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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委黨??粕缃萄胁浚戏?230022)
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將不可避免地與城市文化發生碰撞和整合,對此不同學者進行了不同的闡釋。 運用傳統-現代的思路來解釋人口遷移過程主要有兩種代表性觀點: 一種是同化論,源于美國芝加哥學派。 “同化假設”理論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來自傳統文化的人必將會“與過去決裂”,失去“特殊群體感”,會被統一地融入現代文化。沃斯和瑞得菲爾德相應的研究取向被稱為Wirth-Redfield 模式, 即從農村到城市的遷移被視為一個原有人際關系解組、 移民不斷個人化、而最后失去自己原有文化特征和社會關系的過程。另一種觀點是多元論或并存模式,這一論點緣于猶太裔學者Kallen, 他對同化論進行了猛烈的批判,認為不同種族或社會集團享有保持“差別”的權利精神,基于對移民社區、移民網絡的研究,人口遷移也可以是“無現代化的遷移”,傳統社會要素和現代要素也可以共存。曾經聞名全國的北京“浙江村”其變遷過程反映了一種什么樣理論模式和運作邏輯呢? 從傳統與現代、鄉村和城市的并存形態,到今天的半融合、半同化的狀態, 以及未來愿景中的與城市社會融為一體,“浙江村” 與北京社會雙重建構著一個獨具特色的移民村的生存和發展道路。 探討“浙江村”的歷史嬗變, 在當今現代化和城鄉一體化的大背景下, 對促進外來移民的社會認同與城市接納,防止社會失范和降低社會風險,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具有極其重要的參考價值。
北京“浙江村”的稱法始于1988 年,其中居民絕大多數來自溫州的樂清縣和永嘉縣,以北京豐臺區南苑鄉大紅門一帶為主要聚居區,這些人來到北京,主要是經商賺錢,90%左右從事服裝加工和銷售活動。 后又根據內在需求,發展出了內向行業,如餐飲、診所、幼兒園、理發店等,形成了較為系統和完整的行業體系和生活體系。 王春光把“浙江村”界定為由來京務工經商的浙江人聚集形成的,并有一定的自我調節、自我服務能力的,正在形成過程中的一個準社區體系。項飚將“浙江村”定義為超越了地域、體制、身份體系等社會邊界的限制,自己所創造的經濟體系和社會空間,是進城農民適應社會的一種生存方式和社會組織方式,成為了居于體制之外的“新社會空間”。這個自成一體的,傳統特性顯著、內聚力強的聚居區與北京社會存在著典型的地理、心理與文化上的邊界。
“浙江村”的形成具有內外兩方面條件,一是改革的推動。 改革開放前,城鄉隔絕的戶籍制、城市的單位制、農村的公社制,和市場的被取消與物資調配權的高度集中,構筑了中國“無流動”的封閉模式。由此造成了大量農村勞動力被完全禁錮在土地上,無法實現其邊際效益,黃宗智將此稱為“過密型增長”。 人多地少、生活貧困,以及城鄉利益差別、工農業利益差距對農村人口產生了強烈的流出沖動,形成了強大的流動勢能。 城市集聚效應這一拉力和人地矛盾、農業比較利益低這一推力相配合,使農村人口涌向城市。但這一時期,流動人口規模相當小,而且大都屬于體制外的流動,隨時上演著外出-被抓住遣回-再外出的一幕幕場景,“躲著走”是當時流動的最顯著的特征之一,這在浙江溫州地區尤為典型。
1978—1982 年, 是我國改革的啟動階段,一方面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行解放了農村生產力,造成了農村勞動力的大量剩余;另一方面國家改變了對農村生產生活的高度集中和直接的管理和控制,恢復農民一定的自由支配資源權和生存空間,并改變單一化的所有制結構,重新肯定個體經濟的地位,并使之合法化。 但這一時期城鄉關系并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個體經濟基本上是就地發展,限制城鄉流動。 這一系列政策的松動對農村人口則產生一種暗示作用,農村部分剩余勞動力開始突破制度控制向城市流動,向以往僵化的限制城鄉流動的各項體制提出挑戰,而這又進一步形成示范效應和“破窗效應”,外流的人員越來越多,最后反而迫使國家不得不對舊的城鄉二元體制進行改革。 1982 年以后,進入改革深化階段,國務院首先從改革城鄉商業流通體制入手來改變城鄉二元體制。 在《國務院關于疏通城鄉商品流通渠道擴大工業品下鄉的決定》 中首次提出農村個體商業者可以進城經商,以及在《國務院關于農民進入集鎮落戶問題的通知》中規定允許農民自理口糧移居小城鎮,隨后出臺了一系列文件進一步疏通了農村人口向城市特別是小城鎮流動的通道。 雖然大中城市沒改變舊的戶口制度和就業制度,但卻以有控制的人口遷移與較自由開放的人口流動態度,默許(甚至歡迎)農民進城務工、經商。從1983 年開始,流動人口如潮水般向城市涌入,絕大部分是從農村進入城市的務工人員和個體戶。1984 年后形成了以沿海地區農村剩余勞動力為主體的第一次進城熱潮,盡管這次熱潮席卷江蘇、浙江、廣東、安徽、山東等地,但向來有流動傳統的溫州農民卻是當之無愧的排頭兵。由于城市的外來人口驟增,給城市的管理帶來一系列問題,隨后國家又通過暫住證制度、 個體工商戶管理條例、稅收政策等多個方面對外來人口實施管理,這些新的改革措施主要優點在于經濟管理多于行政管理,反映了國家在調整管理職能,不斷縮小、減弱行政干涉范圍和強度,給予民眾遠多于改革前的自由活動空間。 “浙江村”正是在改革使我國社會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的情況下出現和發展起來的,它一方面是改革的產物,另一方面也推動著我國社會的變遷和改革的加速。
二是浙江溫州的經商傳統及文化強化。 北京的移民聚居區不僅有“浙江村”,還有“安徽村”、“河南村”、“新疆村”, 為什么其他移民區沒有形成像“浙江村”這樣規模龐大、聚合性強的商業網絡呢? 這與“浙江村”獨特的文化傳統有較強的相關性。
溫州人自古就有經商和流動的傳統,特別是手工業和小商業傳統,最形象的一句話是,“哪里有市場,哪里就有溫州人;哪里沒有市場,哪里就會出現溫州人。 ”有悠久歷史的發達商品經濟,使溫州人形成了強烈的商品意識和觀念,后者反過來又促進溫州商品經濟的發展和繁榮,兩者是互相促進的。 溫州流傳的重經商和手工業的民間故事代代相傳,潛移默化,使溫州形成了重商的社會氛圍。 溫州人的商業行為和意識也得到了南宋以葉適、陳亮為代表的永嘉事功學派的支持。 該學派不但否定了中國傳統主流文化中 “重本抑末”、“重義輕利” 的觀念, 給予本末以同等的地位,而且肯定了士農工商平等分工和互惠互利是經濟繁榮、社會興盛的先決條件或前提。 因此它與中國傳統主流思想相左,構成了溫州區域性文化即“甌越文化”的核心,它是溫州一帶工商業繁榮發達在意識形態上的反映,反過來又進一步強化了后來的溫州人注重功利、重視商業的思想觀念。甌越文化為溫州的商業發展提供了有利的文化環境,使溫州人對工商業產生了強烈的心理認同和期待,并積極從事各種工商業活動。 這一文化傳統也使他們敢于沖破區域界限和制度禁地,積極尋找就業和發展機會,同時流動經歷和城市體驗又進一步成為其在現代城市社會得以生存的重要資本。 早在改革開放前,溫州農民就能夠無懼政治責罰沖破層層障礙, 外出勞動力每年達數萬人, 由此創造了我國現代化進程中的一個獨特發展模式,即“溫州模式”。這個模式的主要特點是,以家庭經營為基礎,以市場為導向,以小城鎮為依托,以農村能人為骨干。北京的“浙江村”是“溫州模式”異地城市化最典型的代表。
溫州悠久的經商傳統以及甌越文化的強化使溫州的農民具備外出經商務工的內在動力和欲望,這是“浙江村”形成的前提條件,體制的變革又為“浙江村”的形成提供了契機。 但一方面由于傳統行政管理的路徑依賴性使改革的效能并沒有充分發揮出來;另一方面由于體制改革的進度總是滯后于社會的變遷速度,典型的城市二元分隔的管理格局(本地人—外地人)無法有效應對社會發展的新形勢,對大量的外來移民缺乏合理的制度設計和規劃,從而使流入城市的農村人口在陌生的環境下為了降低經濟、社會、文化及心理成本,自發地形成了與北京社會相分隔的聚集區,在北京這個資源豐富、潛力巨大的城市以求生存。 在這個“空間”里,有不同于其他社會群體的生存方式、行為規則、關系網絡乃至觀念形態,而且這些要素在不斷地被“再生產”著,這個空間超越了原社會中的一些重要邊界,不能為既定的社會構成方式所接納,甚至也不能與之接軌,即更多地處于并存模式。
改革期是新舊體制的交替期,當舊的體制逐步被削弱, 而新的體制又沒有全面建立起來,就會產生一定程度的混亂和障礙。 我國的改革是先農村后城市,先經濟后政治,結果出現社會結構變化的異步性或不協調性,主要表現在對流入城市的農村人口缺乏新的行之有效的社會管理措施,各管理部門之間缺乏強有力的配合,例如工商、稅務、公安等部門各自為政,出現錯位和缺位現象。 北京市盡管也針對大量人口的流入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但其改革是出于外部壓力而作出的被動調適,僅就表面化的問題進行治標不治本的調整,而沒有進行實質性和徹底的改革,特別是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嚴重滯后,造成了社會變遷出現脫節、失范以及整合減弱等問題。 “浙江村”居民一方面利用改革帶來的有限空間和資源,另一方面又沿用自己原有的資源優勢拓寬體制外的活動空間,以求得在城市社會的生存。 他們游離于城市體系和農村體系、 體制內與體制外、正規市場與非正規市場、 傳統行業與現代行業之間,處于“邊際人”的地位。
在經濟體系方面,因為體制和身份所造成的區隔,使外來者不能取得充分的、平等的“市場進入權”,造成“浙江村”在生產和經營領域面臨著諸多困境。 由于沒有固定的住所,而且隨時都可能被驅逐,不可能進行大規模的投資,從而降低了市場的競爭力。 由于不能合法地參與診所、房地產業建設等方面的經營,阻礙了內部行業的分化和發展。 當社會需求受到社會結構和體制的限制時,如果需求不強烈,它就不會引發沖破現存社會結構和體制的社會分化,否則,這些需求就會以各種隱蔽的、非法的方式來得到滿足。 “浙江村”人利用各種網絡資源通過體制外手段與體制內的各部門形成緊密的利益關系, 尋求自己的“庇護網”, 以降低合法性問題所造成的風險系數。 例如,通過賄賂商場負責人獲得商業企業的柜臺經營權,通過賄賂工商稅務部門減少各種稅費開支以及簡化辦理各種證件的手續,通過發展和村級組織及北京人的關系獲得房地產業的經營權。 “浙江村” 人正是在體制的縫隙中掙扎前行,努力爭取并緊緊抓住各種生存的機會,為此也付出了高昂的成本和代價。 上世紀90 年代專業市場的建立,特別是“京溫大廈”的建成對“浙江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它不僅意味著“浙江村”進入外部社會的成本代價降低,發展規模擴大,而且表示北京市政府對“浙江村”的管理從消極被動轉向積極主動,向有序化管理邁出了關鍵的一步,同時也標志著“浙江村”在向著規范化、合法化方向發展。 如果不是“京溫大廈”等專業市場的建立,“浙江村” 在1995 年的大清理中可能會被徹底根除。
在社會管理方面,北京市并沒有將“浙江村”納入其城市行政管理系統。 “浙江村”之所以會聚集于北京的城鄉結合部,一方面是由于北京的改革是從外圍開始然后向中心推進的,首先放松了對外圍在地理、體制和經濟上的控制,使外來人口在北京獲得了生存的機會。 另一方面是由于北京市對“浙江村”的管理政策是以“趕”為主,從1986 年到1995 年基本上每年都會在8—9 月份對其進行轟趕,而城鄉結合部的管理相對較為薄弱,往往成為了行政管理的真空地帶,從而使“浙江村”有了狹小的生存空間。 但這一空間并不穩定,“浙江村”人是在“驅趕—逃跑—撤退—回潮”中上演著馬拉松式的拉鋸戰, 在每一次轟趕、清理后,一些人重新回到原地,而另一些人則留在了外圍更為偏遠的地帶,但這后一群人在中心產生的空缺很快又被新來者填補,這種運動反而使“浙江村”在面積上不斷擴大。
“浙江村” 與北京社會存在著相異的圖景想象,盡管“浙江村”人在意識中已將自己與在家鄉種田的農民區別開來,不少人將自己認同為“生意人”而不再是農民,但在北京人的想象圖景中,“浙江村”人是一群“在北京做生意的浙江農民”,是外來人口,這種“外”不僅僅具有地域的內涵,更指稱一種文化和體制之外。 北京政府和市民對“浙江村”常持有社會刻板印象,甚至帶有偏見,即“浙江村”是臟、亂、差的代名詞,因此相應的政策導向便是清理,并沒有將其視為城市社會的一部分,對其實施有效的管理。 從1990 年開始“浙江村”內部治安狀況明顯惡化,到1992—1995 年期間,已經陷入了完全的無序和混亂狀況,幫派和黑惡勢力橫行,惡性案件經常發生,而當地公安部門嚴重的不作為,當正式的社會管理機構實施其功能出現障礙、失效時,人們只能尋求體制外的“替代品”,最后造成以亂治亂,進入了“亂”的惡性循環。 “浙江村”出現的此類問題并不是其自身所造成的, 而是城市管理缺位的必然結果。根據劉林平的調查,目前在珠三角的一些城市仍然存在著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同鄉會,他們的存在反映了地方政府和社會組織在提供權益保護和社會服務中的缺位。學者們的此類研究具有一定的共性,移民聚居區只有在威脅到城市社會安全的時候才會引起普遍關注,而往往缺乏預防性、防范性的社會管理思路和管理體系。
在社會整合方面,“浙江村” 內外部關系主要以功能互賴性整合為主要調節機制,制度性整合力度嚴重不足,認同性整合畸形發展,所以“浙江村”的社會整合處于低水平,或者說低度整合。
“浙江村” 內部存在著相當強的功能互賴性整合,各戶、各行業之間為了提高生存能力,降低生存風險,增強生產和經營的集聚效應,形成了一個高度依賴的分工合作體系。 “浙江村”內的每個人都形成了以自己為中心的關系叢,也即項飚所稱的“系”,一個系包含兩個“亞系”,一邊以親友關系為主,叫做“親友圈”,另一邊以合作關系為主,叫做“生意圈”,兩個亞系中間重疊的部分即為核心系,這個部分構成人們生活中最重要的關系,在“浙江村”這個部分占相當大的比例。而不同人之間“系”又存在著交叉和重疊,由此在內部就形成了一個相互依存的、盤根錯節的關系網絡。 “浙江村”與外部社會也形成了一定的利益互賴紐帶,因為其快速發展也給當地帶來了豐厚的經濟收入,帶動了北京第三產業的發展,成為北京難以割舍的部分,這也是后來“浙江村”能夠被北京接納的主要原因。 但這種功能互賴性整合由于缺乏正式的制度保障,具有很大的脆弱性。
制度性整合即制度化的過程,主要體現為國家和各級政府通過頒布各種政策、法規和制度對社會實現正式的管理和控制。 制度性整合的基本功能是維護社會秩序,促進社會穩定。 但在“浙江村”,制度性整合水平相當低,相應的政策、法規等制度性規范沒能適應社會結構和社會關系的新變化而作出相應的調整,即使制定了一些新的制度規范,但由于執行乏力,造成了權力的尋租、社會的無序,這也是“浙江村”混亂的根源。
認同性整合是建立在個人自覺認同的基礎上,通過社會化來實現。 “浙江村”人在生活、社會交往、情感等許多方面對所在共同體具有強烈的認同,傳統鄉土人情、民間信用及非正式制度依然發揮著重要作用。 Portes 通過對國際移民現象的研究,注意到了社會資本在人口遷移行為中的重要作用,他指出社會資本是個人依賴網絡或在更大的社會結構中互相調配稀缺資源的能力。 當大量遷移者在遷入地定居, 移民網絡可能形成,移民網絡實質是一系列人際關系的組合,其紐帶是血緣、親緣、鄉緣和業緣等。在移民網絡內部往往形成較強的社會認同。 “浙江村”依賴社會資本等資源發展成為一個獨立于北京社會的經濟、文化和心理共同體。 這種共同體缺乏現代社會的正式社會組織和制度性機制,帶有狹隘的家族主義和地方主義偏見的認同性整合反而阻礙了“浙江村”和外部社會的整合。 群體成員將他們自己的群體稱為“內群體”,對它懷有特殊的忠誠感;同時,他們以懷疑的眼光看待其他群體,將其視為“外群體”?!罢憬濉比撕捅本┤苏菍⒈舜艘暈椤巴馊后w”,從而造成了互動、融合的障礙,無法在認同上達到有效整合,由此造成一系列不良后果。
沿著“浙江村”的發展脈絡,今天這個移民村究竟呈現出一種怎樣的景況、是被徹底清除還是被完全接納? 是延續著傳統的共同體模式還是走向現代化的組織結構、是停留在非制度化的境地還是全面進入了制度化軌道、是保持并存模式還是已實現了徹底的同化? 如果把這一系列理想類型看作是一個兩端連接的連續譜, 那么可以說“浙江村”目前正處在中間偏右的位置,離制度化的軌道愈來愈近,且仍在不斷地向終點邁進(如下圖)。 從擺地攤到租柜臺再到建市場建大院,“浙江村”不斷分化重組,一步步擴大自己的經營范圍,形成了覆蓋全國乃至全球的“流動經營網絡”,在北京打下了自己的根基。

傳統意義上的“浙江村”已消失在人們的視閾中,成為歷史的記憶,目前的“浙江村”已發展為另一種形式的“溫州城”或也可以說“浙江城”。從1997 年“浙江村”一帶開始拆遷改造,經過地方政府多年的整頓、疏導和建設,“浙江村”現今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原有的舊村落已被現代化的商貿城和住宅區所替代。 目前在京的溫州人擁有木樨園一帶80%的商鋪和住宅,以木樨園環島為輻射中心,周邊近3 公里范圍的區域,聚集了大小24 個現代化商貿城,這個以服裝批發、零售為主的華北最大的服裝集散中心,已經成為京城著名的“八大商圈”之一。原先家庭作坊式的服裝加工現亦大都通過辦服裝廠轉向了組織化、專業化生產模式。 在經濟體系、社會管理和社會整合等諸多方面基本上已進入了制度化的框架?!罢憬濉本用裨诘赜蛏喜粩喾只?,在行為方式和價值觀念上也逐漸趨同于現代城市社會, 血緣、地緣關系逐步弱化,傳統的因素逐漸削弱,現代的因素日益增強,流動將越來越快速,邊界也將越來越模糊。 “浙江村”是一定歷史時期社會發展的產物,它的出現和變遷體現了中國社會在改革開放過程中所發生的一個典型的并具有普遍意義的結構性特征,即:城鄉社會從隔絕走向溝通、從對立走向一體化的方向轉變。 同樣,“浙江村”的未來走勢也反映出國家的改革方向與城市的開放態度。 “浙江村”所發生的變遷證明了外來人口的生存機制正在由“并存模式”向“同化模式”的轉變之中,盡管“同化”未必是最優狀態,但卻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 正如帕克所言,“邊際人”或“邊緣人”身份會令其不安焦慮、敏感好斗,只有不斷褪盡自己的“異性”,填平文化的溝壑,以同化而告終,才能消解“邊際人”的心理障礙。
但實現完全的同化還需邁過一道坎,制度和心理的障礙還沒有徹底清除。 傳統的“浙江村”盡管已經慢慢向現代化的商業模式和生活方式轉變,居民已經逐漸滲透進北京社會,卻仍處于半融入半整合狀態。 他們在經商和居住地域空間上與北京人、其他省籍人越來越混合、雜化,但是他們依然尚未真正融入北京社會,尤其是在社會心理上呈現出馬賽克般、小團體化的群體分割。傳統因素的頑固性和慣性,仍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對他們形成無形的內在束縛, 由此帶來認同危機。 尤其是戶籍制度的阻隔,使他們在身份上仍沒有得到政府的制度認可,在心理上也沒有完全得到城市居民的接納。 這已然不僅僅針對“浙江村”人,而對來自于農村的城市移民均具有一定的適用性和共性。 外來人口對流入地的認同與流入地的接納是互為前提、相輔相成的過程。 如果外來人口對流入地城市能夠產生心理認同,即會傾向于用城市的文化、 規范約束和指導自己,從而能夠有效地降低各種失范風險,如此進一步推動城市的接納;相反如果外來人口把城市僅作為短期居留地,而不是永久定居地,就很難對城市文化產生認同,則容易偏離城市規范,產生越軌行為, 結果又加劇了城市居民對外來人口的排斥。 與此相應,如果城市居民和城市社會能夠將外來人口作為城市體系的一部分,將其納入等同的管理體制和公共服務范圍之內,則會有助于消除各種隔閡,促進外來人口對城市的認同。 看得見的城鄉壁壘和看不見的鄉里人和城里人的隔膜,使得無論是農民進入城市生活還是城市生活接納農民都十分困難,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真正打破這城鄉壁壘,中國農民在現代城市生活中將會變得更加開放、更加自如。因此,打破城鄉之間各種顯性的和隱性的壁壘,消除城市居民與外來人口的隔離,促進其交流與融合,對今天的社會治理、社會穩定具有重要意義。 隨著未來城市化進程的快速推進,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帶來的大規模城市移民的出現,我們應努力消解各種主客觀障礙,實現有序轉移,減少社會震蕩,推動外來人口真正融入現代城市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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