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藝術品

大獨裁者阿道夫.希特勒雖被人稱為法西斯惡魔，對待猶太民族的清洗行動殘暴之極，但對待藝術品卻呵護備至，敬重執著，他曾不惜重力搜羅藝術品并制成畫冊，并且準備建造一座博物館，專門陳列他喜愛的藝術品。

據統計，作為種族迫害政策的一部分，在1933年和1945年間，納粹從猶太私人收藏者手中搶走了成千上萬的藝術作品，這一直被看作是在歷史上最嚴重的劫掠行為之一。

而這些藝術品也從此開始了不同的“流浪”軌跡。有些作品在納粹眼中被視為“墮落的藝術”，它們在納粹統治區被查禁、沒收，卻通過畫商再賣到了其他國家，賣畫所得款項被用于資助法西斯戰爭。買家名單中，諸如大名鼎鼎的MoMA（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赫然在列。二戰期間，MoMA就買進了大批德奧藝術家所作的現代藝術作品。

二戰結束后，盟軍曾在德國集結并清點了他們找到的遭到納粹掠奪的藝術品，然而，那些無法立即找到失主的作品卻被送至了盟軍各自國家的政府，這些藝術品甚至包括來自德國本身的。時移世易，那些慘遭劫掠或不得不賤賣藝術品的失主們，特別是猶太失主，并未因此而放棄尋回屬于自己的收藏。而將這些藝術品歸還原主，政府應當承擔主要的責任。

法國政府的表率

70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改正錯誤永遠不會太晚。

今年3月，法國開展了尋找2，000余件被納粹掠奪的藝術品的猶太主人的行動，這些藝術品包括莫奈、魯本斯以及雷諾阿等藝術家的大作。此前，他們都被掛在巴黎盧浮宮和奧賽博物館里。

這是二戰結束后近70年來，法國展開的最大的追查藝術品失主的行動之一，這些藝術品包括被納粹掠奪而來的、盟軍繳獲的以及在戰爭結束后流通進法國的。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奧朗德的政府建立了一個由歷史學家、監管機構、檔案工作者和策展人組成的團隊，該小組從今年3月開始積極追蹤藝術品的原屬家庭，徹底改變了以往等待失主申訴的策略。

事實上，二戰結束4年后，法國政府已歸還盟軍繳獲的61，233件藝術作品中的四分之三，余下15，792件無法找到失主。隨后，其中的13，500件藝術品因價值較小而被拍賣掉了，剩下的2，000件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便在法國的57個博物館展出。

之所以展開這一彌補錯誤的行動，應歸功于法國參議院于上月提交的報告，該報告呼吁政府要公開更多“在外交部和盧浮宮博物館保管的掠奪藝術檔案，包括塵封的數以千計的有關掃描文件”。綠黨參議員Corinne Bouchoux以及該報告的作者稱，博物館也應該提供更多關于他們在戰爭前后新增的藝術品的信息。

最近來自一位藝術史家的研究顯示，三幅在巴黎蓬皮杜藝術中心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畫就屬于納粹掠奪藝術品，它們被標記為“匿名禮物”。

“這可能是我們最后尋到失主的機會了”，珍-皮埃爾.巴迪（Jean-Pierre Bady）說，這位法國文化部前主管也參與了推動上述團隊的組建，“70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改正錯誤永遠不會太晚”。

事實上，法國曾在1999年創建過類似的團隊——“掠奪受害者的賠償委員會”，旨在清查納粹暴行所帶來的傷害，其中就包括花了兩年時間來尋找被掠奪物品的主人?！皟赡甑臅r間雖然很短，但它是一個開始，特別是在經過幾十年幾乎開展沒有任何相關工作的情況下”， 委員會成員、藝術歷史學家Muriel de Bastier說。1954年以后，法國政府尋找藝術品失主的行動幾乎停滯，到1999年間，只有79件作品歸還失主。而1999年后，該委員會僅歸還了九件藝術品，因丟失而賠償三千三百萬歐元（約合四千四百萬美元）。這些賠償金額是基于在戰爭期間的估值而定的。

特別名單

這是近十年來歸還猶太失主畫作數量最多的一次。

盡管政府不夠積極，但在過去的幾十年里，賠償與歸還的行動從未停止，不少受害者或他們的親屬都與委員會或法國的博物館取得了聯系，重新拿回了他們的收藏。除了法國政府的積極表態外，其他國家近年來也各自采取了相關行動，如英國對相關法律進行修正，以在法律上確保被掠藝術品得以物歸原主的合法性；美國前加州州長阿諾·施瓦辛格曾親手將當年納粹從一個猶太家族劫掠的兩幅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歸還，此前這2幅油畫均作為國家藏品在加州展出數年。

好消息是，法國文化部近期就會將七幅納粹洗劫而來的畫作歸還給兩個猶太家庭。這七幅畫是法國希望歸還猶太失主的2，000件藝術品中的一部分。2月14日，負責法國國家博物館藝術收藏的代理商布魯諾.索尼爾稱，“這是近十年來歸還猶太失主畫作數量最多的一次”，他介紹道，法國平均每年約歸還一幅畫。

七幅畫作的畫家包括亞歷山德羅.隆吉、弗朗索瓦.查爾斯.帕爾科、彼得.范.阿希、加埃塔諾.甘多爾菲、塞巴斯蒂亞諾.里奇等。其中彼得.范.阿希的畫作曾經屬于前捷克斯洛伐克的銀行家約瑟夫.維納。另外六幅畫作當初是奧地利猶太人理查德.諾伊曼的私人收藏，二戰期間，諾伊曼帶著他的藝術收藏品和家人來到法國。這位奧地利實業家當年曾把這6幅名畫以極低的價格出售，以換取他可以進入法國的門票。如今，理查德.諾伊曼在美國居住的外孫湯姆.塞爾托普將成為這批名畫的主人。而已經82歲高齡的塞爾托普上一次看到他外公的收藏已是1930年的事情。

在法國文化部公開的一份列明了163件“有把握或有足夠的信念”認定為納粹掠奪而來的藝術品清單中，上述七幅畫作均“榜上有名”。據透露，奧朗德的新組建的團隊將優先為這份名單上的藝術品尋找主人。

（文/邱月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