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則關于“井下蝸居”的新聞,讓許多人感到心酸,心疼。
有人偶然發現,在北京市朝陽區某處地下管網的井底,竟然有人長期居住!起初,大家發現一對七旬夫婦,在井下居住了五六年;隨后,大家又發現在另一口井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已經住了二十多年!他們都是來北京的打工者,他們住在井下,只是為了省下每月幾百塊錢的房租。
在這座繁華的城市里,大家每天在路上來來往往,忙忙碌碌,誰能注意到腳邊的井蓋之下,竟然會有人棲身。新聞所披露的相距五十來米的兩口井下,都長期居住有人,相信,在偌大的北京,肯定不止這兩口井里住有人,類似的情況肯定還有許多——也許不是井下,但也可能是路邊、橋底、涵洞。
每一個井下蝸居者,都有著不同的故事。相同的是,在這座城市里,他們付出了辛苦和勞動,卻承擔不起哪怕最低的房租。最近幾年,關于“蟻族”蝸居的新聞,報道了很多。但是大家始終相信,這些年輕人剛剛從學校畢業,他們盡管被稱為蟻族,但他們有文化,有技能,有想法,只要吃苦能干,日子肯定會一天比一天好起來。未來,他們有能力租上大房子,甚至買上大房子。所謂的“蟻族”,只是暫時,只是他們夢想之路上的插曲,甚至是他們砥礪前行的號角。
但這些居住井下的老人們不一樣。他們是這個社會里的弱者,不管是五十多歲還是七十多歲,他們不會再有提高收入的潛力,如果沒有別人或者社會的幫助,他們可能永遠只能居住在井下。盡管他們似乎已經習慣,甚至表現出“滿足”,但在一個制度完善、健康文明的社會里,不應該容忍這樣的現象存在。
兜底,就是所謂的社會保障,其作用在于保障全社會成員基本生存與生活需求,特別是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傷殘、失業、生育、死亡、遭遇災害、面臨生活困難時的特殊需要。在任何社會里,總會有弱勢群體存在。他們因為種種原因,不能靠自己解決最低的生活保障。“兜底”的制度,就是讓每一個社會成員都能生活在最低生活水平之上,享有做人的尊嚴。這是人類憐憫同類的天性,也是文明社會的責任。其實,我們一直有這樣的制度存在,比如“福利院”制度、“五保戶”制度等等。但是,在城鎮化的洪流下,人口大量遷徙流動,建立在戶籍制度基礎上的這些保障措施顯然已經出現了漏洞。最近幾年,流動民工被凍死的事件發生了不止一起,這是他們個人的悲劇,更是社會的悲劇。
能吃飽,能穿暖,能有地方住,這是每個社會成員生存的基本條件,也是社會應該保障的最底線。中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經過幾十年的飛速發展,搞各項事業都“不差錢”,保障也應該不差錢。的確,這些年,覆蓋城鄉的社會保障體系已經基本建立,并且保障水平也越來越高。新農合也好,大病醫保也好,都在一點點完善。“住有所居”,也是時下社會保障的重點。
這些年,各種保障性住房制度也在一路探索,從最初的經濟適用房,到后來的廉租房、兩限房,以及新出現的自主型商品房,盡管政策執行中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問題,但畢竟在一點點完善。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確定,要建立更加公平可持續的社會保障制度。社會保障制度是現代國家最重要的社會經濟制度之一,而在社會主義的中國,確保每一個公民的最低生活水平,則更是應有之義。但是,在當前人口流動的現狀下,如何讓社會保障能夠無縫隙覆蓋到每一個需要保障的個體——譬如離開家鄉,居住在都市井蓋下的打工者——則是制度設計者必須考慮的重要事項之一。
住有所居,不僅是現在,而且是千百年來許多人對理想社會的要求。杜甫曾作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詩句,強烈表達了詩人讓天下人安居的強烈渴望。今天,都市里燈火輝煌,摩天的“廣廈”又何止千萬間,但讓弱者也能享有一扇窗、一盞燈,才算達到古人的理想。
再回到事件,住下井下的老人已經七十多歲了,他們也許不敢奢望,但社會不能再等,我們不能再等。
責任編輯 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