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

小戀人

她飛 在小草的莖上 小花的瓣上

槐花的蕊上 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說他已聞到她的氣息 他快樂著

他聞到她的荷爾蒙

桃花灼灼 柳葉青青

即使她是不打折扣的“小賤人”

他也想著她 想著這世間的尤物

想著草生長的韻律 花開放的節奏

想著小蜜蜂 小鳥雀 小蝴蝶

飛上枝頭眉目間露出的笑

想到河水 沙石 草蔓 奔跑中的小兔子

他說 小戀人——

一頭誤入城市的牛

它沿著公路走

它看見的是高樓和大廈

它說樹葉或者草這些都是奢侈的

它看見飛奔的汽車 匆匆的行人

它說這些都是恐懼的

它看到移動的綠色和藍色

它在想這些是草或者水么

它沒有聽到它們成長和流動的聲音

它只聞到馬達和刺鼻的味道

它看到走動的紅色

它不想去當斗牛

它是一頭誤入城市的牛

它看得到的土地都是硬梆梆的

它不會想到這些水泥和磚頭都來源于土

它是一頭誤入城市的牛

它只聽到牛肉和殺

它是一頭誤入城市的牛

它不知道下面的路該如何去走

一只小狐貍

我在山上割草

小狐貍從我身邊跑過

我誤以為bcc8710079be30cfaa144b62049d9aec62182af1b11fd70ff74e73ceb4ed8651它是一只狼

等我回過神來

它又從我身邊跑了過去

在距離不遠的地方

靜靜地臥著 兩眼炯炯有神

尾巴翹翹的

不遠處 我看見蘆葦長得正旺

蘆荻花開得正歡

一只松鼠

它在樹上跳躍

它在草地上疾行

它在道路上奔跑

它爬上樹梢的技藝勝過獼猴

我看著它并沒有要趕走的意思

我把它比作自然界的尤物

它比我自在 它比深沉多慮清涼得多

它沒有要陷害誰的意思

哪怕詛咒 謾罵 穿小鞋

在這個華麗的早晨

我看見它的機靈

一個輕松愉悅的快樂早晨

困 獸

——致卡扎菲

誰踩踏了鮮花 誰踩踏了原野

誰制造了沙塵暴

這些在較大范圍內是不可確定的

我只看到一只獸 一只困獸

在更大的視覺內越來越小

它咆哮 它嘶鳴 它怒吼 它無助

它沖上去又退了下來

它把范圍縮小到一個小密室

它是一只沒有被馴服的獸

它咬過人 咬過獸 也咬過家禽和畜生

但它在巨獸面前是軟弱的

它沒有石頭的硬

沒有水的柔

沒有泥鰍的滑

它無助 它恨自己的牙 它恨自己的爪

它恨自己的前前后后 是是非非

它恨森林沒有密集起來

它想一馬平川就很難

一只困獸 在利比亞越來越小

它想鮮花 它想森林 它想飛奔的子彈

它想著越來越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