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與市的生死場

在烽火連天的古代世界里，在勢力割據一方的諸侯眼中，他們管庶民賴以生活的場所，叫做“城池”，那更多被賦予了軍事層面的意義。代表著軍事儲備、武器、糧草，以及人口，那從來就不是一介草民可以想象的生活資源。

和世界上所有國家一樣，中國的貿易中樞地區，永遠是那幾個臨海的貿易通商口岸，那時的市集是指在一個指定的地點，每隔一定的時間間隔，買者和賣者聚集在一起進行商品交易等活動的一個有組織的公共場所。我國的市集類型多如牛毛，按交易時期，可劃分為定期集和不定期集，以及早市、午市和夜市。按地理位置，又有山鄉市集、城鎮市集和邊疆互市。依據交易的內容，也可分為牛市、馬市、豬市、柴市、煤市、花市和茶市等專業性市場。比如北京的多條街道與胡同，都是以市集名稱命名的。像珠市口、燈市口、騾馬市、米市大街、花市城區中心區域，都依稀可見當年這里的交易情景。

小販都有歷史？當然。每一個小商販都有自己豐富的奮斗史，更不要提對整個市集群體概念而言。對市集的稱謂，也有不少說法。比如華北地區稱之為“集”，長江流域稱之為“市”，華南地區稱之為“墟”，西南地區稱之為“場”。中國的市集貿易歷史悠久，早在原始社會就出現了“日中為市”。中國近代時期，在江南一些地方，草市、市集的規模擴大，交易頻繁，逐步發展成為店鋪林立的商業中心——市鎮。有數據顯示，“從19世紀下半葉到20世紀30年代初這半個多世紀中，山東省的鎮集數從2150個增加到7272個，每縣平均擁有的鎮集數從20.1個增加到68.6個，增長率為241.3%⑶。河北、山西、河南等省也有較大的增長。”可見，傳統意義上的坐賈與行商，他們帶來的商品已經滲透到中國的每個角落。

千萬不要以為，市集文明只是中國私人經濟的某種特有階段，當你置身歐洲圣誕市集上，會領略到更加拙樸的市集風情。你會看到最為傳統的一副景象：雪地，大衣，在熱紅酒的肉桂丁香味里，一家挨一家臨時的小木棚里各自不同的糖果，物產，燈光下的幸福感，大家擠在一起取暖，與迎春花市上辦年貨的滾燙相近。色彩，香味的濃烈，都是在平日間隨時想起感官經驗就能瞬間穿越，放大眼前，隨時能重演親歷的。無論漢堡、布魯塞爾，還是斯德哥爾摩或柏林，圣誕市集永遠是冬天的味道聚斂處。這種透徹的知覺，讓人回想寒夜時晚自習下課后騎車回家途中，每夜經過燒烤攤的香與暖。

早幾年還有媒體報道過倫敦的市集，像波多貝羅路，“因其多元文化的氛圍以及大受歡迎的古董市場而世界聞名，它是古董愛好者和‘諾丁山’迷一個必去的地方。哥倫比亞花市是倫敦最好的花市，是購買花卉盆栽的理想去處。肯頓市集是年輕人最喜歡的消磨時間的地方，到了周末假日更是人潮洶涌，每年都有上百萬喜歡追逐最新流行、前衛裝扮的年輕人造訪，這個市場與運河交錯，延伸成一片廣大的市場群。一英里長的肯頓街兩旁店鋪林立，商店里陳列著中國古代的照妖鏡和明清時代的結婚家具、印度的佛像、老撾的象牙、蒙古的腰刀等。倫敦的眾多市集大多乘坐地鐵就能到達，因此在倫敦有時間一定要去逛逛這些多元文化交融的集市。”同時歐洲的圣誕市集，不論平日德國瑞典比利時有多鮮明的性格差異，到了11月和12月的夜晚，都散發共同的體味：民風撲面，帶一點繁華。在圣誕節的神性步下，世俗情感接替。圣誕市集一般都開在市中心的廣場，這些小廣場平日一般都有定期的露天農夫市集，各小攤賣新鮮的水果蔬菜，還有自釀葡萄酒等等。圣誕市集在此處舉行，賣各種圣誕餅干、手工擺設，延續了市井氣。不過在奧地利維也納和德國曼海姆，市集也是分質量高下的。靠近旅游熱點的中心市集受商業操縱的成分更大些，各家賣各種浮躁的旅游小商品大路貨。貨源不加修飾與選擇，無甚特色。離開景點一段距離的，才是當地人也會湊熱鬧的市集。這里擺攤的主要都是當地手工藝人，有點創意市集的意思，也只有此處才找得到民風樸素的小玩意。

而在德語世界之外的圣誕市集，大部分都在20世紀下半葉才開辦，在歲末搭起一個緊挨一個的小木屋，飾滿小燈，如荒野帳篷，引人駐足。其中，有像愛丁堡那樣直接把巴伐利亞的農夫小販請過來擺攤的，也有在模仿之余添加本地特色的。歐洲商務之都比利時，十年前為了甩掉“文化沙漠”的尷尬之名，才決定開辦包括圣誕市集在內的文化與民俗節慶，以接駁民間氣息。我就像個錯位的集郵愛好者，專門收藏圣誕市集。三個禮拜前，才到過布魯塞爾的市集上去轉悠，此處與別處不同的是，能吃到地道的比利時特色甜品華夫餅。坐到臨時搭起的摩天輪上，滿嘴奶油地遠眺夜空下的股票交易所老樓、綿延整條大道的明晃燈飾，幸福感就在半空中搖晃。

而從市場的角度看，集市貿易價格指數，也是反應居民所承受的商業價格和貿易差率的關鍵數據。可見，對市集文化的需要，全球民眾都是一樣高漲的。以北京為例，目前有關“有機”“創意”“交換”等主題的市集活動，幾乎每個季度都會紛至沓來。而且不論從規模、需求還是品質上看，都完全屬于拿得出手，而且很有章法的市場。包括云南、山西、甘肅等地的食材供應商，會帶著自己本地特產，組團來京展銷。而游戲、網絡與手機行業相關的各種創意產業，就更容易催生出各種名目繁多的各種市集。

至于國外那些鼎鼎大名的市集大都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蘊，市場規模、商品品種都相當可觀，平價和美景的結合，加上跨國旅游成為近兩年對全球經濟復蘇最有力的刺激途徑之一，而體驗當地特色重要的一項就是逛傳統市集，讓游客們在市集中流連忘返。更能夠成為感受一個國家文化底蘊的絕佳方式。

中國有句老話，“相沿成風、相習成俗”。市集文化也是民俗文化系統中最具傳承性、穩定性的一個層面。很難想象，一個沒有攤位市集、創意交換和小商品集萃的國度，將會如何隨著麻木的指數增長，而將其本身的生活樂趣和閑情，消失殆盡。不管怎樣，在制度健全，各項城市管理程序完善的情況下，這種存在于城市中心、角落甚至鄉野之間的市集，這種包含民俗與個體經濟的小經濟氛圍，流傳的越為長久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