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從一百年前某種較舊一點的地圖上去尋找,當(dāng)可在黔北、川東、湘西一處極偏僻的角隅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名為‘鎮(zhèn)筸’的小點。”
這個小點就是沈從文先生的故鄉(xiāng)湖南省鳳凰縣。
纖索悠悠的溪渡、依山憑水的吊腳樓、蒼翠欲滴的竹篁、草色青青的崖壁,還有那些藏滿故事的古街、古寺、古塔;古城門、古鐘樓、古碼頭……懷揣一份沉甸甸的思慕,我終于走進(jìn)了這清幽古樸濕潤的小城。
小城與先生生死相伴。他以一個士兵的身份離開故土,以一個作家的地位立足北京,以一個文物研究專家的稱謂結(jié)束一生,最后回到這里。
從此,小城有了靈魂,一位文化大師高貴的靈魂。
A
小巷深深,老街長長。歲月靜靜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流淌,每塊石板上都有先生濃烈得化不開的“苦苦懷念”。
他說,故鄉(xiāng)的光景聲色,“浸入我的印象中,留下種種不同的記憶,六七十年后,還極其鮮明動人,即或樂意忘記也總是忘不了……”
啊,湘西在哪里?湘西在先生的著作里。他用不可言說的愛戀,投入得自我溶化的情調(diào),寫意畫抒情詩田園牧歌的韻致,喃喃訴說式的敘述風(fēng)格,描繪了一個令人神往的湘西世界,成為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寶庫中最值得珍藏的那一部分。
眼前,先生筆下的河道山巒、云影波光、晨曦暮色一一呈現(xiàn),我不由得想起《柏子》,想起《長河》,想起《蕭蕭》,想起《丈夫》、《三三》,還有那紀(jì)念碑式的傳世經(jīng)典《邊城》。
把腳步放輕點兒,再放輕點兒吧,前面就是中營街10號先生的故居了。
這是一個幽靜典雅的四合院,在光陰的親潤下已度過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