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工作壓力重重,其中很大一部分壓力來自家長,尤其是那些背景深、來頭大,或者是個性偏激、不易溝通的家長,他們往往在年輕班主任、新任班主任面前表現得尤為強硬,因此成為班主任工作中一塊難啃的骨頭。
今年,我接了五年級一個班。班上有個叫小天的男孩,頑皮好動,成績也一般。他的父親是地方某公司的老總,事業有成,對孩子的教育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常常對學校工作、班級事務說三道四,還經常當著我的面說要跟校長、甚至教育局長“溝通溝通”。我剛接手這個班一個月,小天的學習成績就有所下滑,于是他的父親提出要給小天換座位。其實這一個月里小天已經換過兩次座位了,我對他父親的得寸進尺有些反感。沒想到那天放學后小天的父親真的找到了校長,跟校長說我教育方式怎么不好,班級管理也不夠藝術云云。校長又把他的意見反饋給我,盡管當時覺得特別委屈,但我還是把自己所做的工作簡要地向領導進行了匯報,同時也開始思考下面要做的工作。
化解之道一:從“孩子”著手
孩子是連接老師和家長的紐帶,孩子的進步也是家長與老師最大的期待。因此,只要解決了孩子學習、成長中的問題,所謂的“強勢”家長也就不復存在了。不過單憑老師的努力來轉化小天這樣的孩子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事情的導火索是換座位,那么我們就可以圍繞孩子的座位做文章。
第二天晨會課上,我故意表揚了班上幾個調皮孩子的同桌,說他們不僅沒有受到別人的干擾,還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學習任務和班級工作,可見一個人的學習成績、工作成果與跟誰同桌關系不大,相反,在我們這個大家庭里,每個人都要幫助別人,而不只是等待別人幫助自己。說實話,我的這番話并不是特別針對小天,對所有孩子都是一次很好的教育,不過對小天應該會有所觸動。
又過了一兩天,大家好像把換座位的事遺忘了。這時,我把小天找來,一起分析了他的學習情況,實事求是地指出其存在的問題,并給出了一些建議。最后就在小天要離開的時候,我問他:“你覺得自己要不要再換一下座位?”我故意強調了“再”字。小天當即表示不需要再調換了。
化解之道二:巧借“外援”
此時,我感覺到自己可以進行家訪了。家訪是家校聯系、溝通的重要方式。大多數老師都重視家訪,但他們家訪前又幾乎不做什么準備,尤其是這種針對具體事件進行的家訪,一邊是學校領導的要求,一邊是自己心里的情緒,如此匆忙地家訪不僅不能解決問題,甚至還會讓矛盾加深。
雖然孩子的問題初步解決了,但我還需要“外援”。數學周老師已經教這個班兩年了。在短短一個月中,她跟我講了不少小天父親的“光輝事跡”,特別是其跟前任班主任間的重重矛盾,當然也包括與她之間的暗中較量,幸運的是,她“沒當班主任,找不到投訴的由頭”。我決定邀請周老師跟我一起去家訪。臨行前,我們把家訪的內容熟悉了一遍,但周老師還是有些擔心地問我:“要不要把英語老師也叫上?”我信心滿滿地說:“不用,兩個人正好,畢竟我們不是去打架的。”
小天父親看到我和周老師的瞬間多少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很客氣地把我們請進屋。交談中,我沒有提換座位的事,只是和周老師對小天一個月來的情況進行了實事求是的分析,并真誠地表示我們一定會盡力幫助孩子。雖然他依舊不時打斷我們的話,但語氣中明顯沒了平時的傲慢。正巧,小天過來給我們添水。我和藹地問:“小天,你想不想換座位了?”孩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父親,竟然一言不發。看到孩子的神情,我能想到平時其父親會是怎樣的粗暴、專制。這時,孩子的父親說,其實他也不想這樣換來換去的,只是希望老師為孩子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少受別人的干擾。家長這么一說,后面的交流便輕松了許多。
再強勢的家長也不會把自己置于所有任課老師的對立面,因此面對強勢家長時,老師之間應該形成有效的“統一戰線”,一定要記住: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化解之道三:尋找家庭“突破口”
燃眉之急雖然被化解了,然而我心里很清楚,要想讓小天像他父親期盼的那樣脫胎換骨談何容易。
通過小天我了解到,他平時的生活、學習基本由做全職太太的母親照顧,父親因為工作很忙,對他的學習也不怎么關注,更談不上輔導,可是只要心血來潮就會把他叫過來問這問那,稍有不如意輕則訓斥,重則體罰。我想,雖然母親在家庭中也處于弱勢地位,但畢竟比他父親要好溝通,更容易接納老師。于是,我隔三差五跟她反饋小天的情況,也主動向她介紹我們每位老師對小天的關心、所做的工作,并真誠地給予家庭教育方面的提示。一段時間下來,我和孩子的母親建立了很融洽的關系,以至于后來一連幾個星期孩子父親都不再給我打電話。
一天,小天的母親來接孩子。剛打過招呼,她就告訴我,孩子進入高年級后已經有了叛逆的跡象,開始對他父親的強制和高壓有所反感,最近就因為過生日的事當面頂撞了父親,導致父子倆這幾天跟仇人似的。她請我想想辦法。他母親透露的這一信息讓我為小天不可預測的發展走勢擔憂不已。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主動打電話給孩子的父親,不談父子間的矛盾,只說孩子這兩天低落的情緒,說這種消極情緒對孩子學習的影響,對孩子與同學關系的影響,同時希望他給孩子創造一個相對和諧的生活環境。電話那頭傳來這樣的聲音:“唉,只要是為了他好,我當然愿意改變自己的方式。”聽到這話,我如釋重負。的確,面對強勢家長,起點在孩子,終點還是在孩子,因為孩子的健康成長是家長和老師共同的目標。
和小天父親的“過招”,讓我明白,家長對我們的工作有一些不同的聲音與想法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對自己的工作沒有產生實質的影響(比如投訴等),其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們都可以接受;即使沒有道理、言辭過激,我們也應該有容人之量,從家長的角度去思考,想辦法去轉變他們的看法,使其理解我們,支持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