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女詩六首

聆聽春天

這個春晨的鳥鳴如此地清晰

如此地迫不及待

像一條蛇游過湖水

柔軟而搖人心旌

梧桐樹綠茸茸的新須兒

在微風中曳搖

把沉年舊事一件件蕩向遙遠

石橋安在

依然地肅穆沉靜。

櫻花樹安在

枝丫間浮動著

黯紅色的花苞

這櫻花

這季節

這愛與生命

就在這一刻

聆聽春天的花朵和美麗

聆聽大自然浩蕩愛意

墻

堅固而挺拔

一副剛正不阿的神氣

高高的

由來已久的

遠離坍塌的一堵墻

小小矮矮的一株杏樹

在墻下發芽了

是哪一年

涉過許多風雨與陽光

杏樹漸漸長高了

開花了

結果了

幾根枝椏探過高高的墻了

云歌

哪一個可以與舒卷自由的云相媲美

那些詩人可以

那些詩可以

曳游著

聚散著

波涌著

低翔抑或高飛

卻有風雷突變的時候

告別天空和自由

情不盡地淚如傾盆

河流

一條河

穿過茫茫的曠野

穿過楊樹林和荒草灘

穿過豌豆畦和大片大片的油菜花

清瑩著

澄澈著

雀躍著

一條河從曠野上穿過

想起了陸放翁

詩情在

幻夢在

不羈的想象力也在

卻不見南山

不見染霜而艷的菊花

詩，抑或愛

你在哪里

一條河

穿越茫茫的歲月

穿過風雪雨霜

穿過歌淚和疏疏密密的榮辱功名

一些東西被河水沖刷掉了

卻也有一些東西留了下來

沖刷掉的

被我們銘記

而留下來的

卻被我們忘在了腦后。

還能

還能獻出些什么

花朵拍動翅膀

它想飛過夢中的河流

是暮秋了

陽光的寵溺漸行漸遠

還能寫下些什么

廉價的頌辭已泛濫成災

酸棗

不肯作片刻的駐足與停留

那怕是一分一秒也不

時光之水按部就班地流過世界

是在仲秋之后

我們去爬郊區的一座山

說過些什么，都忘掉了

只記得我們摘了許多的酸棗

青的，半青半紅的都有

咬一口，酸極了

最大的幾顆，沒舍得吃

后來，它們都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