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時代抒寫中不辱使命

捧回長江韜奮獎獎杯，我又獲得“廣東省十大杰出青年”的稱號。百感交集中，想起16年前拿過的韜奮新苗獎。那時，為鼓勵新聞學子，中國新聞教育學會、改革月報雜志社在全國新聞院系中評韜奮新苗獎。我幸運地獲得一等獎，名單還上了《人民日報》。這是我大學時拿的最后一個也是最重的一個獎。老師在送別時對我說：“韜奮新苗獎與新聞界的最高獎韜奮新聞獎僅一字之差，希望你有一天把它改過來。”當時覺得有點兒玄，權當老師鼓勵。要知道，我們是捧著長江獎和韜奮獎獲得者的事跡讀完新聞系的。我們都覺得這兩個獎高不可攀，壓根兒就不敢想。

但這一天真的來了。我發自內心地充滿感激，感謝一路有領導、同事、師友相伴提攜；發自內心地感到幸運，感謝時代給了我機遇，自己也幸運地抓住了機遇。

在作品追求中安放生命

我從北京領獎歸來，報社領導在我們部門開了一個小型總結會。

南方日報社社長、第六屆韜奮新聞獎獲得者楊興鋒對我和同事說：“當記者，首先要立志，要有當名記者的抱負。”總編輯張東明也鼓勵大家：“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用心去干。”兩位領導是想以我獲獎為例，寄望大家立志當名記者。熱切的鼓勵，讓我有點不安。我知道，這次獲得殊榮，有不少偶然的因素。但轉念想，偶然獲獎，也需有必然準備。回顧自己的從業經歷，發現志向或者說理想的牽引確實對我影響很大——即便這種影響有時表現得并不明顯，甚至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它在起作用。

還是從大學說起。1992年，我剛入新聞系不久，一位在新華社某分社工作的師兄，獲得全國現場短新聞一等獎。老師在我們面前講了一次又一次，讓我們覺得很了不起。可以說，從入門開始，獲獎情結、作品意識就在我們心里扎了根。

那時，還翻過《康德傳》，作者阿爾森·古留加開宗明義：“哲學家一生的標志是他的著作，而他的著作中最激動人心的是他的思想。”我牢牢地記住了這句話。作品，還是作品，多年以后，人們記住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作品。這是安放職業生命的最佳去處。

于是，從實習開始，我就認真琢磨題目與稿件，盡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到最好。記得1995年我在人民日報實習時，寫過一篇關于北京老字號在市場經濟大潮中魅力猶存的特稿，得到時任副總編輯李仁臣的高度贊揚。他在大樣上寫了一段很長的批語，大意是這樣的：稿子出自實習生之手，相當難得，要開高稿酬。指導老師將大樣復印了一份給我，讓我激動了好幾個晚上。這份珍貴的大樣復印件，一直被我小心珍藏，保存至今。

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大學時當名記者的渴望那么強烈。相反，工作之后，因為壓力大、節奏快，經常忘了曾經的名記者夢。但“心若在，夢就在”，對作品的本能追求已經內化為職業習慣。正如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莫言先生在小說《月光斬》中所說：“一個好的鐵匠，總是盼望著一塊好鋼的出世，然后用奇特的方式，使它服從自己的意志，變成一把寶刀。”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好鐵匠。

1999年，我工作不到三年，就報道了一家武漢餐館老板用10萬元包機搶救受傷打工仔的動人故事，在全國產生強烈反響。《南方日報》為此開展了“包機救人告訴我們”大討論，獲得廣東新聞獎一等獎、中國新聞獎三等獎。這對一個新人來講，是莫大的鼓舞。隨后，我又和同事推出“千里接救中毒女工”系列報道，講述一群中毒女工辭工回鄉后，廣東千方百計尋找和接救的故事，再獲廣東新聞獎一等獎、中國新聞獎三等獎。我的新聞職業生涯就這樣開了一個好頭，從此幾乎一年一個大獎。

在抗擊非典中砥礪本色

參評長江韜奮獎，我提交的代表作就是給我帶來許多榮譽的《非典型肺炎病原是衣原體？》。這篇只有數百字的簡短消息，怎么看都覺得普通，卻獲得了中國新聞獎一等獎。

當初非典襲來，患者和醫生成批倒下，病因卻撲朔迷離。用當時的話講，是“在看不見的戰場上，與看不見的敵人戰斗”。極度恐慌籠罩廣東。專家夜以繼日地尋找病原，人們在焦慮不安中等待。這時，也就是2003年2月18日下午，國家疾病預防控制中心（CDC）宣布非典的病原是衣原體。

這個消息讓我很奇怪。我知道廣東專家很早就排除衣原體是病原的可能。因為衣原體肺炎一般是散發的，不會地區性流行，而且病死率不高。我采訪掌握的情況，都印證著這一點。為什么現在又回到了起點呢？我趕緊打電話問專家們的意見。他們果然都反對，有的情緒還非常激動。我還了解到，廣東省衛生廳當天下午專門召集廣東專家研究國家CDC的結論。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問題擺在面前：是同“上面”保持一致，還是實事求是報道廣東專家的意見？在當時的情況下，按國家CDC的口徑報道最“安全”，也最“省事”。但正如廣東專家所言，如果按衣原體肺炎來治療，會死很多人，這已不是簡單的學術之爭或政治服從，必須實事求是。在此關鍵時刻，他們急需輿論支持。我將了解到的情況和分析向報社及部門領導匯報。時任總編輯楊興鋒決定：如實報道。

《非典型肺炎病原是衣原體？》見報了。這是在全國媒體中首次報道與國家CDC不同的說法，極大地鼓舞了廣東專家。他們繼續按原方案治療，挽救了很多生命，創下了治愈率最高、病死率最低的佳績。廣東專家衷心感謝《南方日報》在關鍵時刻給予的極大支持。一個多月后，世界衛生組織宣布非典病原是病毒。

這篇報道后來獲得了很高的榮譽。在參評年度廣東新聞獎和中國新聞獎時，被一致認為堅持真理，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體現了政治家辦報與獨立思考的統一，獲得了一等獎。

一名記者，一生能碰上抗擊非典這樣的戰場不容易，能在這樣的戰場上把握住機會，不辱使命，更是一件幸事。我始終認為，這篇報道的關鍵是“記者敢寫，報紙敢發”。我很感謝報社，敢于信任自己的記者，敢于堅持真理、實事求是。

我感謝南方日報，還因為自己在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趕上了黨報改革大潮。當年我剛到報社，全國黨報正處于低谷。南方日報不甘平庸，奮起改版，開始探索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如何辦好一份現代新型黨報，為我們注入了無限激情，我們也借以實現和提升了人生價值。

我的抗擊非典報道就是南方日報十年改版的代表作之一。由于抗擊非典表現突出，我被廣東省委、省政府記二等功（這是給非醫務人員的最高獎），被中宣部、全國記協評為“優秀記者”，受到李長春、劉云山等中央領導同志的親切接見，并作為地方媒體記者的唯一代表在人民大會堂作事跡報告，隨后赴部分省市巡回演講。

在不斷跑動中爆發動能

獲獎讓人幸福。但一個普遍性問題是：當幸福的高峰體驗過后，當刷著微博入眠越來越取代靜夜思之后，我們又該如何面對生活的平淡與重復？

比如：一條小稿，不能獲獎，犯得著字斟句酌，反復推敲嗎？一篇報道，估計也不會引起多大注意，還要寫得那么干凈嗎？有時甚至尷尬，自己布置的題目，強令記者用心經營，結果發出來難如人意。更有同事說，都搞不懂究竟什么是好新聞的標準。為什么自己嘔心瀝血打磨的稿件，別人卻視若無睹呢？

我只能說，這就是生活，這才是常態。好比踢球，破門的那一刻最激動人心，但不可能所有人都進球，更不可能每分鐘都進球。踢球的常態，是不停地奔跑，甚至是無效的奔跑。跑，不一定能破門；但不跑，肯定進不了球。于是，奔跑成為踢球的宿命。記者的宿命，也大抵如此。

海子曾說，以夢為馬，周游世界。可是，夢終歸要醒，不可能總在“夜里頭枕卷冊和神州”。好比自己曾在許多個夜晚輾轉反側，為“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而悵然若失。所以，比較靠譜的是，與其以夢為牽引，不如以命定的奔跑為夢，心無旁騖地跑下去。

某一日，翻《蘇武傳》，為李陵勸降一節震撼。兩千多年前的茫茫大漠，北風凜冽，歸途渺渺。李陵說：你被困于這無人之地，漢天子又看不見，誰知你的辛苦呢？“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蘇武說，自己忠于漢朝，不為感動誰，只因自己是“臣”，不得不這樣做。也就是說，他“自苦亡人之地”，不為“信義得見”，而是為了“信義自守”。

這不就是常說的“人在做，天在看”嗎？它鼓勵人們堅守做人的底線倫理和做事的職業道德。蘇武堅守的就是作為臣子的職業道德。在他看來，既然選擇了做“臣”，就意味著選擇接納這個職業所有的風險與苦難，安之若素，無怨無悔。就這樣，他“自苦亡人之地”十九載，終于戰勝了時間，回到漢朝。

同理，既然選擇了記者這一行，就必須做好接受平淡甚至大量“無效勞動”的準備，必須按行業標準盡可能做好。這是一個很低卻又很高的要求。我一直希望能夠做到，并常與同事共勉——埋頭做，不埋怨，朝氣蓬勃，猛志常在。我相信，只有將枕戈待旦、倚馬可待變成常態，才可能隨時調整出最佳狀態，隨時生成戰斗力。也只有這樣，才能增強對幸福的敏感，接收到生活點點滴滴的相贈。

在開展三項學習教育時，我寫過一篇心得，區分職業記者與記者職業。我說，職業記者與記者職業是兩回事，從事記者職業易，做好職業記者難。記者職業只是一個謀生手段，職業記者卻視職業使命為第一，愿意為此甘守清貧，承擔苦難。有此前提，職業操守、敬業精神、專業技能等方面的自我超越，無須外在激勵與約束，都可以內化為自足的追求。

在創新引領中提升能力

在新時期新形勢下，黨報如何創新發展是重大課題。

許多人從不同角度分析了當前的話語環境。比如：國防大學教授公方彬提到，當前中國存在三大話語系統，包括政治話語系統或者政府話語系統、精英話語系統、平民話語系統，引起熱烈討論。在2012年中國新聞獎和長江韜奮獎頒獎報告會上，人民日報評論部主任盧新寧說，目前大致存在三種話語體系：一種是網上活躍知識分子的批判性話語體系，一種是社會上表達各種訴求的民間話語體系，一種是傳遞政黨主張、國家意志的治理者話語體系。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三種話語體系的交流交融甚至交鋒中，最大程度地求同存異、彌合分歧、凝聚共識。

但不管怎么分析怎么看，有一條可以而且應該成為共識：我們必須轉變理念思路，創新手段方法，增強新聞傳播或者說輿論引導的針對性和實效性。

關于這一點，胡錦濤同志2008年視察人民日報社時發表重要講話，作了充分論述。他強調：“一、必須堅持黨性原則，牢牢把握正確輿論方向；二、必須堅持以人為本，增強新聞報道的親和力、吸引力、感染力；三、必須不斷改革創新，增強輿論引導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四、必須加強主流媒體建設和新興媒體建設，形成輿論引導新格局；五、必須切實抓好隊伍建設，增強凝聚力和戰斗力。”

習近平同志2009年在中央黨校春季學期開學典禮上也強調，要提高同媒體打交道的能力，尊重新聞輿論的傳播規律，正確引導社會輿論。

這就要求我們與時俱進，在引領創新中有效引導輿論，不斷鞏固和提高黨報在輿論場中的主流主導地位。這是黨報工作者的重要使命。

長期以來，面對市場類、都市類媒體的擠逼，加上后起網絡新興媒體的挑戰，黨報特別是省級黨委機關報壓力重重。一些人認為，黨報受眾認可度不高的重要原因，是大量的工作性報道充斥版面，既影響賣相，又無可讀性。

我發動同事一起思考，重新審視時政報道，逐漸達成共識：時政報道不僅不是黨報的負擔，而且還是黨報的重要財富，必須理直氣壯地做大做強時政報道，培育激發機關報的核心競爭力。

以我從事的政治報道為例。這無疑是一塊盛產新聞的沃土。在當下，沒有比政治更具產生改變能力的領域了。美國有一本新聞學經典教材《新聞報道與寫作》，據稱被300多所大學選用。作者梅爾文·門徹（Melvin Mencher）教授就說：“作為一名記者，我的主要興趣在政治報道和調查性報道上。”

事實上，高品質的政治報道，一直是西方媒體新聞競爭的最重要武器之一。一批批政治觀察家型的記者、主持人、欄目，長久地吸引著受眾，他們所在的媒體也因此受到熱捧。

但在現實中，我發現一種“認同危機”常常伴隨著政治記者。在很多讀者眼里，政治報道官話連篇，不忍卒讀。而在新聞專業主義者眼里，時政記者是“官方”記者，其報道嚴格來講只能算宣傳，品質和價值要打折扣。也就是說，在讀者中心主義和新聞專業主義評價體系中，時政記者和時政報道都難得高分。

在這樣的情況下，時政報道工作化、宣傳化，有時已經成為集體無意識。仿佛時政報道天生就是這個樣子，任何創新努力都沒有合法性，完全沒必要。一些時政記者也跟著迷失了方向，或自暴自棄，或作繭自縛，或自得其樂。

時政報道非改不可。否則，我們的報紙品相難以根本改變，我們的黨報改革難言成功。在報社領導的指導下，我們不斷探索時政報道的創新求變。

2008年，我擔任時政新聞中心主任。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請報社幾位思想活躍的年輕人吃飯，探討政治報道大計。大家越說越激昂，酒也越喝越多。回到家，心情難以平靜。伴著新年的鐘聲，我在電腦前迅速碼字。到凌晨4時，一份創新政治報道的萬言報告寫就了。我以“經略藍海”為喻，認為黨報的時政報道必須開拓全新的增量空間，真正解決好“怎么說，為何說，說什么”的問題，不斷增強報道的吸引力，不斷鞏固和擴大話語權，在可讀悅讀中強化黨報主流主導功能。

元旦后一上班，我就向報社領導遞交計劃書并取得支持指導，干開了。我們將報道內容分為存量和增量。存量，是指我們目前正在做的大量的主題宣傳、工作報道、政務報道，等等。它們非常重要，機關報的職能在很大程度上由這些報道來實現。對于這一塊，我們必須尊重輿論引導規律和新聞傳播規律，用新聞的手段來營銷主旋律，提高輿論引導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同時，著力經營“大時政”，通過改進新聞表達與題材選擇，經營全景式、“講故事”、高端權威的精品佳作，以更多的元素來豐富和發展報道容量，以更立體、更可讀的內容產品強化黨報的高端定位，牢牢吸引核心讀者群，將時政報道推入一片開闊的藍海。

觀念一變天地寬。比如外事報道，我們傳統的做法是報道某某領導會見了某某客人，都是程序報道，很少想到進行“二次銷售”。從2009年起，在報社主要領導的支持指導下，南方日報與省外辦聯手，合作推出《外眼探粵》專欄，對外國政要及海內外知名人士進行高端訪談，適時推出針對廣東現實而策劃的看世界的相關深度話題，用“世界眼光”謀劃廣東未來。外交部部長楊潔篪表揚《外眼探粵》是廣東外事報道的一大創新。

我們的主攻欄目《時政南方眼》，作為探索“大時政”的試驗田，開始幾期，期期叫好。比如：報道中國“60后正省、70后正廳”，被鳳凰衛視《有報天天讀》欄目采用。我們還發現了全國公檢法“三長”異地大交流，規模之大是60年之最。結果我們的報紙又受到熱捧，一些都市類媒體紛紛轉載。第二年，《時政南方眼》獲廣東新聞獎一等獎。我將心得體會整理成專著出版，受到關注。

2012年初，《中國記者》雜志推出新年專輯，我以“南方日報時政報道團隊”的名義HXfwkH3H7qIqMlmoH2UR/A==撰文，提出要繼續推進時政報道、時政部門、時政記者的“三時”轉型。

這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充滿期待。

在躬行大地中讀懂中國

當好記者，必須讀懂中國。而要讀懂中國，唯有深入基層。所以，范長江先生說：“一個記者，要有抱負。這抱負就是窮畢生精力研究一兩個什么問題……”他還告誡我們：“一張報紙，一個記者，其基礎在群眾，前途也在群眾。”所以我們必須把深入“走轉改”，作為新時期提升輿論引導能力、優化新聞業務生產、轉變工作作風的重要平臺。無論何時何地，只有躬行大地、腳踏實地，方能無愧天地，干出一片天地。正是從這樣的認識高度出發，我和部門同事在“走轉改”活動中，認真落實，務求實效，積累了一些心得。

首先，要帶著熱點，貼近生活、發現變化。堅持“腳板底下出新聞”，力爭用最基層、最真實的見聞展開新聞故事。我們曾在微博上發現一條線索：馬來西亞第三代客屬華人廖樂年在梅州山區免費教村里小孩學英語，義務幫村民致富。10年來，他先后募集投入資金200多萬元。我把線索向總編輯張東明報告，他立即拍板，重點經營。于是，他率領我們組成采訪小組，深入山村。隨后，又派3名記者到村里與學生同吃、同住、同學習。前后7天，每天寫一篇駐村日記。后來，我們推出長篇通訊《山鄉好人廖樂年》，產生了強烈反響。美國的《僑報》《加拿大商報》等海外華文報紙紛紛轉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時任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和中宣部新聞閱評均給予表揚。我們還由此與廣東省僑辦聯手發起粵僑精神的全球大討論。

其次，要帶著感情，著眼細節、聚焦民生。外來工一直都是社會民生問題的重要關注點，帶著對外來工的深厚感情，我們深入這個群體，記錄他們的夢想與悲辛，為他們呼吁與推動。我們的“走轉改”小組多次來到企業車間，報道外來工上北大的“圓夢計劃”，引起廣泛關注。北大校長周其鳳還親自為這群特別學生授課。

再次，要帶著思考，關注改革、尋思對策。2012年初，我和同事策劃推出“走轉改——尋策田野”系列報道，圍繞當下農村基層熱點、難點，通過對農村基層治理創新的深入挖掘，為當前中國基層治理創新“尋策”。我們采訪韶關南雄的村民“懂事會”，也就是村里威信高的長輩發揮余熱，教育說服“不懂事”的人“懂事”，調處矛盾。“懂事會”這一基層創新舉措，引起汪洋同志的關注，曾作為基層創新素材向前來廣東調研的客人推薦。

在“走轉改”中，我們的認識不斷深化，作風與文風也不斷改變。2012年春節，當萬家團聚的時候，我們的一位女記者來到女子監獄，采訪艾滋病外籍犯這一最特殊的群體。她記錄了監獄里特別的歌舞表演，一下子讓溫情躍然紙上。獄犯深為我們記者的深入作風而感動。

在奉獻社會中感受幸福

通過“走轉改”，解決好“我是誰，為了誰，依靠誰”的問題，就是始終堅持人民創造歷史的唯物史觀，堅持黨的群眾路線和群眾觀點。習近平總書記在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常委與中外記者見面時，就鮮明提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

這自然要成為我們的應盡之責。作為一名黨報記者，必須情系民瘼，將群眾冷暖放在心頭，熱情為他們奔忙，當一名熱心的“民生記者”。在這一過程中，感受幸福，提升價值。

2001年，共青團廣東省委、廣東省衛生廳、南方日報等單位聯合發起“健康直通車”行動，為困難群眾送醫送藥。從那時起，我一直積極參與，當好得力鼓手和干將。這一行動至今已經持續10余年，將溫暖和健康送到廣東、新疆、西藏的城鄉。

有一次，“健康直通車”開到了陽山縣。這是一個著名的貧困縣，唐代韓愈曾感嘆“陽山，天下之窮處也”。這里有一個斜塘村，因為居住和衛生條件極差，村民貧病交加，不少人中年早亡。在報社領導的指導下，我就與“健康直通車”組委會辦公室溝通、商量，一起想辦法幫助村民搬遷。經過奔走呼吁，各方踴躍捐助，最后籌得40多萬元，為村民們易址興建新村。當年中秋，村民們集體搬遷，在新房觀賞了最美的圓月。大家滿懷感激地給省委、省政府寫感謝信。時任廣東省委書記的李長春同志在感謝信上批示：全社會都要關心困難群眾。

2002年，山區姑娘葉紅妹曾經到廣州求醫，因為沒錢，非常窘迫。她情急之下，向南方日報求助。報社領導非常重視，指示我與省“健康直通車”組委會聯系，發動社會各界捐助。最后，社會各界捐款11萬多元。葉紅妹治好病后，將看病剩下的6.6萬元全部轉捐給那些像她一樣急需幫助的人。擺脫困境的葉紅妹自強自立，繼續寫詩，學會養雞，開起飯館。在2009年南方日報創刊60周年慶典晚會上，她講起這段故事，聽眾無不動容。

為了解民憂、紓民困，我和同事牽線發起了一個個“溫暖行動”。2002年，發起救助職業病女工行動，到湖北、貴州等地尋找已經辭職回鄉的女工，將她們接回廣州治療；2005年，發起改水行動，讓上萬群眾用上清潔的自來水；2011年，發起“扶貧救心行動”，籌款2000多萬元，為廣東和新疆1000多名困難家庭先天性心臟病患兒免費手術……

幫助困難群眾，除了愛心行動，更需要建立完善的救助機制。2011年下半年，全國各地集中報道了一些見死不救的事件，令人憂慮。我和同事策劃系列報道，推動2萬多人接力救助患白血病的大學生柯達穎。隨后，我聯系廣東省公益會，發起設立“廣東大學生重癥救助基金”。廣東省德高望重的老領導、改革開放的著名闖將吳南生帶頭捐款30萬元，使救助基金一天就募集249萬元。如今，已有多名大學生受惠。

由于參加公益活動比較多，我曾獲“廣東青年志愿者行動十周年最具影響人物”稱號。看著一些人因我力所能及的幫助綻開笑容，我感到很幸福。

在參加第七屆中國新聞獎暨長江韜奮獎高端研討會時，我曾用幾個關鍵詞把發言的小標題串起來，這就是：生命的本色，是在跑動中有能力讀懂幸福。

當今中國，正在進行著偉大而深刻的轉型，這對我們新聞工作者來講，是巨大的機遇，更是挑戰。讓我們珍惜這個時代，在推進中國轉型、實現偉大中國夢的進程中，在為偉大時代的抒寫中，不辱使命。

（作者為南方日報編委兼時政新聞部主任）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