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成功的父親,是千古流芳的明君——唐太宗李世民。這位中國史上最成功的管理者,有兩位失敗的兒子:前任太子李承乾,后任太子李治。前任沒有足夠的耐心憋到自己上任的那一天,就犯錯誤被排除了;后任不能保持李姓帝國管理權(quán)的純潔性,落入女主之手。
性格決定命運(yùn),父子間迥異的際遇真的是由性格決定的嗎?就李世民李承乾父子而言,這個定律似乎不成立。
但這對父子的性格和做派實在是太相似了。李世民之所以能成為中國賢明國君的代言人,固然是因為他對帝國的管理功績,也是因為他在管理層內(nèi)部的民主作風(fēng),但其實也和他好作秀的態(tài)度有關(guān)系。
中國人對于唐太宗的良好印象,很大一部分來自于他的言談,這些能讓人產(chǎn)生美好觀感的言談,甚至超過了唐太宗那些實實在在的功績,乃至于被整理成小冊子:《貞觀政要》,成為后世管理層學(xué)習(xí)的典范。其實,言談就是一種作秀。
在中國歷史上,沒有哪位君王的言談能像唐太宗那么密集地被記錄下來的。唐太宗的作秀有時候到了很危險的地步,例如,他拿司法作秀。有一年,他為了試探臣民的誠心,居然下令假釋所有囚犯回家過年,口頭約定年后返回監(jiān)獄,以顯示帝國的誠信高度,然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行政手法,囚犯們居然年后全回來了。這個形象工程的成功,讓管理者李世民大為愉悅,于是大赦天下。這其實與他一向反對特赦的言論是相矛盾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承乾的作秀完全不亞于其老爸。有一回李承乾在禁城擊鼓,這個惡劣影響如同在英國王宮鳴汽車?yán)取L拥睦蠋煆埿剡M(jìn)行了勸諫,李承乾馬上很虔誠地悔過,當(dāng)著老師的面,將鼓銷毀,誠摯地進(jìn)行道歉。李承乾一方面過著長輩們所反對的荒唐生活,縱欲奢侈,一方面卻擺出一副很誠懇的面孔,接受老師們的批評,并且還能從理論高度進(jìn)行懺悔,進(jìn)行自我批評,例如史書記載:“太子承乾喜聲色、田獵,所為奢靡,畏上知之。對宮臣常論忠孝,或至于涕泣。”李承乾自己行為荒誕,卻也以忠臣為榜樣,乃至于為此感動得熱淚盈眶。
史書認(rèn)為這些是李承乾做給父親看的,是一種掩飾。我認(rèn)為不然,其實李世民、李承乾父子都有一種作秀的基因,他們父子都在進(jìn)行一種真誠的作秀,以期從中得到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不可否認(rèn),李承乾在作秀的過程中,其實也充滿著正能量,一種崇高感。再往前一點的隋煬帝,史書說他說著堯舜的話,卻做著桀紂的事,上溯到王莽,未嘗也不是出于真誠而作秀。
因自己的作秀而感動自己,從而感動別人,這也是管理者的一種特質(zhì)。黑白兩道都如此。你不能說這是虛偽,這是欺世盜名,其實這只是一種心理需要,因為他們是管理者。每一個管理者,尤其是有雄心的管理者,都有作秀的沖動,不幸的是,李承乾的作秀還停留在宮廷內(nèi)部,歷史沒給他發(fā)揚(yáng)出去的機(jī)會。
李承乾也是有雄心的,有雄心也是有熱情,跟他的父親一樣。再舉一例吧,李世民在登基之后,仍然保持在武德殿帶領(lǐng)將士射箭的習(xí)慣,當(dāng)群臣們反對時,他的理由是要保持尚武的習(xí)慣。而李承乾的表現(xiàn)方式則是,在東宮搭一個突厥的外景棚,自己扮演突厥勇士,過著突厥游牧民族的生活,還揚(yáng)言:“我試做可汗死。”然后叫屬下騎馬環(huán)繞他奔跑。這孩子,在內(nèi)心深處有一種作秀欲、表演欲,和其父親在武德殿射箭如出一轍。有才華的封建帝王,很多都有表現(xiàn)、作秀的特質(zhì),有藝術(shù)家和文學(xué)家的特質(zhì)。
性格同一,為什么李世民走的是正能量之路,而李承乾相反呢?環(huán)境不同也,李世民生活在一個需要熱情、需要有破壞力的時代,李承乾生活在一個需要平和、需要守成的時代,因此,他與父親相似的,正好成為他失敗的致命點。而平和懦弱的李治,符合時代的需要,上位了。政治舞臺沒有絕對的正能量,要看歷史的需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