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模因論的視角研究仿擬修辭——以英語諺語為例

黃夢迪，羅潤田

黃夢迪/成都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在讀碩士（四川成都610000）；羅潤田/成都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四川成都610000）。

一、引言

英語當中仿擬被稱之為parody。Parody一詞在亞里士多德時代就被提出。對仿擬的研究從傳統的文字著作到現代較短的文本等等。諺語（proverb）是意義相對完整的句子，是語言中一種重要的熟語。以往對于仿擬的研究主要從原型范疇理論 （Prototype Theory）、 概念整合理論 （Conceptual Blending Theory）和語用學中的關聯理論(Relevance Theory)這三個角度來進行分析的，本文試圖從模因論的視角再結合《美國諺語大辭典》中的有關例子對仿擬的形成機制進行闡釋，為仿擬的研究提供新的視角。

二、仿擬的概述

在漢語語言研究中，最早對仿擬進行研究的是中國現代修辭學奠基者陳望道先生（1932）。而后徐國珍先生（2003）也對仿擬進行了定義。Webster’s New World Dictionary則說的更為詳細，指出仿擬范圍的多樣性，不僅包括文字方面，還包括音樂上的仿擬。最終，羅勝杰先生（2010）對仿擬做出總結：仿擬是為了達到某種語用效果（通常以諷刺幽默為甚）而仿照已有的語言形式（詞、語、句、篇、調）創造出的新的語言形式的一種修辭方法。

從仿擬的定義來看，我們可以得到仿擬的結構主要包含兩個部分：一是被仿的部分，稱之為“本體”；另一部分是仿本體而擬造出來的新的語言形式，稱之為“仿體”。根據羅勝杰先生對仿擬的表述，仿擬可進一步細分為仿詞、仿語、仿句和仿調這四種類型。由于所選例子的局限性，在此作者將主要對仿語和仿句作以強調。

（一）仿語

所謂仿語，就是在短語層面上仿固有短語而創造出“新”的詞語。固有短語可以是短語、諺語等。例如，蕭伯納的杰作“All roads lead to socialism.” 是根據諺語 “All roads lead to Rome.”仿造而來。 “Credit makes enemies.”是根據諺語“Practice makes perfect.”仿造而來等等。

（二）仿句

所謂仿句，是指在特定語境下有意模仿特定既存的句子結構形式而臨時創造出一個新句子以與原來的句子對應對照的情形。例如，“Failure is the mother of success.”這是一句耳熟能詳的至理名言，其實是根據“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仿造而成的。類似的句子還有 “Experience is the mother of wisdom.”等等。總之，仿擬辭格的特點都是部分在“仿”，部分在“擬”。 “仿”是為了“擬”。“仿”只是“仿”在語言表達上，而“擬”卻擬出一個新的語境來。

三、模因論的概述

模因論的英文說法為memetics。在我國何自然先生（2005）命名meme一詞為“模因”。Meme其實最早出現在英國生物學家道金斯（Dawkins）1976年出版的經典暢銷書《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中，隨后他的學生Blackmore又將meme的概念具體化。新版《牛津英語詞典》對模因定義：“某一文化的基本單位，這種單位是通過除遺傳以外的其他方法，特別是通過模仿而得到傳遞的。”換言之，在模仿過程中，必然有某種東西被復制或是拷貝了，這種東西就是模因，因此任何一個事物，只要它能夠通過模仿而得以傳遞，那么它就是一個模因（Blackmore,1999）。

通過模因論，我們得知模因以模仿為基礎，而語言既是文化傳播的主要載體，也是一種顯著的文化現象，因此語言本身就是一種模因。語言作為模因，其強大的生命力取決于它在使用過程中能否得到認同，從而獲得廣泛的復制和傳播，下面則主要介紹語言模因復制和傳播的兩種基本方式。

（一）基因型傳播

基因型的傳播方式是指表達同一信息的模因在復制和傳播過程的表現形式不同，但內容卻不變。它又可細分為兩類：

1.相同的信息直接傳遞。這類信息表現為在適當的場合下不改動原信息內容而將信息直接傳遞。比如當勉勵別人要對自己有信心的時候，我們時常直接套用的就是 “Heaven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

2.相同的信息異形傳遞。此類模因它以縱向遞進的方式進行傳播。比如我們常聽到的 “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除此之外，還有類似的說法可以表達相同的意思“An apple a day，the doctor to pay.”雖然兩個句子表達方式不同但意義卻一樣，是相同信息的異形傳遞。

（二）表現型傳播

這種類型的模因采用同一表現形式，但卻表達出了不同的內容。基于所選例子，筆者將主要對同構異義橫向嫁接作以介紹。

所謂“同構異義橫向嫁接”是指語言模因的結構和形式都不變，內容為另外的詞語所取代。例如 “Where there is a will,there is a way.”現在有多種說法 “Where there is smoke,there is always fire” ；“Where there are bees,there is honey.”通過對以上例子分析之后，我們可以得到不論是語言模因還是仿擬都是緊扣 “模仿”和“傳播”這兩個概念，所以模因論對仿擬的生成具有較強的解釋力。

四、模因論對仿擬的闡釋

（一）“原型”在仿擬中的體現

正如前文所述，仿擬的形成其實是一個仿照本體而擬出仿體的行為過程，同時也說明，仿體是建立在本體基礎之上的，本體可以看作是仿體的一個原型。因此，我們可以把仿擬的形成看作是辨明范疇、尋找原型的認知過程，而這個認知的過程則需借助模因論作為理論基礎。

（二）從模因論的視角看仿擬的生成

前面剛提到語言模因的結構和形式保持不變，將其內容改變，經 “舊瓶裝新酒”后，模因以此方式得以傳播。下面從“輻射型”和“連鎖型”這兩種模型更為直觀的對仿擬的生成來進行分析。

輻射型就是本體以模因為“原型中心”，同時向周圍“輻射”出多個仿體，所生成的各個仿體之間沒有過多的聯系。如圖：

如圖所示，“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 是處于中心“原型”的位置。由這個“中心”句子出發，生成其他內容不同，但結構相同的句子。其他生成的三個仿句均是以“be the mother of”為固定的結構。因此“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就是其他三個句子的原型。這就是模因的表現型的傳播方式。

另一種是連鎖型的傳播方式，同樣也是以某一模因為中心，類推出另一同構異義文本信息，最終形成一種類似鏈條的連鎖反應。如下圖所示：

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Ignorance is the father of crime→Adversity is the parent of virtue.

“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是一個語言模因，我們可以先分析其結構，句型是“be the mother of”,從 mother中可以聯想到father,得出“be the father of”這一句型。而mother和father都屬parent的范疇中，因此就生成了“be the parent of”句型結構。此種也同樣屬于模因的表現型傳播。當然，筆者也同樣認為連鎖型也可以表現出模因的基因型傳播方式。也以圖示表述：

如圖所示，設定A為 “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由于語言模因的基因型的傳播方式，以下由A產生所生成的其他句子都是意義相仿的句子，也就是模因變體，屬于模因的基因型傳播方式。

五、結語

與其他修辭手段相比，仿擬的修辭功能是不言而喻的。根據模因論來看，只要能通過模仿而得到復制和傳播，即為模因；仿體是模因復制和傳播的結果，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是相輔相成的。綜上的分析不難看出，模因論給仿擬的產生提供了一個嶄新的視角，同時也論證了模因論是一種更為強大的理論。本文僅對《美國諺語大辭典》中的仿語和仿句進行了分析，而其他英漢仿詞、仿調或是較長的仿篇所涉及到的模因現象可能會更復雜，還有待今后進一步的分析。

[1]Blackmore,S.The Meme Machine[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1.

[2]Dawkins,R.TheSelfishGene[M].Oxford:OxfordUniversityPress,1976

[3]Mieder,W.A Dictionary of American Proverbs[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2

[4]陳望道.修辭學發凡[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