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戰“攻陷”愛麗舍宮

2012年5月，在法國總統大選第二輪投票的前幾天，黑客成功入侵了法國總統官邸愛麗舍宮的網絡。雖然在愛麗舍宮的竭力攔截下，最終沒有造成太大損失，可事件的嚴重性卻不容小覷。法國《快報》透露，黑客們不僅成功抵達了法國的政治心臟，還能夠隨意瀏覽時任總統薩科齊身邊最親近參謀與幕僚的電腦。現在，政府機密文件和重要戰略計劃已經被恢復到硬盤中。在網絡攻擊中，人為的疏忽往往是災難的源頭。

愛麗舍宮秘書長的電腦被“黑”

一切從社交網站臉譜網開始。黑客們首先尋找那些標記自己工作地點在愛麗舍宮的人，在臉譜網上與他們成為“好友”。然后，黑客們就會發一封郵件給這些人，邀請他們參加某個活動，不過需要他們登錄愛麗舍宮的內部網后才能確認。許多人搞不清狀況，點開鏈接，就用自己的用戶名和密碼登錄了進去。但郵件中的鏈接所指向的網頁是個“釣魚網站”，盡管乍看上去跟真正的愛麗舍宮內部網別無二致。這樣一來，在他們登錄的過程中，黑客就采集到了他們的用戶名和密碼，得到了進入愛麗舍宮內部網的鑰匙。這是黑客們慣用的伎倆，他們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潛入到最隱蔽的地方。

一旦進入愛麗舍宮內部網，黑客們就會安裝一款間諜軟件，把病毒從一臺電腦傳播到另一臺電腦上。這種“病毒”只隨機感染幾臺電腦：政府重要議員以及愛麗舍宮秘書長哈維·穆斯卡的電腦都受到了牽連。尼古拉·薩科齊總統能逃離黑客攻擊和病毒侵擾，原因很簡單，他根本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電腦。但黑客們的惡意代碼也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法國信息安全公司Cert-Devoteam的專家奧利維爾·卡勒夫介紹說：“受到感染的機器都變成了黑客的子機器，受他們遠程指令所控制。所以當你想要追蹤數據真實去處的時候，你會發現無數個國外的地址，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跟你一樣的受害者。”

由于此次網絡攻擊的技術水平很高，所以法國很快將嫌疑人鎖定在一小部分國家。法國國家安全機構信息系統中心（Anssi）花費了數天時間對愛麗舍宮的網絡進行修復。通常，黑客們通過第三方國家的路徑來混淆視聽，所以人們很難找到攻擊的源頭。甚至連國家雇傭的“網絡偵探”也很難在五大洲的服務器中追蹤到黑客的蹤影。但最終，法國《快報》從各方收集的信息全部將嫌疑指向法國最老的同盟國：美國。

病毒上帶有作者的印記

實際上，黑客們使用的惡意代碼與一種叫做“火焰”（Flame）的異常強大的蠕蟲病毒表現出同樣的功能性。2012年5月，俄羅斯網絡安全公司卡巴斯基最早發現并標記這種病毒。卡巴斯基首席惡意程序分析專家維塔利·卡姆魯克介紹說：“這種病毒太強大了，它可以盜取用戶桌面的截圖和檔案，甚至可以激活計算機的話筒錄取聲音，再將音訊檔案傳予施襲者。”還有媒體猜測，這可能是一個美國與以色列聯合小組的作品，因為這個間諜軟件最早被投放于中東地區，包括伊朗還有埃及。就像我們從一幅畫的線條可以識別一個畫家一樣，這些病毒也不可避免地帶有了作者的印記。

對于法國的猜測，美國國土安全部秘書珍妮特·納波利塔諾既沒有證實，也沒有否認。法國國家安全機構信息系統中心和愛麗舍宮也不愿就此做出過多評論。但這仍然是一個問題：為什么法國的同盟國要做出如此舉動？

變成比“9.11”更嚴重的攻擊？

如果非得被窺視的話，法國人寧愿是被盟友窺視。法國網絡防御軍事部負責人、海軍準將阿諾·庫斯蒂里耶說：“美國是我們強大的合作伙伴，我們和美國人合作而且保持著信任關系，我們和其他非同盟國沒有相同的價值觀。”但這不是理由，奧巴馬政府的態度引起很多疑點。在目前正在起草的法國國防白皮書中，作者對美國模棱兩可的態度提出了質疑。“（美國）從事著越來越多的秘密行徑，我們又很難就此訴諸法律途徑，這就提出了一個民主控制問題。”

2012年11月14日，美國國會發表了一份沉重的報告，指出“網絡空間的最大威脅者”就是——中國。美國國防部長萊昂·帕內塔甚至宣稱，“某些國家”可能運用數字力量，制造一起“網絡珍珠港”事件，“這可能比‘9.11’更加嚴重！黑客有可能讓裝有致命化學物質的客運列車脫軌，或是污染大城市的水系統，熄滅大部分電網。”而一切都隱藏在距你千里之外的電腦屏幕后面……

虛擬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萊昂·帕內塔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因為“山姆大叔”已經在這么做了。2010年，在由當年小布什政府發起的代號為“奧運會”攻擊計劃的促使下，美國與以色列發起聯合反對伊朗的活動。他們炮制的名為“震網”（Stuxnet）的蠕蟲病毒損毀了德黑蘭大批用來濃縮鈾的離心機。很多國家都在暗中“摩拳擦掌”，為數字戰做準備，“網絡戰民兵”也只為出價最高的人服務。網絡不像其他戰場，這里沒有道義和法律可言，一切攻擊都是允許的。在網絡空間里，沒有人聽得到你的喊叫聲。你要忘掉戰斗規則，忘掉國家條約，忘掉同盟關系，最好還能掌握作戰方法。

北約總部歐洲安全事務負責人解釋說：“為了讓我們的說法顯得更有說服力，你們只要去布魯塞爾的北約總部看看就知道了。每天夜里凌晨1點，在一個顯示屏上，我們都會看到中國亮起了幾十盞燈，這些都是黑客。他們早上到單位后發起攻擊，晚上回到家時，燈光就熄滅了。”美國國家安全局的一位工作人員也有同樣的發現，他證實：“有時候，當我們發現網站上記錄的入侵企圖明顯下降時，這總是適逢中國的休假日。”一位匿名黑客認為西方人有些高估了“網絡黃禍”。他說：“一次，我有機會看到了中國人是如何工作的，他們的技術并不是最尖端的，中國的技術還遠遠不如美國和以色列……”

襲擊的成本：幾十萬歐元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特點。很多西方情報專家懷疑，在國家、黑幫組織和某些作為克里姆林宮武裝力量的電腦咨詢公司之間存在著三角關系。前國際象棋世界冠軍、俄羅斯反對派領袖加里·卡斯帕羅夫提出疑問：“你是否在俄羅斯見過黑客與警察之間發生沖突？沒有，因為我們知道誰才是暗中操縱者……”

歐洲人也沒有坐以待斃，法國就擁有一支數字打擊力量。但在世界角逐場上，我們也看到了伊朗、朝鮮等技術不發達國家的身影。事實上，沒有人需要為昂貴的基礎設施建設投入資金。策劃一場網絡攻擊，只需要一臺電腦、一根網線和幾十萬歐元。就像真正的戰爭一樣，我們同樣可以在網絡戰中發現各式武器。不需要什么卡拉什尼科夫沖鋒槍，我們只需要找對門，從一個能控制敵人系統的惡意軟件開始。

第一動機：“做生意！”

若納唐·布羅薩爾總結說：“關鍵是控制。掌握了信息，就控制了一切。”這個有名的法國黑客如今也介入一些國際組織。他的工作是進入信息系統，找到缺口，同時找到應對辦法。對他來說，網絡對抗固然存在風險，但也掩蓋了另一個更強大的動機——做生意！“能夠‘黑掉’一個網絡當然很好，但真正的關鍵是贏得市場份額。”這樣可以提前在細節上了解競爭對手的提案，有助于在大型招標時給出決定性的優勢價格。某些公司正是由于忽略了這一點才陷入危機。

黑客們在近10年的時間里竊取了加拿大電信巨頭北電網絡公司的商業機密，直至該公司破產。這樣的例子在全世界不勝枚舉，法國也沒能幸免于難。法國上市大公司CAC40是歐洲“最脆弱”的公司之一。在網絡這個隱形的戰場上，沒有死傷，損失的是國內生產總值。而在這背后，或許意味著成千上萬的就業機會的流失。

[譯自法國《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