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鎮化需要錢。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實現城鎮化投融資模式的轉型與創新。要改變過去單一依靠政府進行投融資的模式,讓多元主體發揮作用。套用一句俗話來說,就是要讓有錢的出錢。
近日在河北省崇禮縣舉行的第四屆“中國城市發展國際論壇”上,筆者在討論中提出了這個觀點,特別提到可以讓農民工出錢參與城鎮化。這個觀點引起了一些爭議。
農民工數量龐大,他們的主動參與,特別是有錢的出錢,可以有效分擔城鎮化的成本。
預計在未來十年,每年將新增近兩千萬農民工進城;同時每年還要轉換已經在城市的一千多萬農民工。兩項合計,每年就有三千萬農民工的問題需要解決。如果按每人承擔一萬元,則每年可分擔三千多億元城鎮化成本。這部分成本大約能夠占到城鎮化總成本的10%~15%。
農民工承擔城鎮化成本,是有可能性的。隨著經濟學上所講的“劉易斯拐點”的到來,中國出現了“民工荒”,農民工工資有較快增長,從本世紀初的月均600元上漲到月均2000元以上。另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使得農民能夠以較為合理的價格將土地轉讓。目前,農地永久性轉讓的價格估計畝均達到一萬元以上,按每位農民擁有兩畝土地計算,農民人均可獲得兩萬元。今后這個價格還會再漲。
農民工承擔城鎮化的成本,有許多生動的例子。
比如浙江溫州有個龍港鎮。這個鎮建于1984年,到1990年底,這個鎮投入建鎮資金九億多元,其中國家投入不到五千萬元,僅占5%。投資建鎮的人,按照當年那種“階段性”的身份來說,就是來龍港工作、生活的各地農民工。幸運的是,他們投資建成了屬于他們的小城鎮,身份隨之轉化為城鎮人口。
提出讓農民工承擔城鎮化的成本,主要還因為農民工中確實有一部分人希望融入到城鎮中去,變成城鎮人。他們希望出錢在城鎮里買房、就業、培育后代。但我們現有的農村政策、城市政策都沒有設計出讓他們主動參與城鎮化的辦法,導致他們徘徊在城鎮與鄉村之間,兩頭不靠。
促使農民工參與城鎮化,特別是創造條件讓他們也能承擔城鎮化的成本,加快城鎮化進程,需要進一步改革。
農村土地制度改革首先是個重要制度前提。現實中,地權不穩定現象廣泛存在,同時農村還缺少土地流轉的交易環境。這樣一來,農民哪怕離開土地許多年,事實上還是被土地拴住,擺脫不了對土地的依賴。
另外,要讓農民工進城有良好穩定的預期。現實中的絕大多數農民工看到的是這個群體中年失業、城市物價飛漲,因而他們不敢下決心定居城市。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就應該穩定農民工的城鎮化預期,包括就業預期與生活方面的預期。
不少國家的做法是,政府規定并公開宣布,凡是在一地繳納養老保險若干年的農民工,可以獲得與市民同等待遇,包括失業保險、轉崗培訓等與就業有關的待遇;購買經濟適用房的資格;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等。這些方面均是我們可借鑒的措施。
需要強調的是,政府在推進農民工城鎮化的責任上,不能有絲毫弱化。
農民工市民化的問題喊了多年。但目前對農民工的內涵、范圍的規定還不夠清晰;對于農民工應該享受哪些公共服務、享受水平等,缺乏統一的可操作的意見……這些問題,期待在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之后,都會盡快列入議事日程,加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