條件下，貨幣資本仍然有可能回流實體經濟，為產業的發展提供資金支持或導致經濟過熱。

因此，在不同經濟條件下，如何選擇不同的有針對性和前瞻性的金融工具來對經濟進行干預，合理地引導與利用虛擬資本為實體經濟服務，減少產業空心化現象的出現，是我們在制定金融政策時必須充分考慮的重要因素。

三、虛擬資本收益來源多樣化導致“凱恩斯處方”失靈

為了說明保持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相對平衡與穩定的必要性，我們還必須對虛擬資本的收益來源進行分析。

虛擬資本以各種權益憑證形式存在，它是脫離了生產過程的資本。在虛擬經濟不發達或相對封閉環境下（例如1998年之前的中國），虛擬資本的主要形式是銀行資本與本國債券，其收益來源主要是受國家金融政策調控的利息。在虛擬經濟相對發達與開放環境下，虛擬資本的主要形式除了本國的虛擬資本種類以外，還可能是其他國家的銀行資本、債券、股票、期貨、公司債券、高利貸等等，其收益來源雖與利率相關，但更主要的是因人們對資本價值的心理預期而產生的投機差價。

虛擬資本存在形式多樣化與收益來源多渠道增大了金融調控的難度。在虛擬資本以利息為主要收益情況下，為避免產業空心化，國家可開出核心為利率的“凱恩斯處方”（GDP=（消費+投資+凈出口）×政府刺激），通過降息，增加貨幣供應量來“喚醒睡眠的社會資本”，達到刺激經濟增長的目的。當虛擬資本不以利息為主要收益，而以投機差價為收益情況下，頻繁地進行利率調整將頻繁地影響投資者的心理預期，增大虛擬資本的估值波動幅度，導致虛擬經濟的不穩定，增加產業資本與虛擬資本之間的轉化頻率，形成產業空心化與經濟過熱現象。我國1996年5月1日到2002年2月21日的連續八次降息，先是大幅推高了證券市場估值與風險（1996-2001），然后隨著風險的增大與政策的打壓，最終又導致證券市場的連續四年調整（2001-2005），大幅降低了證券估值與投資者信心。經過2001年6月到2004年10月長達三年的調整，證券市場的融資功能基本喪失，投資者信心嚴重不足，更為嚴重的是，三年來從證券市場流出的資本已推高了物價，導致經濟過熱。為抑制經濟過熱，2004年10底，我國開始進入加息通道。令人遺憾的是，加息措施并沒能夠吸引流動性，反而進一步加速了虛擬資本的流出，加重了2004年的經濟過熱與通貨膨脹。2005年開始的股權分置改革，實際上擴容了虛擬資本市場，恢復了虛擬資本市場的“儲備池”功能。在股權分置的高送配高收益吸引下，虛擬資本開始回流虛擬市場，物價亦逐步回落到平穩狀態。

從1996年到2005年的經濟發展來看，我國目前已存在兩種以貨幣資本為紐帶的經濟子系統，一是實體經濟子系統，二是虛擬經濟子系統。兩種子系統的相互聯系與相互競爭，虛擬資本收益來源的多樣化，社會資本增值路徑的二元化不僅使金融危機變成常態，而且“使經典的經濟增長理論遇到了挑戰，使貨幣中性與資源配置理論遇到了麻煩”。當然，也使得利用“經濟三駕馬車”進行政府刺激的“凱恩斯處方”失靈。

四、保持實——虛經濟平衡與穩定，避免產業空心化，促進實體經濟增長

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是兩個以貨幣資本為紐帶的、以資本相對收益率為衡量標準的、相互競爭相對平衡的經濟子系統。虛擬經濟子系統以信用價值與風險預期為基礎，具有波動性、敏感性與更強的價值彈性，它穩定與否關鍵在于投資者對資本信用與風險的心理預期；實體經濟子系統以成本和技術進步為基礎，具有更大的慣性、滯后性與價格剛性，它穩定與否關鍵在于成本與技術進步。這兩個子系統之間以貨幣資本形式相聯系，虛擬經濟在其內部價值系統相對穩定時，它可以為實體經濟的增長提供貨幣資本支持，在虛擬經濟價值系統的穩定性受到破壞時，虛擬資本將同向加大投資者的心理預期程度（更好與更壞），大大推高或降低虛擬資本價格，最終導致虛擬資本溢出，造成實體經濟的流動性膨脹，導致實體經濟過熱（在實體經濟相對收益率較高時）或對原有虛擬資本市場的自我擴充（當原有的兩個市場相對收益率都較低時）。

這些特點要求我們在制定金融政策，運用金融工具進行宏觀調控時，首先要提高政策的針對性與前瞻性。準備出臺的調控政策至少要能維護好其中一個子系統的相對穩定，從而為另一個子系統的不穩定提供支撐，還要充分考慮兩個子系統之間的相對收益率狀況，最終促使虛擬資本有序回流，服務于實體經濟。另外，準備出臺的調控政策還應促使貨幣資本在兩個子系統之間平穩地而不是頻繁地流動，避免過度的虛擬資本回流引發整個經濟體的劇烈波動。

就目前來看，為了最終達到實——虛經濟平衡穩定發展目的，一方面要在目前實體經濟仍然保持一定速度增長，人民幣升值壓力仍然較大，國內虛擬資本市場處于低谷時，注意對外而不是對內進行虛擬資本市場的擴容。通過建設以人民幣計價的國際與國內兩個虛擬資本市場，增強虛擬經濟的“儲備池”調節功能，提高國內實體經濟的抗風險能力。通過增強投資者信心、增加虛擬資本市場的信息透明度與規范度、提高融資信用級別要求等多種措施來防止整體虛擬資本價格的暴漲暴跌。在經濟轉型過程中，既要限制原有虛擬資產投機（如：商業房地產），也要預先推出新的虛擬資產保值種類（如：保障房債券），以防止溢出的巨額虛擬資本進入實體經濟尋找新炒作標的，導致虛擬資本市場被動的混亂的而不是主動的有序的擴容，進而推高實體經濟中與生產生活密切相關的資產價格（如：大蒜）。在人民幣不斷被動升值，國際性經常項目順差居高不下情況下，要大力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進程，鼓勵以人民幣計價的國際貿易，盡早推出以人民幣計價的國際虛擬資本交易市場，通過對外輸出人民幣來對沖由國際經常性項目帶來的外匯順差壓力。

另一方面要采取措施降低實體經濟運行成本，提高產業資本相對收益率，增強實體經濟對資金的吸引力與容納能力。一是要打擊高利貸，提供合法的民間資本交易市場來降低產業的融資成本，通過利用民間資本而不是增加貨幣供應量來彌補流動性的局部不足；二是要維護良好經營環境，通過減稅降費、打擊商業賄賂來降低產業的操作成本；三是要建立公平競爭秩序，通過減少行政許可、破除行業壟斷來降低產業的政策風險成本；四是要通過提高市場的統一性、規范性和通暢性來降低產業的物流成本；五是要通過加強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來降低產業的創新成本；六是要通過鼓勵企業公益活動，舒緩公眾“仇富”心理，增強企業家社會安全感來降低產業的管理成本。

總而言之，無論是微觀上的相對收益率，還是宏觀上的金融政策調控，無論是社會資本增值路徑二元化還是虛擬資本收益來源的多樣化，都有可能導致產業空心化與經濟過熱。為減少產業空心化與經濟過熱的發生，在運用金融政策對經濟進行干預時，必須兼顧實虛兩個經濟子系統的價值的相對穩定與容積的相對平衡，避免貨幣資本在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之間過度頻繁地轉化，降低貨幣資本過度頻繁轉化所帶來的金融風險，最終達到整體經濟平穩增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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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長沙市委黨校 湖南長沙 410000）（責編：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