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代孕為貧苦女性掙到12年收入印度成全球“代孕之國”

今年六月，24歲的印度女子科瑪爾·卡普爾把她剛剛生產的雙胞胎交給了一對來訪的美國夫婦。交出孩子的時候，科瑪爾說她感受到了些許悲傷，但這種情緒僅僅持續了幾分鐘。

“我的腦子一直告訴我，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我的孩子?！本幼≡谛碌吕镓毭窨叩倪@位代孕母親回憶說。在交給美國夫婦兩個她自稱非常漂亮、白色皮膚、黑色頭發的嬰兒后，科瑪爾簽下了一份放棄對孩子所有權利的文件，換回了大約8000美元（1美元約合人民幣6.1元），這比她當服裝工人年收入的12倍還多?？片敔栒f：“我希望用這些錢能給我女兒一個安穩的未來?！?/p>

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稱，全球越來越多尋求廉價、可靠代孕者的夫婦，正將人口超過12億的印度當作首選地。七月，一個由政府資助的調查顯示，由于缺乏完善的規章制度，一些肆無忌憚的代孕中介機構會誘導那些貧窮、教育水平低的印度婦女，迫使其簽署不能完全理解的代孕合同。

盡管關于印度代孕產業的數據支持并不多，但依靠先進的醫學技術、大量的專業醫生以及相對低廉的價格，印度已然成為全世界“醫療旅游”的中心。

被丈夫逼迫去代孕

這份調查的作者之一馬納斯·米什拉表示：“上述因素加之數量龐大的貧苦婦女以及法律監管的缺失，使印度的商業代孕繁榮發展?！焙芏嗥渌l展中國家或者不允許商業代孕，或者鮮有技術合格的醫院。

在馬納斯的調查中，很多印度女性都是為美國和英國的家庭代孕。報告稱，一些外國夫婦會用Skype定期查看代孕婦女的腹部，從而監控妊娠的進程。部分行業醫生和代孕產業的官員表示，美國人如果在本國尋找代孕者的話，花費相當于在印度的5到6倍。

這項由女性組織“社會調查中心”完成的調查顯示，印度代孕母親的報酬并沒有明確規定，完全由診所隨意定價。代孕婦女在懷孕期間會在專門場所得到特殊保護，避免受到社會干擾，但流產婦女的權益沒有得到保障。

一些醫生和代理人稱，代孕產業的迅速發展緣于身在國外、不能生育的印度裔家庭回國尋找代孕母親，他們主要生活在美國、英國、阿聯酋等國。馬納斯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至少有一半的客戶屬于這種情況。

印度的代孕行業其實早已名聲在外。2006年，美國脫口秀明星奧普拉·溫弗瑞在一期節目中采訪了新澤西的一對夫婦珍妮弗和肯德爾，他們講述了如何在印度小鎮阿難德的診所通過代孕母親成功孕育了自己的兒子。讓他們欣喜的不僅是當上了父母，還有低廉的費用：整個代孕過程的花銷在2.5～3萬美元之間，而在美國他們的花費肯定會超過5萬美元。

奧普拉的免費廣告使阿南德成為印度最大的代孕中心之一，比起英美的診所，印度的代孕診所因為價格低廉，成功吸引了很多外國夫婦。多數情況下，委托夫婦的精子和卵子會被移植到代孕者的子宮中，嬰兒出生后會進行DNA檢測以確認血緣關系，并借此解決外國護照的問題。

一些受訪醫生承認，尋求代孕的印度人也在不斷增加。7月，寶萊塢巨星沙魯克·汗宣布，他新出生的孩子是由代孕母親生產的，迅速引來各方關注，也讓更多的人想嘗試這種手段，但代孕的花費對大多數印度人來說仍相對高昂。

“印度正成為尋找代孕母親的熱門目的地，代理中心數量迅速增加，連寶萊塢明星也給代孕貼上了正當的社會標簽。但可怕的是，所有的代孕行為都是發生沒有任何監管的合法空間里，”社會調查中心的主任蘭賈納·庫馬瑞說，“中間人用金錢引誘那些農村或城市貧民窟里的女性，她們通常生活貧困、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而這一切都是打著幫助無法生育的家庭和支持貧困家庭的高尚口號進行的?！?/p>

該組織的調查共訪問100位來自新德里和孟買的代孕母親，以及家長、醫生、代孕代理機構和其他參與其中的人士。大多數代孕者都是已婚的，且至少有一個孩子。近半數的受訪者稱，她們上完了小學，超過一半的人曾當過女傭，每月能掙到大概50美元。

受訪的多數女性都提到，或是因為貧窮，或是為了自家孩子的教育支出，她們才同意為他人懷孕生產。大多數人都說是她們本人決定從事代孕的，但有時候是被丈夫施壓，要求她們出去掙錢。

盡管缺乏確信的數據，這份新報告估計，印度代孕產業的價值每年超過4.5億美元。而阿根廷《民族報》曾報道稱，印度每年從這一產業中獲得的收入高達23億美元。

積極踴躍躋身“代孕隊伍”

印度政府下屬的醫學研究委員會在2005年出臺了關于代孕委托、監管、規范以及助產診所的指導方案，之后，政府把這些方針規范為立法草案，但議會至今尚未通過該法案。如今，活動人士、醫生、代孕機構都高盛呼吁立法者盡快批準該法案，社會調查中心的主任庫馬瑞認為，對于違規者的處罰措施還應當更嚴厲。

代孕行業的許多人都以幫助不能生育的夫婦和低收入婦女為由，為整個產業辯護。支持者稱，代孕協議要求婦女在懷孕期間呆在特定的保護場所中，因為那里的環境和設施比她們貧苦的居住地要干凈得多，而孕婦的健康和營養也可以得到保證。

“不要忘記有兩個女人牽扯進了代孕的全過程，”印度輔助生育學會主席、婦科醫生瑞詩凱什·拉伊說，“代孕對于不能生育的夫婦也并非簡單和隨意的決定，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極端而困難的選擇。”

“代孕母親通常來自非常貧苦的家庭，他們在收獲金錢的同時也獲得了自信，”位于新德里的一家代孕咨詢機構的主任辛格表示，“她們有自己名下的銀行賬戶、健康保險卡，在懷孕期間生活在干凈、健康的場所中，而她們對自己孩子的愿望也在形成。”

辛格補充說，希望成為代孕母親的女性會到他的機構中請求他“讓我加入吧”?！拔覀円呀洸挥迷僮龃罅康恼f服工作。”

根據非官方統計，目前印度有超過1000家不孕不育診所，每年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數萬對夫婦。非政府組織“拯救印度兒童”的發言人瓦萊稱，根據政府數據，去年印度的代孕媽媽共誕下了1500名嬰兒。

為一對美國夫婦剩下雙胞胎的卡普爾，是從在代孕機構作志愿者的鄰居那里得知這件事的。憑借在T恤衫上粘閃亮飾物的工作，她每個月能掙54美元，他的丈夫靠分類、售賣垃圾，每月能帶回家85美元。

卡普爾說服了丈夫陪她一起去代孕機構，但她并沒有通知父母。懷孕后，她和4歲的女兒住在保護所中，離開家有九個多月，丈夫偶爾會去看望她。今年6月，當這對美國夫婦從她那里帶走雙胞胎時，雙方并太多交流。“她們不停地說‘謝謝你’?！笨ㄆ諣柣貞浀馈?/p>

在調查中，當問及代孕母親把孩子交給委托夫婦時是否會感到懷疑或困難，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