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今年年中的一個夏夜,中國企業家俱樂部一批企業家和經濟學者,集體趕赴法國和比利時,進行為期八天的所謂“考察”。“考察”,這在國內官場和商界都是一個非常玄妙的字眼,根據媒體披露出來的報道,考察的目的,在于討論眼下國內的“錢荒”問題。可為什么要大老遠跑去中南歐一帶討論?這個問題,又是他們能靠討論解決的嗎?
這其中,一個有趣的人物,顯然更值得被拿來當做考據。他便是號稱“流浪詩人”的蘭州人黃怒波。最近他的一句口頭禪便是“最近這個錢荒是咋回事?你有啥內幕消息沒?”
大多數聽說過黃怒波的人,多數是從當年砸下兩億美元買冰島時聽說到的這個名字。而此前,即便是他登頂世界第六高峰卓奧友峰后,在頂峰上朗誦自己的詩作《卓奧友頌》,成為世界上在海拔最高的地方朗誦詩歌的人。也沒人知道這個叫駱英的詩人是誰,可見在當下的中國,錢比詩歌要有力的多。
買地上市雄心不減
熟悉黃怒波的人都知道,這個“老北大”始終在為他的旅游地產和度假產業的上市夢而焦心著。因為這個一向揣有文人情懷的商人,對股權交易有著天然的抵觸。否則其麾下的中坤集團,也不會在上市之路上走了六年之久,還會被反復否定,沒有結果。不過近期看他頻頻在媒體上高調放話、表決心,言必稱上市之路早已鋪平。不少業內人士認為,中坤集團早早從傳統的住宅業轉向旅游地產,很明顯是歪打正著,巧妙地躲避了當前政府對住宅業調控的打壓。黃怒波后面的路,除了加大投資、積極推進板塊上市外,他更應該注重財務收支平衡,穩扎穩打,因此看似五五對開的結果,其實對黃怒波更有利。
黃怒波似乎還是更習慣在媒體上以詩人身份拋頭露面,那樣令他自然而然的披覆上一層先天的人文外衣。而且錢和地位都已經擺在那里了,福布斯、慈善榜單之上,說不說的,別人都能看見,但詩人的頭銜卻不是誰都能想有就有的。兩歲時父親監內自殺,十三歲時母親去世,之后癡迷于登山,直面死亡,黃怒波太有理由將商場上的一切,看的透徹。而這些,都掩蓋在其溫文儒雅的商人外表之下。即便是在中國企業家俱樂部里,他也顯得遠不如馬云等人高調。
至于黃怒波的詩到底如何,也許法國現任總統奧朗德的態度足以說明一些問題。在今年初夏,中國企業家俱樂部由46多名企業家代表組成的代表團,在法國得到了最高首腦的會見。法國24小時節目統計過,這46名中國企業家去年的營業總額超過兩萬億元人民幣,相當于2440億歐元。這一龐大數字足以令奧朗德喜笑顏開,甚至對其中某一位BOSS的詩集感興趣也不算意外。在現場,黃怒波把自己的詩集當做禮物,送給了法國總統,奧朗德拿到后饒有興趣地翻開目錄,說回去后一定會認真看下這一首關于性的,引發所有人的笑聲。
這對于黃怒波來說當然只是一個插曲,出于對生活方式和對語言的尊重,這位體格壯碩的中部城市漢子,從不使用微博或者微信。他認為詩歌是一種可以長久留存于世的真摯載體,這要遠比金錢交易與權力地位,更令人心安理得。在最近出席的一次活動上,黃怒波更說出了令眾人錯愕驚人之語:“商業很臟,詩歌很干凈”。顯然,這個文藝商人從未想過要收斂自己張力十足的個性。
沒有人會否認,中國目前的地產板塊,完全仰仗地方政府的償債能力,以及中央宏觀調控的力度,在如此夾縫中,如何覓得生存空間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所以眼下全國各地此起彼伏的“錢荒”,無疑對每一個地產商的現金流都是最直接的捶打。黃怒波既然身在其中,也免不了為這個惱人的問題煩心。早先去冰島買地的項目,被《紐約時報》的紐約版用頭條的位置給予了報道,黃怒波對外界所投來的質疑態度,報以驚人的坦誠。“冰島如果再過十年,冰要化了,航道通了,冰島的地會是全世界最貴的地,為什么?它是到歐洲的一個大的中轉站,港口,我現在拿那么便宜的錢弄下來,過十年它可能升100倍,它一定,所以這個民企是一個企業家,他會考慮十年、二十年的事兒,國企他不考慮,所以這是一個戰略考慮,你做不好大不了就幾千萬美金嘛,我原來一無所有,大不了也就這幾千萬美金就沒了,但是過十年發展了呢?冰化是個趨勢,航道一通了,是個深水港歐洲的,這個地是不是上升百倍、1000倍?”可見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弱點,因為這是一個詩人的特質。
英國媒體稱,中國富豪黃怒波和冰島官員的關系比較密切。他的好友、冰島駐華高級外交官巴杜爾森曾在2011年的一個公開場合談論到,冰島和中方正在討論太平洋和北大西洋之間設立新航線,縮短中國與北大西洋沿岸國家距離的可能性。此言被一些西方分析人士看作是中國積極發展商業貿易的一個例子。
冰島駐華大使克里斯丁·阿納多提爾女士對黃怒波的買地計劃表示支持。不過冰島內政部長奧格姆杜爾·喬納森稱,目前中坤集團的買地計劃還沒有被批準,政府正在審查投資的相關規則,這一規則對外國人擁有冰島土地做出了限制。
詩人氣場壓進法國
黃怒波極易對媒體講述自己身為一個詩人的哲思,這與馬云那種故作玄妙,事事必有天機的行事作風大相徑庭。因為外界必須學著去適應一個詩人的邏輯,我們會習慣性的對他那神經刀一般的語言,望文生義,字斟句酌。因為我們已經習慣這樣對待馬云、柳傳志,對待馮侖,在很多人看來,他們就是神。而黃怒波從未想過朝這個方向,踏出去一步。
給黃怒波做過專訪的幾個記者,私下里都有過一致的看法,項目上的事情兩句話就能給你繞進去,絕不往深里聊。但一說到詩歌和登山,那便是一片漫無止境的開闊地,沒有人知道他能聊到什么時候才算盡興。因為在黃怒波看來,心有靈犀的隊友、安營扎寨的過程、山下的文化風貌,以及沿途的艱險和山上的組織管理以及運輸修路,這一切都太有魅力。
在中坤集團的官方網站上,一段字體碩大的“中坤自戒”赫然中列,除了企業介紹和資訊之外,更多的位置讓給了黃怒波參加各種文化活動、詩歌會,以及對他詩作進行研討的會議報到。黃怒波的角色比例,在此可見一斑。
當然,換一種角度去想,不論是登山還是作詩,或許這都可以被當做替企業轉移輿論壓力的一種途徑。專注于文化領域和精英圈子的各種活動,更能為自己的商品項目帶來不可多得的便利契機。在其企業官網的項目介紹里,中坤旅游擁有“世界文化遺產、全國歷史文化名村名鎮、A級景區、山體資源、國際牧場、原生態草原、葡萄酒莊、戶外運動基地、有機農場等稀缺的、世界級并具有高度公眾認可度的旅游度假資源。”顯然,黃怒波本人的秉性,對公司的項目規劃起到了十分深遠的影響作用。
資本的反作用力
對黃怒波本人來說,眼下最要緊的事情,自然是找準如何面對電商時代到來的應對之策,并且開發出出新的商業地產模式。這將會是在項目減持、平衡債務和解決現金流之后,更為意義深遠的長期規劃。此前在接受一家媒體采訪時,黃怒波曾表示“旅游地產會有一個黃金時代,下決心將中坤的旅游板塊整合上市,看我們能不能做一個好孩子。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中坤公眾化,解決掉公司治理問題,才能長遠發展,讓跟著的團隊有所回報,共享成果。”可見,他完全自己的企業今后會在哪個地方發力,才能帶來更大的收益。
而從上半年黃怒波對外表現出的態度來看,他更像是一個被夾在政策與市場中間的困獸。他曾經毫無避諱的談起過,中國企業家做企業,碰政治必死無疑。在他看來,在中國的“政企關系就應該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黃怒波看來,“企業要發展,除了企業自身的努力、企業員工的努力,周邊環境、政府部門是缺一不可的。中國民營經濟的三十年的發展地中國的各級政府在這里面是做了很大的貢獻的。”源于此,他對君子之交的理解便是兩個方面“一個是透明的,一個是相溶。淡,是透明的,水是清和的東西,企業和政府之間應該是清和的關系。”
如果這還不足以說明黃怒波本人對商政的謹慎態度,那不妨從稅收這一最能體現企業家意向和路線上,感察一番。在今年上半年于昆明召開的一次年會上,黃怒波擲地有聲的發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明白無誤的表示“中國收房產稅本身有不合理的一面。”在對極度敏感的房價問題上,黃怒波的聲音更加格外堅硬。“有這么多的措施,我覺得今年Czvk8ahqwDz84jh1etxW/rZX/Cjn0i5HT931xROmxQY=的房價不應該再那么漲了。北京好多房子都要限房價了你賣,盡管這些很荒謬,因為這是覺得你想象不出來的。你就好好回到市場的一些手段,不總結調控,調控了九年、十年了,每調一次漲一次,要總結它的原因沒解決掉。”
也許再過十年,冰島買地的事情煙消云散、珠峰登頂也不再新鮮,出版詩集也難再激發世人對了解一個企業家的興趣。黃怒波,卻依然是那個黃怒波。他依然會是那個,站在黃河邊之上,面對狂怒的奔流,毅然將自己名字改掉的十七歲少年,就如他自己所言,區區幾千萬美金又如何?最初的他,還不是分文沒有便出來闖蕩。再大的失敗風險,和登山途中,對山神的恐懼與敬畏相比起來,又能算得上什么?
插排:
地產大佬的私密愛好
潘石屹:皈依以色列巴哈伊教。
馮侖:讀透《金瓶梅》,自編黃段子
史玉柱:打網絡游戲。
馬云:太極高手,氣功死忠。
王石:戶外運動骨灰級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