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度認為“AA制”是西方的流行語,但后來才知道,它其實來源于大中華地區,是英文“Algebraic Average”(代數平均)的縮寫,用以形容飲食聚會場合“分攤制”。但有趣的是,“AA制”卻在中國并不流行。
我們上海公司以前有一位香港員工,大家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他必定會事前問清楚:是不是AA制?如果不是AA制,他又會問是誰請客、什么目的,等等。很多上海人當時都搞不明白,說有人請你吃飯還這么啰嗦。這位香港同事最終無法融入這樣的團隊文化,不到一年就回香港了。
在日語中,AA制叫做“割勘”,意思是分開算。所以,在日本的餐廳里經常能看到一桌人圍著湊錢,或者干脆各管各走到前臺付自己的錢,讓服務員忙得不可開交。
AA制對日本人來說,是一件太正常不過的事了。日本人的基本理念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替你埋單,更沒有人無緣無故地替你埋單。這一理念也適用于正在戀愛中的男女青年- - -不管金額大小,都是分開算錢的,而一旦接受了對方的請客,從某種角度上可以理解為你愿意接受對方。所以,在日本如果你像在中國一樣,總是不論情況地搶著埋單,人家不但不會感謝你,反而覺得你這個人有點不可思議。
據我觀察,在中國,AA制仍然只是學生或者時尚年輕群體所使用的付款方法。一般成年人的聚餐和聚會很少使用AA制,特別是男女之間的單獨用餐,男人埋單仍然是理所當然的“潛規則”。
我剛從日本來中國時,一次和公司女同事在樓下咖啡店碰到,就坐下來一起喝咖啡。離開時我只付了自己的錢,為這件事這個女同事一直不搭理我,弄得我一頭霧水。后來另一位公司同事告訴我,那天我傷害了她的自尊心- - -她覺得男人沒有為她埋單讓她“很沒面子”,因此非常生氣。之后我不得不“入鄉隨俗”,主動賠禮道歉,還特意再請她吃了一頓飯才算和解。而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不給中國女性埋單了。
從是否AA制,可以明顯看出國家和地域的文化差異。日本人接受AA制,因為簡單公平,互不相欠。而中國人認為AA制小氣冷漠、過于精打細算、丟盡“面子”。
這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也體現在兩國的飲食文化上。中國人喜歡一桌菜大家共享,同吃大鍋飯,不會計算誰吃多誰吃少。而日本人的餐桌上一般要么是分食制,要么是自己點自己的東西,很容易“劃清界限”。
我個人認為,兩種思維方式都有其優缺點,無法評價你對我錯。但必須提醒中國人注意的是,好客和講面子不可以過度。比如不少中國人由于吃大餐不需要自己付錢,因此習慣大吃大喝,既浪費又傷身體。有統計數字表明,目前30至40歲中國男性“三高”的比例比日本同齡人高出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