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馮富珍率領全球向疾病宣戰的“鐵娘子”

2013年美國《福布斯》雜志全球年度最具權勢女性排行榜出爐，德國總理默克爾再次稱霸。而在華人女性中，排名最高的則是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陳馮富珍，位列33位。

《福布斯女人》雜志總裁暨發行人莫伊拉·福布斯表示：“在公布這份名單邁入第10年之際，個人品牌創立者與企業家入榜人數增加，是令人振奮的發展趨勢。從來自新加坡到沙特阿拉伯，英國到美國等國家，排行榜上這100位最具影響力的女性，對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帶來不可磨滅的深遠影響。”

對于陳馮富珍來說，這一次不是第一次入圍，但卻是最為特殊的一次，十年前，她走進了世界衛生組織工作，而就在這一年，全球出現SARS疫情，陳馮富珍在應對危機時體現出果敢的一面，在全世界人的心中都留下了“鐵娘子”的形象。

陳馮富珍說：“我們不應該忘記2003年‘非典’那段經歷，包括病痛和收獲。‘非典’是一個警鐘，不僅僅是對香港和內地而言，還包括世界其它國家。它向我們警示：與傳染病的斗爭是永遠存在的。”

“‘非典’是一個關于人類智慧和決心的故事”

2003年，突如其來的SARS疫情，55歲的香港特別行政區衛生署署長陳馮富珍走進了公眾的視野。她回憶說：“十年前的4月初，‘非典’在淘大花園爆發，我們對淘大花園進行隔離，以防止疫情進一步傳播。我還記得，國外專家很快猜測，淘大花園的病例證明‘非典’是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政府機構緊急調查，迅速證明以上猜測是錯誤的，平息了謠言引起的恐慌，幫助了香港人建立起應對‘非典’的信心。”

很多人都記得，這個擁有強硬政治手腕的感性女子在SARS期間三度落淚，聽到醫管局前行政總裁何兆煒病倒時，她哭了；聽到當時的新界醫院東聯網總監馮康病倒，她哭了；面對危機中，醫護人員的無私精神，她哭著說：“我一定要堅強，作為部門署長，一定要齊心努力，打贏這場仗。”

動情時會流淚，但是在SARS“面前”，她以充分的智慧與足夠的堅韌，站在了最前線，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下午都主持疫情報告會。為了全力抗擊疫情，丈夫和兒子完全無暇顧及，因為總是對不上時間，一家人要靠字條進行溝通，兩個月全家人沒有一起吃過一頓飯，就連母親節也沒有好好陪陪媽媽。

“實在是時間不夠用，我是一個實話實說的人，必須告訴市民我知道什么，即使不清楚的，也會實言相告，決不隱瞞。”這就是陳馮富珍，危機面前的這一份堅定與坦誠，讓她為香港特區政府贏得了主動與凝聚力。

十年之后，回顧這段經歷，陳馮富珍表示：“‘非典’是一個關于人類智慧和決心的故事。當各國共同受到病毒威脅時，世界是個聯合體。‘非典’的經驗表明，最高級別的直接的政治承諾具有決定性作用。通過及時報告疫情、向民眾公開信息，各國是可以戰勝重大傳染性疾病的。”

陳馮富珍在處理香港“非典”危機時表現出的果敢和透明為她贏得了國際聲譽。香港特區政府委托海外專家撰寫的調查報告，便認為政府在疫癥初期的處理手法“合理”，以陳馮富珍為首的衛生署部門已在工作范圍內“盡其所能”。

“非典”過后，2003年8月，陳馮富珍從香港衛生署退休，接受了世界衛生組織的邀請，擔任人類環境保護司司長，其實早在這之前，前世衛總干事李鐘郁就曾兩次邀請陳馮富珍出任要職，可惜被她婉言謝絕。因為她要完成對香港政府“工作到55歲再退休”的承諾。

由此，她也成為首位出任世衛組織高層職位的香港人，到了世衛組織后，陳馮富珍一如既往，將自己坦率、果斷的工作作風帶到了世衛組織，無論哪個國家出現傳染病，尤其是禽流感病例，總是及時通報媒體，介紹情況，毫不隱諱世衛組織在工作中的不足。

2006年2月初，禽流感開始向中東和歐洲蔓延。陳馮富珍作為抗擊禽流感的世衛組織負責人與世衛組織西太平洋地區主任尾身茂在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共同舉行新聞發布會。面對記者們不乏刁鉆的問題，口才一流的她對答如流，從中東到歐洲、從東亞到亞太，相關信息信手拈來，回答嚴謹精確，顯示出扎實的專業功底和豐富的知識。記者會上的30多個問題幾乎都是問陳馮富珍的，而一旁的尾身茂倍受冷落。

首位當選聯合國組織最高領導人的中國人

在世界衛生組織，陳馮富珍負責環境衛生方面的全球統籌工作。除了鼓勵各國制定防范流感大流行應變策略，推動疫苗開發，協助發展中國家加強抵御流感大流行的能力外，她成功提升了國際社會對防御流感大流行的關注以及重視，對世衛組織在全球防控禽流感的工作做出了重要貢獻。

2006年7月25日，陳馮富珍宣布辭去助理總干事的職務，原來為了更好服務于世界公共衛生事業，在得到中國政府的推薦后，她決心參加世衛組織總干事的競選。

雖然競選對手極為強勁，但是陳馮富珍感受到了背后祖國強大支持的力量。中國政府史無前例地派出了強大陣容支持陳馮富珍代表中國出戰。時任國務委員唐家璇、時任外交部部長李肇星等人先后會見了她，強調中國政府高度重視并積極支持陳馮富珍競選該組織總干事。當時，就連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都坦言愿意為她競選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一職“拉選票”……

當年11月，瑞士日內瓦，競選開始。五個人進入到了最后的面試，除了陳馮富珍，還有日本世衛組織亞太地區辦事處主任尾身茂、墨西哥衛生部長佛倫克、科威特資深世衛官員貝比哈尼與西班牙衛生部長薩爾加多四位候選人。

陳馮富珍最后一個走進面試現場，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規定，每名候選人的面試約一小時，首半小時由候選人作自我介紹，解釋參選政綱和工作目標、分析世衛面對的各種挑戰，并提出解決方法，余下的半小時則接受執委的質詢。

“就技術能力而言，諸位知道我最好的記錄是在非典和禽流感期間的表現，但是我的能力和經驗遠遠超出了這一領域，這一點諸位可以從我的簡歷中看得出來。作為香港衛生署署長，我曾經管理過七千名員工和每年將近5億美元的預算，這為我管理大型復雜組織機構積累了經驗。”面對34名執委，陳馮富珍顯得無比堅定地說：“世衛組織總干事并不是一個只具有象征性意義的虛職。總干事起的是領導、引導和決策的作用。這些決策影響到全世界千百萬人民的生活……在香港任職期間，我引入了‘從尿布到墳墓’的醫療理念。我想要重復一點：總干事并不是世衛組織的統治者，你們才是。但是，如果我被提名并當選，一定會留下自己的個人印記。我已經在公共衛生領域工作了將近三十年，我將用承諾、激情和謙卑來為世界衛生組織的成員國服務。”

陳馮富珍富有激情和感染力的演講深深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執委，經過四輪投票，世衛總干事選舉史上，第一次出現了一位候選人連續以高票當選的局面，這個候選人就是陳馮富珍。最終，世界衛生組織執委會主席費爾南多·安特薩納·阿拉尼瓦爾在世衛組織總部大樓會議室宣布：世衛大會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投票，通過由中國政府推薦的香港前衛生署署長陳馮富珍出任世衛組織新一任總干事，全場頓時響起一片掌聲。這是中國人第一次在聯合國專門機構中擔任最高職位，也是在重要國際組織擔任領導人的第一位中國婦女。

“為世衛193個成員國服務”

“作為第一次在聯合國專門機構中擔任最高職位的中國人，未來的工作會不會傾向于自己的國家？”

“我是一個國際公務員，我是為世衛193個成員國服務，不會偏幫任何一個國家，不偏不倚是我一貫工作的立場，我們的立場一貫都是要求國家與我們分享信息及分享樣本。雖然我是一個中國人，但一旦擔任世衛組織秘書長，我就是國際公務員，我服務的對象是世衛組織193個會員國。我會倡導世界衛生，如果任何一個會員國在公共衛生方面有需加強的地方，我也會指出。”當選之后，面對記者的提問，陳馮富珍如是說。

對此，中國政府也做出了莊重的承諾。時任中國常駐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和其它國際組織代表沙祖康大使明確表示，在陳馮富珍當選后，中國政府決不會對她施壓或干擾她的工作。中國政府支持來自中國的世衛組織總干事順利、高效地履行其職責、完成使命。中國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身份不應影響陳馮富珍參選，事實上，現任的聯合國專門機構“一把手”中就有來自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

而事實也是如此，陳馮富珍認真履行著總干事的責任，奔走于世界各地，在兒童免疫、改善非專利藥物的可及性、共享流感病毒以及獲得疫苗、煙草控制、推動非洲衛生變革等問題上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2007年8月，陳馮富珍在衛生促進發展國際會議上說：“我就任時，曾呼吁重新重視初級衛生保健，作為加強衛生系統的一項措施……實現這些目標將極大地改變人類歷史中窮人的生活狀況和未來前景。如果國際社會實現這些目標，我們將能夠戰勝那些長期以來認為難以克服的人類發展由來已久的障礙：貧困、無知、疾病、不健康的環境，以及可預防原因導致的過早死亡。”

2009年4月，陳馮富珍在耐多藥和廣泛耐藥結核病高負擔國家部長級會議上說：“預防和管理耐藥結核病是一項緊迫的全球衛生行動。我們需要舉行一次有關耐多藥和廣泛耐藥結核病的部長級會議，因為面對這一巨大威脅必須有來自高層的政治意識和承諾。需要對之作出有益窮人的政策決定……簡而言之，如果不能建立起一個運作良好的衛生系統，我們就無法進行耐藥結核病管理，我們需要全面應對。”

2011年6月，陳馮富珍在艾滋病問題高級別會議上說：“我們知道早期治療對于預防艾滋病毒在一方攜帶艾滋病毒夫婦中間的性傳播具有很好的效果。必須通過早期診斷和早期治療，來最大限度的發揮治療對預防帶來的好處。世衛組織承諾將在這些證據方面提供明確指導，并且與各合作伙伴合作，支持各國克服面臨的實施性挑戰。”

……

鑒于陳馮富珍的一系列行動，2012年5月23日，世界衛生大會選舉她為世界衛生組織下任總干事。負責監督本組織的國際衛生工作政策，任期將持續到2017年6月30日。

“在我看來，全民覆蓋是公共衛生能夠提供的一個最強有力的概念。它是一個強大的均衡器”，陳馮富珍說。“這是鞏固前一個十年期間所取得收益的最佳方式。對我而言，未來五年的最大挑戰將是引領世衛組織維持在本世紀開始時突顯的前所未有的促進健康動力”。

責任編輯 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