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廢品的老王

我住在這座塔樓里已20余年，剛搬來時那可是新房，上班時還能趕上班車，心里的確是美滋滋的。那時，樓下就來了個收廢品的大高個，身體滿壯實，人又憨厚，大家都愿意把報紙、雜物等廢品賣給他，因為他這個人實在。他的名字叫王成，日久天長熟了，大家都叫他“老王”。今天他已年過半百，20年前他可不老，整30歲。那時，老王曾對我聊起他家的日子：“我們家住在河北承德的山區，出家門眼前就是座荒山，有幾畝地，每年收的糧食有限，僅夠糊口，一年很難見著幾個錢。我這走出來收廢品，對家中生活可是個改善，老婆在家種地帶著兩個孩子，農忙時，我趕回去幫把手。”老王收廢品特認真，分類很細，從不馬虎，稱報紙、收塑料瓶、雜物時，他都會將近日的行情講給大家，賣給他廢品的人心里踏實。這么多年，還真沒見到老王和誰吵過。

有一個周末的傍晚，我看他的三輪車上已將收齊的廢品打了包，疊得老高。這時有個小伙子來找他，很著急，原來是他賣給老王的報紙書刊中，有本字帖還需用不能賣。老王知道后，就說：“兄弟你別著急，咱們把打好的包搬下車翻一遍吧。”接著就一包包將書報倒出來，在地上與小伙子一起查找。最后終于找到了那本很薄的字帖。小伙子激動地給老王道謝，老王忙說：“快回家吧，找到了我也高興。”說著話，老王低下頭又把倒出來的報刊一點點裝進大袋子里，再重新往車上搬，這時天已黑了。大家看著心里都很感動。還有一次，我的老岳母有幾包衣服要到附近的郵局去寄。老太太和我愛人她們母女一起把打好的3個包袱剛搬下樓，正趕上老王推車由樓下過，他就停下來問：“你們拿這幾個包往哪去呀？”我老伴告訴他同老母親去郵局寄。老王二話沒說就把幾個包搬到車上。“老太太回家歇著吧，大姐您坐車上，我這有空兒幫您拉到郵局。”說著我愛人就隨著也坐到他的車上。很快，老王就蹬到郵局，還幫著把要郵寄的包搬進屋。我愛人忙拿出錢包叫他：“給你錢，太謝謝你了！”這時老王回答著：“這算什么？也不遠。”蹬著三輪車早走了。在我們小區幫住戶出把力的事，老王真是做了不少。

2003年春節過后，老王一下子不露面了。這中間他也曾回來過兩天，我也在樓下見過他。見著我們這些老住戶，他無話不談。我問他：“怎見不著你啦？干什么去了！”他說：“國家有山區綠化的政策，我們家出門就是山 ，我主動承包了這700多畝的荒山。自己買樹苗，找了兩位幫手，就大干起來，又刨坑又挑水，那叫累啊！這不抓個空兒，回來看看老住戶，我可想你們啦！”老王說的話和干的事，大家都為他高興。我關心地問他：“你綠化這座山有多大，國家能讓你承包多少年？”“這700多畝的荒山，要種近萬棵樹苗，楊樹、杏樹、松、柏等樹苗都種了。我要緊盯著，隨時照顧著，兩年后要看長勢和成活率，國家有標準，有專人來檢查，合格了就讓我承包50年，想想前景一片光明。”聽著老王的話，大家都為他高興、鼓勁。沒過兩天，他轉眼又消失了，一恍又兩年過去了。

這些年老王一直在我們樓下收廢品。有時他也會回家幾天，用他的話說：“老家的鄉親或發小，誰家有個婚喪嫁娶的事，只要通知我，我就盡量趕回去，咱隨個份子，這個禮兒咱可不能忘啊。”2012年夏天，又有一周多沒見到他，準是他又回家看那片承包的林子了。他回來后對我講：“從開始種樹苗到今年，整整9年了，有的楊樹都碗口粗了。看著滿山的茂密叢林，我沿著山間小路穿行，那涼爽的風吹著，心里可美了。回去這些天都沒起火，到鄉親家都愿聽我聊聊首都的新面貌和今天大家生活的變化，爭著留我吃飯，那熱情就別提了！”聽著老王的述說，我們小區的居民都為他高興，更為他的為人伸大拇指。

編輯/韓 旭 hanxu716@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