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前一年“艾琳”颶風來臨之時紐約過度防備,這一次大家心存僥幸。
周日下午,紐約市長布隆伯格開始下達A區的緊急撤離令。天氣頻道24小時直播追蹤颶風,所有的公共交通在當晚停止運行,電力公司開始在網站上公布緊急救援電話,以及最近停電的片區。
這些我都沒有當回事。按照上海的生活經驗,停電不過就是一天的事情。紐交所27年來首次關閉交易大廳的新聞,都沒有讓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在屋頂的一個電線從窗外垂下來之后,我的生活徹底陷入了黑暗。三天之后,一切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我開始自救。
一個熱心的朋友開車接我到中城附近。站在39街第六大道的路口,我的右手邊是遭受颶風侵襲最嚴重的下城,左手邊是幾乎沒有任何損傷的上城。

大白天,39街以下的區域,路上除了搶修電力的車子和身穿NYPD制服的警察之外,居然沒有什么人,34街梅西百貨門口的小攤販也消失了。轉到某個不引人注意的街角,發現墻上多了Love Sandy(愛桑迪颶風)的涂鴉。
遠遠地,我看到一個蜿蜒的隊伍,走過去,發現是一家平日有名的意大利飯館,在免費奉送三明治。排隊的人們談笑風生,還有人幫著老板一起分送。隊伍中的不少人穿得很正式,全家出動,并沒有覺得領取免費食物有什么不妥。
而39街以上則維持著大都市原來的繁華和尊嚴:步履匆匆的上班族,買菜的家庭主婦,學生,司機,警察……似乎沒有人受到影響。
時代廣場仍然人流攢動,納斯達克指數持續滾動,提醒我,這里仍然是資本的天堂。
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我跑了幾家附近的酒店。結果無論是五星的希爾頓還是路邊三星的不知名小飯店,只要酒店正常運轉,都早已滿員。追問之下,發現在颶風來臨的前1-2天,高級賓館的房間就被許多總部在下城的金融機構預訂下,供關鍵的交易人員和管理人員休息辦公。
“金融機構的最高標準是,交易不能停,服務不能停。”一個被迫到賓館“加班”的朋友訴苦。
商店里依舊人頭攢動,只是收銀員會在最后結賬的時候禮貌地問一句:“您想要為受桑迪困擾的人們捐款嗎?”僅此而已。
由于供電公司管網設計的問題,颶風期間上城和下城就仿佛是兩座完全沒有關聯的城市,這里一片死寂,那里依舊繁華。
但是,不管怎樣,紐約人總是會想著,如何過著得體的生活——無論是在完全打亂人們生活節奏的下城,還是始終保持高效運轉的上城,都是如此。
一個在銀行工作的朋友堪稱極品。在沒有供電的情況下,他每天獨自坐在自己車里,用車里的整套供電設備為手機充電,開電話會議,并處理電子郵件,餓了就去旁邊的快餐店買東西吃……儼然把車當做了移動辦公室?!翱蛻舨挪还苡袥]有該死的桑迪颶風呢,他們要的是高質量的服務內容,和高效的服務態度?!毙αR間,他又寫完了一封電子郵件。
沒有誰可以阻止生活在紐約的人過他(她)自己想要的生活。盡管100多年的供電設備老是在自然災害面前不堪一擊,但是沒關系,紐約人有辦法苦中作樂。
恢復供電的兩周后,紐約大學組織了一場討論颶風桑迪的對話。臺上,美國前總統的女兒切爾西.克林頓來到現場做主持。
“更可怕的是,我們是災難本身,桑迪告訴我們,紐約和自然有多遠的距離。”與會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