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關系：剪不斷，理還亂

跟當地人討論中越關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語言關首當其沖地難以逾越，和東南亞許多以旅游業為支柱的國家不同，那些地方不管是小販、招待還是司機都能跟你連比劃帶說地講上幾句英文，這里卻連跟招待要一杯冰塊都要雞同鴨講一般費上半天勁。過了這一關，中越關系幾個字更是讓人難以觸碰，普通人要么不樂意談及這種敏感話題，更多的則是毫不關心政治，覺得離自己的生活極其遙遠。

“胡志明市是越南華人最多的城市，又有些天高皇帝遠的意思，在南越，對于中越之間的問題，感受不是很明顯。但是在北越則不同，越南媒體如果爆炒中越的南海問題，首都河內還不時會有反華的游行示威。”在河內工作的朋友說。在他看來，這無非是政客慣用的政治游戲，國內經濟搞不好，就挑動民族情緒來轉移視線，但是也難免鬧得在越工作的華僑華人心惶惶。

最愛中國電視劇

中越之間的恩恩怨怨是很難用些許言語說清的。自秦漢以來，就不斷有華人從中國遷入越南，華人的習俗與文化，中國的儒家思想對越南的政治、經濟、文化都有著深遠的影響。越南是世界上少數幾個使用農歷的國家之一，農歷的新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慶日子，也同樣有全家團圓，送灶王、貼春聯、吃年夜飯守歲等習俗，而在端午節也跟中國一樣要吃粽子。

在越南中部城市順化，在1558年至1945年的400多年間里曾作為廣南阮氏、西山阮氏和新阮等三個王朝的都城。順化的皇城猶如微縮版的故宮，也同樣有著太和殿、紫禁城，太和殿前的兩重牌坊上寫著“正直蕩平”和“正大光明”，皇帝在勤政殿辦公，在乾成殿居住，匾額都是用繁體漢字書寫。而在順化的文廟，還存有阮朝的進士碑32塊，用漢字寫著當年的進士題名。“不過，現在的許多越南人已經不知道那是什么了。”在越工作的朋友聊起自己和越南同事去順化旅游的經歷說，“所以倒好像我是導游一般給他們解釋那上面的文字和其中的含義。”

我所獲得的中國文化在越南最直觀的印象卻是來自于電視劇。中國兩岸三地的電視劇在越南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中占了相當大的比重，從甚至二十年前的老劇到最新版的《三國》，都能在越南的電視臺看到。因此，當年《還珠格格》在越南播放引發萬人空巷的收視熱潮實在不是一個傳說，而以此受歡迎程度，也不難想象越南為何會翻拍《還珠格格》、《神雕俠侶》這樣的中國熱播劇。另外，中國的熱門網絡小說如《誅仙》、《杜拉拉升職記》等等也有越南文版本。不過越南引入的外國電視劇有個很有趣的現象，大約是受制于成本和人力，不少外國劇竟然原音未消，就由同一個人從頭到尾為所有角色配音，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越南制造pk中國制造

因為中國勞動力、地租和物流等成本的上升，包括中國在內的各國制造業廠商都紛紛把工廠從中國搬到了成本相對低廉的越南，尤其以越南成為耐克鞋類產品第一大產地最具代表性。“越南制造”挑戰“中國制造”的聲音也因此甚囂塵上。

中國制造在越南市場的走得本就不大順利。中國摩托在2000年左右大舉進軍越南市場，卻在短時間內兵敗如山倒，未能順利征服這個摩托車之國。各種情由，有人說是質量難過關，有人說是互相侵軋導致惡性競爭，有人說是水土不服，但不論如何，這至今仍是打算進軍越南的中國企業的前車之鑒。今天在越南城鄉的大街小巷，跑得最多的便是日本的本田摩托，“Honda”已經成為越南語中摩托車的代名詞。不獨摩托，日韓的家電，泰國的服裝與工藝品，在越南更是占據半壁江山。

在越開廠的一位中國服裝廠老板搖搖頭說：“廠子搬到越南，生意也沒那么好做。”與中國相比，雖然越南人工較為便宜，但是基礎設施建設遠不如中國，就拿高速公路來說，名為高速公路卻限速六十邁，路況也不好，坑坑洼洼，車子根本跑不起來。越南腐敗嚴重，想要辦事就得層層送禮。如今越南的人工成本又連年翻番，每年的生產成本都要增長幾個百分點，因此許多工廠也不得不將眼光投向了相對更為欠發達的緬甸、老撾、柬埔寨。

這一點，倒是與在中國異常出名的越南新娘頗為相似。如今娶一位越南新娘的聘禮水漲船高，從當初的三五萬，到如今的七八萬，十多萬，尤其是比起相對落后的北部與中部，經濟發達的南部地區，新娘們眼界更開闊，心高氣傲，擇偶標準也更加挑剔，以至于一些渴望得到一個好老婆的中國漢子，已經開始思索起如何娶一位老撾或緬甸的新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