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釣魚島”持續占據日本媒體頭條的這段日子里,我卻連續在中日交往的起點之一奈良,被“友好”了兩次。
第一次是個晚上,從蘇州回到奈良,下大雨。從車站走到家差不多10分鐘的路,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鉆進了一輛出租車。
是不是所有國家的出租車司機都健談?看我大包小箱,司機就問我,從何方歸來?
我答上海。上海?上海是在中國吧?他反問。明知故問- - -就是把話題轉移到“中國”。看來,最近的中日關系,日本人是很在意的。
果然, 他接著又問:“不容易吧?”
“什么不容易?”
“我是說,在這兒生活沒問題吧?沒遇上什么麻煩吧?”
“哦,沒問題。大家對我們都挺好的。”
“是嗎?這就好。”他放心了不少似的。
我告訴他,來去的飛機上有很多日本人,上海的日本料理店客人多生意好,大大小小的日本企業工作照常。這一聽,他好像更“放心”了,說:“國家跟國家鬧別扭,咱普通百姓還應該接著友好,得珍惜不是?”
臨下車,我抽出一盒茉莉花茶送給他。他非常高興:“喲,這可是正宗的中國茉莉花茶。我得帶回去跟家人好好品嘗。”
第二次是在幾天之后。接到一個電話,寵物醫院的大夫打來的。
說來話長,家里喂養過一只寵物小倉鼠“宅宅”,前不久也許是壽命到了就走了。它生病時,我們希望它能活得長一些,就帶它去寵物醫院,讓大夫給打了針。當時好了許多,之后又不行再去打針,終究沒救過來。離開醫院時,大夫一直送到停車場,再三鞠躬至腰。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大夫的電話卻又來了。他說,本想“頭七”那天打電話,但怕太近了會引起傷心,所以到了“三七”的今天才打來- - -“沒能把‘宅宅’救活,實在是對不起你們。”他的聲音聽上去真的很內疚。日本的寵物醫生對待小狗小貓就像兒科大夫給嬰幼兒看病一樣,格外認真格外疼愛,這我早知道。但重視每一個生命到打“三七”慰問電話的程度,這我沒想到。
我趕緊說:“我們家‘宅宅’每次都是大夫您給看好的,我們非常感謝。‘宅宅’活著的時候很幸福,這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不知道這樣說能否減輕大夫的內疚,但似乎有點作用。大夫按日本人的方式禮貌地回答說:“您能這么說,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又告訴他:“按照您說的,我們把‘宅宅’埋在公園了。選了一棵八重櫻花樹,每次風吹過,淡粉色的花瓣像白雪似地飄下來,鋪滿了一地。”大夫好像很感動,連聲說:“完美!太完美了!”
至此,電話可以掛了。但就在這時, 大夫給了我一句非常意外的結束語:
“日本和中國,一定要友好!一定!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