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性是經典作品的一種特征,《如夢之夢》的舞臺現場就是十多年前賴聲川在印度某棵菩提樹下生發的新鮮夢。環繞,中心,周而復始,可不就是人生。
舞臺環繞的那個中心被稱作蓮花池,百多個買了高價票的觀眾坐在可以360度旋轉的座椅上看30位演員一圈圈地走,在兩側的二層、三層樓上演室內戲,或是穿過蓮花池走向正方形舞臺的另一條邊。除了主演,一人分飾十多角。
話劇舞臺的空間一下子延展了好幾倍,時間也抻至7個半小時。像電影,卻不是剪輯而成,是沿著故事一幕一幕演給你看。演員身上都別了麥。
生命是道難寫的題。賴聲川將他在菩提樹下的那一頁的草稿寫成68頁的大綱(通常劇本也只七八十頁),有其非凡的敘事能力和舞臺學作支撐。而他的舞臺學,由素樸的認知,靈動的修辭和審美的自律性構成。
一個病人,快死了,病因不明。點上蠟燭,他向關心他的年輕醫生講述自己的一生。在他的故事里,另一個年長女人的一生徐徐展開:棄嬰、青樓、法國駐華大使為伊贖身、城堡女主人、流浪藝術家沙龍、學畫、遭棄、余生……這個由許晴、史可、譚卓串演,疊著一點潘玉良影子的顧香蘭才是這部戲的真正主角。
當譚卓演的青樓女子忽成大使夫人欲別“天仙閣”,她解開旗袍,只著一件白色吊帶穿過蓮花池;當中年顧香蘭因丈夫突然“離世”而一無所有,她解開華服,只著一件黑色吊帶穿過蓮花池。許晴譚卓的身材皮膚都好,觀眾的反應還文雅,赤條條來去的意思,也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