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友, 1966年10月17日生于遼寧省 興城市。曾在《詩刊》《詩林》《詩潮》等刊和《煙雨紅塵》《紅袖添香》等全球最大的中短篇文學網站發表詩歌、散文、小說等作品三十余萬字。2002年出版文學作品集《村魂》一部。2008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詩集《水霧》一部。多次在全國省市各級文學大賽中獲一、二、三等獎 。現為興城市作家協會副主席,葫蘆島市作家協會副秘書長。遼寧省作家協會會員,遼寧省散文家學會會員。
我親愛的兄弟啊
我親愛的兄弟啊
我的眼睛一睜開
就是滿眼綠油油的莊稼地
和莊稼地上一彎淡遠的冷月
我恨不得橫穿六十里的重重晨露
每天都抵達高粱花粉上
沾滿的濕漉漉的鄉愁
我的小詩從一株高粱穗的花粉
滑落到另一株高粱穗上
從悶得滿身是汗的高粱桿
滑落到抓疼田壟的草類
從漫天的愁云化作藍藍的天穹
我親愛的兄弟啊
我不能為你拂去憂愁
我只能坐在中國北方鄉間的莊稼地
開始不停地念著我的小詩
我的小詩有的人可能聽不懂
但莊稼能聽懂
小草能聽懂
泥土能聽懂
鄉路能聽懂
小河能聽懂
小河流向的藍汪汪的大海能聽懂
一片通往東西南北的大海啊
夢想就生長在那里
我的小詩只能在中國的鄉間
在北方的莊稼地里
不停地念給我的小草聽
鄉愁
我曾不止一次地丈量著我的鄉愁
其實我的鄉愁并不遙遠
從我居住的縣城出發
只五十里鄉路就能抵達鄉愁底部
只要打開我小樓窗口
就能聞到從五十里外的鄉土里飄過來的
濃濃的高粱花粉和縷縷的草香
沿著遼西渤海岸蔚藍的曲線
還能找到我同胞兄弟油膩的舊漁船
靜悄悄地泊在村前的海灘上
那幾只略帶咸味的魚兒
還掛在風干的漁網上懶得去摘
兄弟那結滿鹽花的膝蓋上
風濕在一浪一浪地拍打著我的心痛
我只掙工資的收入
根治不好發潮的海水多年的浸泡
最心痛的還是我稚嫩的侄子
那從沒結過鹽花的小膝蓋
也將要承受海水一生的浸泡了
但再疼痛的風濕
卻也能在海水里找到站立著的生存
沉重的鷗鳥
再飛也飛不多高
只一頭砸向水中啄食
濺起的水花很透明
竟沒有一滴腐蝕的水質……
在寂寥的海灘上有種鳴響讓人感動
像是海風吹響螺殼的聲音
又像吃草的黃牛偶爾仰首的低吟
就是這種原始的聲音
讓小村系纜到這最初的原始的岸……
野菜開花
野菜好苦啊
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個味道
在寂寞的田野里
在貧瘠的鄉路旁
默默無聞地綻綠開花
默默無聞地枯黃凋落
嘗它一口就想把它拋掉
拋到角落里遺忘
永遠也不再回首……
然而,在繁華的大街小巷中漫游
在變幻莫測的風霜雨雪中奔波
久了,膩了
又想到了另一個世界
想到了千百年臨風沐雨的泥土
想到了泥土上
那習慣于寂寞的野菜
不惜高價去買一碟苦菜
說是野菜的味道雖苦
但苦口利于病……
于是野菜開花了
野菜的旁邊留下了串串足跡
但野菜開花的氣息
永遠是那個味道
不管是你遺忘它
還是你青睞它
它都是不遮不掩地開
實實在在地開
野菜就是野菜
不管是你拋它在路邊
還是擺它在高貴的金碟里
它都是寂寞得帶土味的野菜
欣賞它也罷
品嘗它也罷
野菜開花就是那么個開法
就是為了樸素的生存……
開出的花朵
也永遠墜落于泥土
一年又一年
重復著古老的歌謠……
感動田野
譬如一片稻穗
飄落在熟透的秋水里好凄美的
譬如一朵野菊花
開在千年的草叢里卻從不說好寂寞的
譬如一株枯草
揮別了詩人的淚滴好無奈的
譬如一院農家
堆滿金黃的苞米卻從不說是世上最燦爛的
其實,田野里究竟有什么啊
無非是一捧黃土
和幾滴風調雨順的墑情
一堆金燦燦的玉米
和無風挺直有風
就順風倒伏的幾縷炊煙而已
可就是這樣的炊煙
卻養育了盛盛衰衰的王朝
養育了四書五經
養育了諸子百家、帝王將相
聰明絕頂的頭顱……
此時天還照樣那么藍著
秋陽還照樣那么親近農家
炊煙還照樣在田野安詳地升起
一只公雞還照樣
在枯草上艱辛地覓食
世上少了誰
明年的田野都照樣青……
責任編輯 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