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時候,祖母在電影院邊上開過一家小小的游戲店。那時我常常坐在那家店的角落,看著各種各樣投幣玩游戲的人,游戲技術好的,技術差的。有的人很在乎輸贏,有的不在乎。但是基本上人人皆是望著屏幕若有所思。我當然不知道他們在想著什么。如今身在日本的我,在電車里也常常注意到這樣的人,他們專注地玩著自己的小掌機,完全不理會別人的存在。到站的時候,跟著人流一邊下車,眼睛還在死死盯著屏幕。我懷疑他們是否充實,但靜靜地站在電車中的人們仿佛告訴我,玩家總是會有他們的快樂,即使是電車上那一方小小的立錐之地,是否也是一個美妙的世界?
年前日本熱映過一部游戲改編的影片《逆轉裁判》。原本對于這個片我并沒有抱著多大的興趣,但我是《逆轉裁判》這個游戲的大粉絲,所以我抱著去看一看主角成步堂君奇特發型的心情去觀看了這部電影。驚喜的是,這部電影做得很完整,尤其是劇情的緊湊和幾個案件的拼接,完全體現了原作的精髓。加上真人版的幾位帥哥美女甚至蓋過了原作中風格迥異的插畫,看完后不得不小小地感嘆了一下,東寶電影公司寶刀未老。
說起《逆轉裁判》的制作公司卡普空(CAPCOM)那也是很有來頭的。現下該社最出名的游戲有二,一是《生化危機》,二是《怪物獵人》,全球都擁有數以萬計的粉絲。最近的《生化危機5》的真人劇場版又加盟了中國的明星李冰冰,甚至最近我那在電影院上班的媽都知道了《生化危機》這款游戲。9月底東京電玩展,《生化危機6》又橫空出世了。真是不得不佩服這些大牌游戲公司吸金的絕技。
80后們說起日本,不可能不談到游戲。世界的游戲市場就像三國時代,天下三分,日本可有其一。80年代日本經濟的騰飛期造就了任天堂傳奇,一個賣紙牌起家的小公司突然間就上了福布斯排行榜,而且帶動的這場游戲機風暴席卷了整個世界。在中國,可以問問周圍的80后們,他們也許沒玩過游戲機,但是都知道有款游戲叫做《超級瑪麗》。
記得我小的時候,游戲機這種東西曾經被宣傳成“電子海洛因”。各個家長視游戲機為洪水猛獸。我的父母也教育我說,游戲機是那些西方國家做出來腐蝕我國青少年的。我從小就不相信這些話,因為我的思維是,這些游戲做得這么好,西方國家的人不會玩么?我想80后的那一代大概都有過和父母之間關于游戲的戰爭。每個孩子的心總是愛玩的,而我們的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象棋、紙牌、麻將,哪一個又不是游戲呢?
直到我來到日本以后,才發現日本人是一個很愛玩的大群體。記得以前中國有個教授說過,日本年輕人都不玩游戲,他們在電車上都是看書、學習。我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因為我在電車上看到很多上班族為了打發時間,都會隨身攜帶一個PSP,或者是一個小手機玩游戲。日本人平時賣命工作,所以在擁擠的電車這種狹小的空間里,總會想用一些事情來彌補慢慢流逝的時間。這時候一個小游戲就能帶來一段短暫的快樂時光了。很多人都知道日本人是工作狂,生活中缺乏激情。我想說正是這樣的社會造就了日本人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比起每天束縛在一個小小的辦公室里,他們更希望得到的是那種真實的自由。也許正是這份渴望,成就了日本這“不得不說”的輝煌的動漫和游戲吧。
當然,玩得很瘋的日本人,也衍生出了很多的社會問題。記得以前在秋葉原,一個找不到工作的宅男,因為憎恨這個社會,把刀捅向了無辜的路人。這個事件影響非常之大,加上之前出過的一個宅男性侵小女孩的事件,讓整個日本社會談“宅”色變。很多日本人說起宅男這個詞語,甚至是“惡心的下流坯”這種概念。此外,日本的啃老族也非常之多。很多獨生子女給社會帶來的問題就是閉門不出,坐吃山空。你要問他們在家里都干什么呢,當然是看動漫,玩游戲了。
記得在動畫課上,我們的日文教科書上有句這樣的話:諸位,當你們小時候玩起過家家這樣的游戲的時候,其實你就是在導演著一個劇本,你安排周圍的孩子充當演員,從扮演的過程中找到快樂的時候,你已經做了一回很成功的導演了。其實對于一個動畫的制作者來說,懷著一顆游戲的心是很重要的。我想在這個社會中很多人已經忘掉了這顆游戲的心了,所以才有那些極端的永遠活在游戲的世界里無法自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