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我時常有隱隱的避諱,總會盡量逃避向別人解釋,真到萬不得已,也是用“我母親的一個朋友”抑或“父親”替代。
然而我覺得,我需要一個機會,或許不能表達出內心所有的情感——因為真情通常無法托付任何事物為載體做出最淋漓的表現。但是最起碼,我要讓你們知道,我深深地,被這個與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感動,并且,將會是永遠。
他身材寬厚,大大的啤酒肚,戴著一副金色鏡框的眼鏡,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老實憨厚又不失智慧。
在我三年級時,已是單身的母親結識了他。他與我們的家庭分裂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固執的我不由分說地將內心的怨恨和不滿轉移到他身上,更別提接受他了。在我與母親為數不多的相處日子里,碰到他,總是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從身邊走過。外婆告訴我,好孩子要懂禮貌,看到熟人要稱呼,我便極不情愿地輕聲發兩個音,卻能夠看到他的臉上露出和藹的微笑。
自那時起,家里的柴米油鹽大都由叔叔包辦,從買菜、洗菜到做飯,母親只在需要時幫忙。往事如煙,卻歷歷在目,六年的時間,叔叔一直勤勤懇懇地做事,給家里許多人情感的補償。讓母親在不美滿婚姻了結后有了歸宿,讓外公外婆在替女兒憂慮時有所慰藉,也滿足了很久之后的我——自以為已經懂得許多人情世故的孩子對溫暖與愛的追求。
在那段叛逆的童年期,我對叔叔,時常投以對待仇人的目光,幾次弄得母親撕心裂肺地哭泣。之后我卻依舊以勝利者的姿態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