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別逗狗

在開往城郊的公交車上，總喜歡搞點小惡作劇的凱子實在閑得無聊，就動了逗大黑開心的念頭。

大黑是條導盲犬。它的主人，一個看上去約摸有70歲的老人。

凱子從包里掏出袋美味牛肉干，當著大黑的面“刺啦”撕開了封口。誰想，大黑只抬了下眼皮，接著又移開了狗眼。

小樣，我饞死你！凱子捏出一塊，邊嚼邊故意沖大黑吧唧嘴，吞咽的動靜也非常夸張，咕嚕直響。可一連氣吃了半袋，大黑依舊無動于衷。

狗見了牛肉干竟瞅都不瞅，有定力！凱子不覺心生佩服。恰恰這時，只見坐在旁側的兩個大學生模樣的漂亮女孩嘀咕一番，其中一個也掏出袋小食品。封舌一開，頓時香氣四散。

真香！凱子抽動了下鼻子，伸脖想瞧瞧女孩吃的是什么東西。不料，牌子沒看清，卻聽那個女孩捂嘴偷笑：“格格，我說得沒錯吧？這就是——差距。”

什么差距？稍一琢磨，凱子的臉“騰”地紅到了脖根——小食品噴香誘人，引得他差點瞪出眼珠子來，而大黑絲毫沒動！

本想和狗玩個惡作劇，結果卻被人給耍了。這臉可丟大發了。凱子越想越郁悶，索性揀出最大的一塊牛肉干，畫著圈送到大黑鼻下，心里一個勁地念叨：哥們，你不會得鼻炎了吧？吃啊，你吃了我就賺回面子了！

對一只狗來說，肉的誘惑何其強大。大黑終于揚起頭，盯著牛肉干張開了嘴。

哼，狗就是狗，上當了吧？只要你張口叼，我馬上收回，逗死你！就在凱子動了歪念的當兒，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牛肉干的辣味刺激性太強，大黑竟響亮地打了個噴嚏，直嚇得凱子渾身一哆嗦，牛肉干也脫手落了地。

“大黑，你是不是感冒了？”老人拍拍大黑的頭，關切地問。大黑似乎能聽懂人話，用頭摩挲了下老人的腿，又靜靜臥伏下去，一動不動，盡管那塊牛肉干就躺在它的嘴邊。

不一會兒，終點站到了，公交車緩緩停下。凱子正要起身，有意思的一幕又上演了：大黑率先站起，并探出前爪將那塊牛肉干推到凱子面前，黑亮的狗眼撲閃了一下，仿佛在說：哥們，謝謝你的好意，你留著自己吃吧。

“大黑，別擠，等一下再下車。”老人扯扯牽引繩，下了指令。大黑聽到了，主動往過道邊靠靠，給凱子讓了路。凱子既羞又尷尬，三步并作兩步沖出了車門。剛走出五六米遠，忽聽“啊”的一聲驚叫撞入了耳鼓。

倉促回頭，凱子看得呆了——車子停靠的路段正在施工，道旁堆滿了尚未清理的殘土。大黑領著老人試圖從兩堆殘土中間穿過去，孰料，老人腳下一閃，栽栽歪歪就要仆倒。更糟糕的是，一旦摔倒，胸口必將撞上一塊倒立的磚頭！

“小心啊——”

不等眾乘客緩過神，“撲通”，老人還是重重摔倒在地。

不，是摔在了大黑身上！

危急時刻，大黑飛快臥倒，用身子蓋住了那塊齜牙咧嘴的嚇人磚頭。

“快，快扶他起來，看看傷著沒有。”那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喊叫著奔回。許是兩個女孩長得太漂亮，凱子早忘了在車上耍他的情景，忙不迭地阻攔：“美女，等等，我先拍照，留存證據。現在這年頭，防火防盜防老頭，小心沾包——”

凱子手忙腳亂地剛掏出手機，大黑已弓著腰吃力地托起了老人。怔怔地瞅著大黑瘸著腿、引領老人慢慢走遠，說不清為什么，凱子的臉更紅了，一時間燙得像火炭……

（責編/朱 近 插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