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時光逆流成河

1

丹尼爾是個熱愛生活的探險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天早上，丹尼爾從自己的屋子里走出來，穿過街心花園，朝廣場對面的費里茨圖書館走去。圖書館一樓是個咖啡廳，丹尼爾正要去那里用早餐?？墒牵宦飞先藗兌脊芩絮U比先生，并紛紛向他行禮，十分謙恭的樣子。

鮑比是個頗有名氣的生物學家，經常出現在晚報和電視上。丹尼爾大為不解：雖說他與鮑比在體格上略有相似，容貌卻大相徑庭，大家怎么會張冠李戴呢？不過丹尼爾也懶得解釋，他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走進咖啡廳。

咖啡廳里，兩位老者正在看晨報，還有幾個談笑風生的年輕人。幽暗的角落里，獨自坐著一個亞麻色頭發的猶太姑娘……當丹尼爾緩步而入，咖啡廳里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呀，鮑比先生？見到您真是太榮幸啦……”

丹尼爾被侍者引到靠窗一個座位，他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此時，街面上的陽光十分明亮，遠處飛馳而來一輛越野跑車，打車上跳下一個大個兒黑人和一個紅頭發的小個子，兩人猶豫片刻，便摘下墨鏡推門而入。丹尼爾看到他倆身上都有文身。

“鮑比先生，請您回憶一下，我是誰……”

猶太姑娘不知何時坐到了丹尼爾對面，亞麻色的頭發散發著異香，她深情地凝視著丹尼爾，這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快，丹尼爾便確認了自己與這位姑娘素不相識，因為她也管他叫鮑比！他如果不是瘋了，那就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大早上的竟然每個人都認為他是鮑比！再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對不起，小姐，您一定認錯人了，我不是鮑比，我叫丹尼爾！”

“哦？好吧，那么丹尼爾先生，我叫貝蒂，您真的對我沒有印象嗎？”

“很抱歉，貝蒂小姐，我得去趟洗手間。”

丹尼爾快步走進洗手間，忽3pahqt81Wprf35G6kwyYhT64OeKwDJtXXz5IxZ55SJ8=然，洗手間的鏡子里赫然出現了一張堅毅而滄桑的臉，那人正是鮑比！丹尼爾環顧四周，并無他人，他頓時驚恐起來！鏡中的自己竟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丹尼爾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貝蒂仍然呆在那里。丹尼爾無力地望著她，說：“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我真的不是鮑比，我是丹尼爾……”

貝蒂的眼里飽含淚水，她凄切地望著丹尼爾，緩緩捉來他的雙手，貼在她臉上。忽然，“砰”的一聲槍響，子彈迎面襲來，鮮血飛濺到他手上。子彈穿過貝蒂后心，在她的胸膛上綻開一大朵鮮艷的玫瑰！

丹尼爾抱著癱軟在他懷里的貝蒂，記憶的碎片瘋狂飛舞。突然，第二顆子彈飛射過來，擊中了他的頭顱。丹尼爾眼前一黑，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2

丹尼爾掉進一個無底黑洞……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仰臥在一張柔軟的躺椅上，周身縱橫交錯，纏繞著電線。有人替他摘下頭盔般厚重的面罩，羅伯特先生關切的面孔俯視而來。

“我的朋友，你沒事吧？快說說，游戲精不精彩？”

“什么游戲？我，我這是在哪兒??？”

沒錯，丹尼爾剛剛所有的經歷僅僅是個電腦游戲。不同的是，游戲里的一切全都是真實場景與人物的拷貝。也就是說，玩家只需戴上視聽面罩，就能夠身臨其境。這絕對是一款智能化高科技游戲，它不僅擁有電腦程序所規定的模式，還能將程序植入玩家的意識，運用不同玩家的自由意志，實現不同的任務和故事模式。所謂自由意志即個人的選擇，也就是說，不同的人在同一程序里，由于性格差異、個人修養以及心理素質，他們在游戲里所擔當的角色和命運是完全不同的。

事實上，高智能游戲體驗，正是丹尼爾探險生涯中的一個選項?，F在，記憶漸漸復蘇，他向羅伯特道出了游戲中的一切。不料，羅伯特的臉色凝重起來。

“這事兒還沒完，丹尼爾！其實，那是一個被復制的空間，如果你能趕在歹徒射擊之前找到他，就能避免一場血腥殺戮……”

羅伯特說，游戲情節復制了一個惡性事件，實錄于不久前一場恐怖襲擊，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當然，再逼真的游戲也與現實無干，丹尼爾所要做的只是利用他的智商和毅力，化解自己和他人在游戲中被殺的命運，何況，那里還有一位貌美如花的貝蒂小姐……

“即便我在游戲里改變了命運，那也不過是虛擬世界里的一個英雄?！?/p>

“未必！有些事你以后自然會明白的。只要你對自己有足夠信心，你所能改變的就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命運！”

“哈哈，難道我還能拯救世界？”

望著羅伯特煞有介事的樣子，丹尼爾忍俊不禁了。這款游戲注入了羅伯特大量心血和夢想，他已經很難分清現實與虛擬之間的界線了。為了友人羅伯特的激情和他自己的挑戰欲，丹尼爾答應再次進入游戲。

一道強光過后，丹尼爾一路劇烈顫動，身體被生生肢解了一般。很快，他以一只鳥兒飛翔的舒展，歸復到寧靜……

丹尼爾從床上爬起來，走出屋子，他穿過街心花園，朝圖書館下面的咖啡廳走去。一路上，人們紛紛向他行禮，管他叫鮑比先生。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丹尼爾坦然面對一切了。他腳下生風，幾乎奔跑起來，他要趕在殺手之前帶走貝蒂。然而，這一次卻有點兒不同。當丹尼爾走進咖啡廳，仍然見到了侍者，老人，年輕人，以及兩個打車里下來的彪悍“文身”。貝蒂卻沒有前來搭話，她只是哀怨地坐在角落里，眼睛濕濕地望著丹尼爾。丹尼爾毅然朝她走去。

“貝蒂小姐，也許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你必須跟我一起離開，因為五分鐘后我們都將被人射殺……”

“你終于記得我了？一定是羅伯特告訴你的！不過我很愿意跟你一起離開，請稍等一下……”

貝蒂起身朝洗手間走去，趁著這個空檔，丹尼爾仔細審視起每一個人來?？Х葟d里一切正常，但氣氛很壓抑，仿佛正精心醞釀著一個血腥陰謀。忽然，丹尼爾心里涌起一陣異樣，他猛地一把推開侍者，拔腿就往洗手間里飛奔而去！

“貝蒂，你必須跟我離開，快，馬上！”

“親愛的，原來你是如此的擔心我……”

貝蒂溫熱的雙唇緊貼上來。丹尼爾再次聽到了槍聲。這次子彈是從丹尼爾的背心射入的，擊穿了他的胸膛，深入到貝蒂的身體里。

丹尼爾渾身顫動，以淚洗面。羅伯特手上把玩著一支漆黑的手槍，陰沉沉的面孔猙獰而遙不可及……

3

“羅伯特先生，是你殺了我和貝蒂，這并不是一個游戲，對不對？”

“你憑什么說我這不是一個很好玩的游戲呢？”

“好玩？你他媽的是在玩我吧！”

丹尼爾突然一躍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把羅伯特踹翻在地，并奪得手槍頂在他腦門上！羅伯特咧了一下嘴角，從容地站起來，彈去身上灰塵：“沒用的，我親愛的丹尼爾，這不過是一支道具槍。我想，還是讓詹姆斯來跟你談談吧！”

詹姆斯個頭不高，有幾個身著西裝、戴著墨鏡的人緊隨其后。丹尼爾跟他握了握手。接著，丹尼爾便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詹姆斯和鮑比是大學校友，兩人起初修的都是生物學專業。不久，詹姆斯發現自己對計算機有一種難以自控的天性敏銳，便由此改了專業。此外，他還對時間科學以及意識領域的奧秘探究頗深。憑借最初的生物學理論，以及后來涉足的領域，詹姆斯大膽嘗試，融會貫通，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理論體系，并躍躍欲試，想將他的理論付之實踐。詹姆斯擁有著一個“粉絲”團，羅伯特便是其中一員。

盡管詹姆斯改了專業，卻仍然與鮑比保持聯系，多年來，兩人的友情從未中斷過。不幸的是，一個星期前，鮑比先生在費里茨咖啡廳里用早餐時，死于一場惡性槍擊案……

“丹尼爾先生，無論你相不相信，你剛才進入的確實不是一個游戲！”詹姆斯目光犀利地說，“其實，你的意識真真切切去到了案發現場，七天前的那個時間段上！”

“哈哈，你是說這些破電腦，還有這些電線是個時光機器？我他媽的穿越了？”丹尼爾仰天大笑道，“OK，即便如此，為什么選我？”

“問得好，我這就給你答案！”

詹姆斯說，這個世界充滿因果關系，而所謂結果，都是因了當初人們的選擇。假定能回到起點，重新選擇，那樣結果就大相徑庭了。事實上，當你站在選擇的起點，就應該能看到無數扇有待打開的門，每扇門里的風景都不同，但都是屬于你的結果。所謂一花一世界，也就是平行宇宙的存在了。所以，丹尼爾兩次進入“游戲”細節上略有不同，那是因為他所返回的不是同一扇“門”。

“好吧，好吧，我聽不大懂你的理論，但愿我的朋友羅伯特不會害我?！钡つ釥栒f，“可是，我真的能改變過去，讓鮑比先生免遭殺害嗎？正如你所說，結果已經被選定了呀！”

“實際上，沒人能改變過去，但你確實有能力改變未來，丹尼爾先生！”詹姆斯說，“我們之所以選定你，就是因為你的基因、體能和思維均與鮑比驚人相似，盡管你倆的身份完全不同……”

鮑比死前彌留之際，詹姆斯提取了他的意識電波，并迅速搜索與其意志相匹配的人，試圖將意識電波輸入此人大腦，以此查出真兇。他只有8個小時！所幸的是，丹尼爾跑來找羅伯特，這對詹姆斯來是說簡直是個奇跡！與此同時，詹姆斯得到警方消息，襲擊費里茨咖啡廳只是恐怖分子的一個序幕，他們有一套周密的計劃和名單。也就是說，丹尼爾若能回到鮑比被殺的那天早上，并且拿到計劃和名單，就能獲悉恐怖行動的下一步驟。如此，盡管他無法改變過去，卻真的可以改變未來！

4

丹尼爾一睜開眼，就從床上跳了起來。他沒有洗漱，就拽開房門，朝費里茨咖啡廳發足狂奔。一路上，他踩翻了一只花盆，撞倒了一個管他叫鮑比先生的老太太，他都無暇顧及。

沒錯，丹尼爾再次回到了七天以前，他必須抓緊時間帶走貝蒂，再設法找出兇手。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鮑比，至少，他得讓鮑比免遭殺害。至于為什么一定要營救貝蒂，那是丹尼爾的一個心結，對他而言，貝蒂是一個似曾相識，而又遙不可及的夢！

當丹尼爾來到咖啡廳，他看到了正在閱報的老人、殷勤的侍者以及其他人。遠處，那輛乘載著兩個兇悍“文身”家伙的軍綠色跑車，正緩緩駛來。丹尼爾相信，開槍射殺他們的兇手就在這些人當中。此時，丹尼爾已顧不得許多，他箭步沖向貝蒂，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便攔腰抱起她，生拉硬拽將其拖出咖啡廳。兩人朝公路對面的一片叢林中跑去。

“放開我，丹尼爾，你這是怎么了？”貝蒂掙開手臂，慍怒地吼道。丹尼爾驚訝地望著她：“你叫我，丹尼爾？”

貝蒂頓時啞然，轉而惱羞成怒道：“是啊，我該叫你鮑比先生，不是嗎？其實，壓根就沒有什么丹尼爾，該死，是你弄亂了一切！瞧瞧這有多糟糕……”

“慢點，貝蒂，你看那黑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透過叢林，咖啡廳門前的景象映入眼簾，那輛軍綠色的跑車已經停下。丹尼爾這回看得很清楚，那個大個兒黑人從后備箱里取出一根長槍！與此同時，紅頭發的小個兒正把一支手槍別進了腰里！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們，看在上帝的份上！貝蒂，你呆在這，哪兒也別去……”

丹尼爾正要飛身躍出，貝蒂卻死死地將他抱住：“親愛的，你還沒有記起我是誰嗎？”“你已經住進了我的心里，永遠無法抹去……”

丹尼爾深情地望了貝蒂一眼，毅然躍出林子。他已經看到咖啡廳里那兩個交頭接耳的家伙了，血案一觸即發！丹尼爾橫穿馬路，飛奔而去！正在這時，斜刺里猛然沖出一輛載重卡車，橫撞而來！丹尼爾就像一張紙片一樣飛了起來，他聽到刮骨般尖叫的剎車聲，看到了貝蒂驚恐而掛滿淚水的臉蛋隨風飄逝。與此同時，咖啡廳里響起了一片雜亂的槍聲……

“對不起，我無法改變自己死去的命運，也就無法讓鮑比先生免遭殺害。我做不到……”丹尼爾緊抱著頭，絕望地說。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沒有人能改變過去，你要做的僅僅是找出兇手，獲取他們的計劃，遏制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惡性事件！”詹姆斯頗為激動地說。

“事實上，我已經改變了過去，我帶走了貝蒂，是我救了她……”丹尼爾反駁道。此時，羅伯特緩步走來，指著晚報上的一條消息對丹尼爾說：“貝蒂·格萊爾，7月14日喪生于費里茨咖啡廳槍案。瞧，這是她的墓地?！?/p>

詹姆斯說：“你所改變的只是那個世界里的事情，與我們這里無關。我們的意圖是讓你帶著鮑比的記憶，以及你自己的力量破譯真相，預防未來。我的朋友，我明白帶著雙重人格，進入時間逆流是相當困難的，如果你難以承受這撕裂般的痛苦，就選擇放棄吧！”

“不，這件事非我莫屬，至少我得再次見到貝蒂。我感覺我很久以前就已經認得她了……”

5

丹尼爾發現了一條近道，就在后窗運河邊的一個教堂處。如此他就無須經過花園，穿行于廣場了。翻出后窗，沿著運河，走過教堂即可到達費里茨咖啡廳，丹尼爾僅僅用了一分半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咖啡廳里還很冷清，一位老者正在訓斥著侍者，并用一卷報紙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頭。侍者的個頭不足一米五，可憐兮兮地仰望著老者。丹尼爾發現，這老頭正是他所見過的閱報老人中的一位。

老頭訓斥完侍者，便悠閑地坐在一旁，就著一杯咖啡讀起了晨報。侍者暗暗瞪了老頭一眼，嘟噥道：“明早的晨報上就會刊登你的死訊，可惜你看不到了，老板……”

丹尼爾悄悄尾隨侍者進了后院，閃身藏在一棵茂盛的梧桐樹后。他看到侍者蹲在了地上，掏出手機撥打出去：“該死，他又開始敲打我的腦袋了。湯姆，杰克，你們快把那些炸藥藏好，趕緊過來，讓我們先給這個城市放點炮仗吧……”

“你說的湯姆和杰克，應該就是那個黑人和紅頭發的小子吧？是你指示他們持槍殺人？”丹尼爾緩步顯身，敏捷地反手扣住侍者手腕！

“鮑比先生？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你弄疼我啦……”

“你先在這呆會吧，我很快就回來照應你?！?/p>

丹尼爾聽到前廳人聲嘈雜，便捆綁了侍者，朝外面走去。門外走進兩位老人來，他們與咖啡廳老板一起看報，激烈地談論著什么。忽然，丹尼爾感到眼前一亮，整個世界仿佛被點燃了！金色的陽光底下，走來一個披著亞麻色頭發的姑娘。當她步入咖啡廳，看到笑容可掬的丹尼爾的時候，驚訝得幾乎叫出聲來！

“鮑比先生？你……”

丹尼爾迎上前去，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里：“你什么也別說，什么也別問，盡管我無法解救你的宿命，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活在這個世界里！”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盡管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但你的懷抱很暖，真的很暖……”

“去吧貝蒂，坐在那個位子上，直到我回來！”

丹尼爾回到后院，侍者正掙扎著，怒目而視。丹尼爾取來他的手機報警：“有一輛軍綠色越野跑車正駛向費里茨咖啡廳，車上有兩名男子分別叫湯姆和杰克，他們帶有重型武器，請記一下車牌……”

“說說吧，你只是遭受了老板的不公，為何要傷害無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還將對整個社會進行報復?！钡つ釥栟D向侍者。

“你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把我當笑柄嗎？先生，我們活在一個比死亡更糟糕的垃圾堆里。瞧瞧，這就是我們銷毀這堆垃圾的全部計劃！”侍者得意洋洋道。

“哦，原來你是個神經病……”

警察最終找到了一個集裝箱的炸藥，丹尼爾也在侍者的兜里獲得了恐怖行動的計劃。當警察從咖啡廳里帶走“侍者”的時候，丹尼爾和貝蒂忘情地擁抱在一起。

“親愛的，你能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貝蒂，還有15秒，我將離你而去，但請你相信，我將還你一個永遠！”

貝蒂眼中的丹尼爾漸淡漸遠，最后化作一團白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6

詹姆斯和羅伯特輪番拍打著丹尼爾的臉蛋，丹尼爾的笑容頑固地定格在臉上，遲遲不肯醒來。詹姆斯說：“看來，他十分依戀那個世界，怕是很難回到現實了?！绷_伯特不無擔憂地說：“不會出什么問題吧？我的朋友，你可別嚇唬我……”

正在這時，丹尼爾猛地一下睜開眼睛，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取來紙筆，奮筆書寫起來。最終，他揚起手上的紙張對詹姆斯和羅伯特說：“這就是恐怖分子的行動計劃，還有炸彈的藏匿地點，我的任務完成了。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們必須送我回去。”

“穿越程序已經用完了，丹尼爾先生，”詹姆斯不無挑釁地說，“如果你執意要回去，我將沒辦法再讓你回來?！?/p>

“這正是我要的結果，我答應貝蒂要永遠和她在一起！”丹尼爾激動地說。這時，羅伯特走來拍了拍丹尼爾的肩膀：“我的朋友，你想過回不來的結果嗎？也許，你在那個世界會生活得很幸福，但你再也回不到真實，也就是說，你死了！”

丹尼爾說：“什么才是真實？平行宇宙反射的多半都是影子，你能肯定我們所在的世界就一定是實體嗎？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心里得有愛，再沒有什么比愛更真實了！”

“這可不像你，丹尼爾?！绷_伯特說，“好吧，詹姆斯，我們成全他吧……”

丹尼爾微笑著望著兩位朋友，安詳地閉上眼睛。隨著時空按鈕被啟動，他風一樣飛了起來。所有的石頭都像海綿，時間逆流成河，靜靜地流淌在他腳下。

費里茨咖啡廳里，冰雕般凝固的人群頓時生動起來，丹尼爾擁著貝蒂，踏著花瓣一路走去。黑夜剎那降臨，將兩個人一并吞沒……

翌日早上，丹尼爾的房間里彌散著貝蒂的馨香，貝蒂卻沒了蹤影。床頭柜上留有一紙信箋，正是貝蒂的筆跡：

親愛的丹尼爾，請原諒我不辭而別吧，因為你最終也沒有想起我是誰，盡管你在時間的另一端，與我共生死，同患難，經歷了一番驚心動魄的劫難，以至使我重新贏得了你的愛。但那畢竟是一段神話般的傳奇，那個世界里的我，并不是被你遺忘的那個我。你已經完全遺忘了塞納河畔的那個貝蒂了。

是的，你只是個天馬行空的探險家，類似的風流韻事數不勝數。而我卻癡情地記住了你的誓言，你的浪漫。在我的軟磨硬泡之下，我的表哥羅伯特才將我編寫到游戲程序里去。沒錯，丹尼爾，現代科技還沒進步到真的可以穿越時空，我只是與你一同進入了一款體感游戲。原本，游戲里并沒有我，是我的任性試圖喚醒你對我的記憶，可惜，我失敗了。忘了我吧，就當我們從沒有認得過……

丹尼爾仿佛真的穿越了生死，心被撕裂般疼痛。打開窗戶，他仰天長嘯：“貝蒂啊，如果我不是真的愛你，怎么會以死的決心‘穿越時空’，來還你一個永遠？假如時光真的可以逆流，我愿意與你再次邂逅在塞納河畔……”

尾聲

丹尼爾在某天早上醒來，從自己的房子里走出來。他發現天空湛藍，陽光明亮，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他穿過街心花園，朝廣場對面的費里茨咖啡廳走去。

丹尼爾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他充滿期待的目光，始終盯著幽暗的角落里，那個一直空著的位子，這是丹尼爾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情……

（責編/鄧亦敏 插圖/陳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