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主義”考

圣·奧古斯丁講過一個故事：亞歷山大大帝曾經問被他俘虜的一個海盜：“你憑什么敢橫行海上？” 海盜毫不示弱地反問：“你又憑什么在世上為所欲為？就因為我行事只憑一條小船，所以我被稱為賊。而你，因為有一支龐大的艦隊，所以你被尊為君主？”

在中國，這個故事有一個更加言簡意賅的表達：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意思是說偷竊鉤子的小偷會被誅殺，但是那些通過陰謀、暴力竊奪政權的人卻往往能封侯拜相，甚至稱王稱帝。

奧古斯丁提示我們，屠殺平民的霸權主義也應該算作一種恐怖主義。而在現實中，霸權主義施行者所擁有的實力，讓許多人對這種國家恐怖主義視而不見，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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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社會還沒有一個共同的對于恐怖主義的定義，即便在未來也很難對這個問題達成共識，因為絕大多數國家定義恐怖主義的出發點是本國的政治利益。

《美國法典》第22條把恐怖主義定義為“亞國家或者秘密代理人對非戰斗人員實施的預謀的、基于政治動機的、通常意圖影響公眾的暴力”，中國在“七五”事件后著手制定的《反恐法》將“以制造社會恐慌、脅迫國家機關或者國際組織為目的，采取暴力、破壞、恐嚇或者其他手段，造成或者意圖造成人員傷亡、重大財產損失、公共設施損壞、社會秩序混亂等嚴重社會危害的行為”作為恐怖主義的認定標準。從動機和目標來看，二者中的差別雖然微妙，卻顯而易見。

2001年發生的“9·11”事件已經過去了12年。這12年間，阿拉伯人成為恐怖主義最大的受害者，成為霸權主義的犧牲品，伊斯蘭教也成了眾矢之的。而發生在西班牙、挪威和美國本土等地，由非穆斯林制造的恐怖襲擊很快就被人忘卻；這12年間，“恐怖主義”一詞被無下限地濫用，成為強者打擊弱者時一個標簽化的借口，且經常是沒有證據或證據牽強的先發制人。當然，這種借口的用途也是萬能的，對地區爭端和國內問題都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

喊著反恐的人卻在制造恐怖，這跟“恐怖主義”的起源不謀而合。這個來自法文的術語最早出現在1793年3月至1794年6月之間，主要指的是政府為了確保人民的順從采取的暴力行為，當時治理法國的雅各賓派決定用“紅色恐怖主義”對付反革命分子，甚至不惜對一切陰謀分子采取恐怖行動。

如今，某國為了讓伊拉克人順從，發動了一場持續10年、致使11.2萬平民喪生的戰爭；另一國為了確保巴勒斯坦人順從，每隔4年要用飛機大炮將已被封鎖的加沙炸平一次，從海上和陸地、政治和經濟等多個方面對那里維持著長達6年的圍困，類似的恐怖行為我們見過太多。

不僅如此，制造上述恐怖的人不僅僅將襲擊對象栽贓為恐怖主義，還利用公權力阻礙對原本合理事物的道德評判。

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是，安理會成員國一致認定對平民的襲擊是恐怖主義行為，但在反抗外國占領的合法性問題上卻無法達成共識，原因無外乎是占領者自己給自己投了票。

“9·11”事件過去了12年，給人類帶來的傷痛并沒有消除，恐怖也似乎越反越多。然而，事情越來越清晰地證明了，那些口口聲聲叫嚷著反恐卻在制造恐怖的人，才是最大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