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關聯視角下FDI出口溢出效應研究——以浙江工業為例

浙江省統計局課題組

浙江外商直接投資始于1980年，經過30多年的發展，取得了顯著成績：從1984年到2012年，項目數增長69.4①數據來源：《浙江省統計年鑒》相關數據整理，下同。倍；合同外資金額增長532.8倍，實際利用外資金額增長5186.2倍。截至2012年底，浙江累計外商直接投資項目數達到51005個，投資總額3900.6億美元，合同外資2140.5億美元，實際外資1117.3億美元，各項指標均位居全國前列。

改革開放以來，浙江對外貿易繁榮發展，從1987年到2012年的26年間，浙江出口總額年均增長22.7%。浙江本土經濟增長具有內源性特征，企業出口競爭力主要來自勞動力等要素，在人民幣升值、勞動力成本上升以及通貨膨脹等因素綜合影響下，浙江企業出口總體上保持了比較平穩的態勢，因此認為浙江企業出口存在其他的驅動機制，特別地，近年來，浙江利用外資呈現了較快增長。

浙江出口的快速增長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外商直接投資的迅速擴張。厘清FDI對浙江出口增長的傳導機制，從實證檢驗不同傳導機制的作用效應，有助于進一步了解外商直接投資對浙江本土經濟的溢出效應，從而為制定恰當的外資利用政策、提升浙江企業出口競爭力提供政策依據。

一、FDI出口溢出效應簡介

FDI出口溢出（FDI Export Spillover）效應主要指外商直接投資企業對東道國內資企業出口所產生的溢出效應。該理論起源于Rhee和Belot②Rhee， Y.W. &T. Belot. Export Catalysts in Low-Income Countries[J]. World Bank Discussion papers，1990，No. 72.（1990）提出的“出口催化劑”（export catalyst）概念，由Aitken、Hanson和Harrison③Aitkin，B.，GordonH.HansonandAnnE. Harrison. Spillovers，Foreign Investment，and Export Behavior[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eonomies，1997，Vol.43，PP.103-132.（1997）最早正式提出。

從產業關聯的角度分析，FDI出口溢出可以通過以下兩種途徑傳導：一種是產業內部的水平關聯，即水平出口溢出效應；另一種是存在于產業間的垂直關聯，即垂直出口溢出效應。水平關聯主要存在市場競爭效應、示范效應和出口信息溢出效應三種效應；垂直關聯存在兩種機制，分別為前向關聯機制和后向關聯機制。

二、浙江外商投資工業企業發展現狀

以制造業為主體的工業經濟作為浙江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經濟總量保持快速增長，內部結構漸趨合理，自主創新能力和科技實力不斷提升。

（一）整體發展良好，三資企業占比不斷提高

2010年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④本文中的工業不包括煤炭開采和洗選業、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黑色金屬礦采選業、有色金屬礦采選業、非金屬礦采選業和其他采礦業，規模以上工業本文以下簡稱規上工業。共有64082⑤數據來源：《浙江統計年鑒》（2002—2011）、2001年到2010年工業統計年報，下同。家，實現工業總產值、出口交貨值和主營業務收入比2002年分別增長435.9%、352.4%和429.3%，年均分別增長23.5%、21.7%和23.4%；其中，浙江規模以上外商投資和港澳臺商投資工業企業⑥本文以下將浙江規模以上外商投資和港澳臺商投資工業企業簡稱為規上三資企業。的總產值、新產品產值、出口交貨值和主營業務收入分別占全部規上工業企業的25.6%、28.9%、41.6%和25.5%，占比分別比2001年提高6.1、15.4、7.8和6.9個百分點。

（二）三資企業技術水平不斷提升

浙江引進外資更加注重技術密集型等可以促進浙江產業轉型升級的產業。2010年浙江規上三資工業企業從事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和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等行業的單位數、總產值、出口交貨值和主營業務收入占全部規上工業企業比例比2001年分別提高8.2、6.3、17.8和6.4個百分點。

（三）外商直接投資企業國內市場滲透程度不斷加深

紡織業、服裝及其他纖維制品制造業等技術含量相對較低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外商直接投資的國內市場滲透率在20%左右。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化學工業、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和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的市場滲透率2010年比2001年分別提高13.7、14.6、15.2、11.2、12.3和12.8個百分點。

（四）科研投入和創新能力不斷增強

2010年規上工業企業、內資企業和三資企業的新產品平均產值分別為2580.7、2381.7和3196.9萬元，三資企業更加注重對產品研發經費的投入。分行業看，規模以上紡織業、化學工業和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企業的新產品平均產值比較高，分別為4310.4、3519.6和3693.2萬元。

三、FDI對浙江本土工業出口影響的實證研究

本文研究FDI借助水平關聯、前向關聯和后向關聯機制對浙江本土企業出口的影響，考慮到企業層面數據的可獲得性較差和公布存在的滯后性問題，選用規上工業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在Kneller和Pisu⑦Kneller， Richard & Pisu， Mauro. Industrial linkage and Export Spillovers from FDI[J]. The World Economy， 2007，1，105-13（2007）、趙婷和趙偉⑧趙婷、趙偉. 產業關聯視角的FDI出口溢出效應：分析與實證[J].國際貿易問題，2012（2）：113-122。（2012）研究的基礎上，構建的實證模型如下：

其中下標i和t分別表示行業和年份，α為常數項，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本文分析所采用的數據是浙江省2001-2010年20個工業行業的面板數據，根據豪斯曼檢驗，得出拒絕零假設的結果，因此本文采用固定效用模型。

1.基于全部樣本的檢驗結果與分析。從表1可以看出，所有變量的檢驗結果均顯著，說明FDI的前后、后向與水平溢出很好地解釋了其溢出效應。具體來說，水平溢出效應相對最弱，系數最小，僅為2.482，僅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與大多數已有的實證研究結論比較一致，這表明，FDI從水平方向上對本行業企業出口的溢出效應并不十分顯著， FDI反而可能削弱本土企業的出口競爭力。前向溢出效應系數較大，為15.9，且在1%水平下顯著，這意味著FDI為浙江本土企業提供了更多的解決方案與知識溢出效應，促進了下游企業的出口。后向溢出效應系數也比較大（12.51），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FDI對上游的浙江本土供應商具有強烈的溢出效應，說明FDI通過從上游的浙江本土企業進行采購，提升了相關企業產品的質量標準、工藝水平等，間接促進了這些企業出口競爭力的培育。

表1 FDI出口溢出效應估計：全部樣本（2001-2010年）

2.基于不同技術水平的本土企業樣本分組檢驗結果與分析。FDI溢出效應受到本土企業的技術水平、產業構成、前后向產業關聯模式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借用OECD⑩OECD按照生產過程中的研發密度，參照國際標準產業分類（ISIC3.0），將制作業分為高技術行業、中高技術行業、中低技術行業以及低技術行業。本文中將制造業分為低技術企業（C13-24，C41-C42）、中低技術企業（C25-34、C43-45）以及中高和高技術企業（C35-C40）三種。對產業的分類方法，本文以技術水平為考慮因素，將本土企業分為低技術企業、中低技術企業以及中高和高技術企業三種，對本土企業樣本進行分組檢驗，結果如表2。

由表2的估計結果知道，FDI借助三種產業關聯機制產生的出口溢出效應在不同技術水平的本土企業中存在明顯差異。其中，低技術組企業的FDI出口溢出效應比較弱，僅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水平效應和后向效應顯著，FDI在水平和后向對低技術組的浙江本土企業出口溢出并不是很明顯；中低技術組只有后向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FDI企業通過采購浙江中低技術本土企業提供的中間品，提升這些行業的生產效率、管理經驗，從而提高了這些行業的出口產品競爭力；中高及高技術組企業只有水平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技術含量較高的浙江本土企業通過學習模仿FDI企業的技術和經驗、了解國外市場結構和消費者偏好，提高了生產效率和創新能力，提升了出口競爭力。

表2 按本土企業技術水平分組的檢驗結果

3.FDI出口溢出效應的動態分析。2008年金融危機對浙江引進外資和出口產生了不利的外部環境因素，本文分2001-2007年以及2008-2010年兩個時間段考察FDI出口溢出效應的動態變化。

表3顯示，金融危機爆發前，所有變量的檢驗結果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均顯著，前向效應和后向效應的系數都較大，表明這段時期FDI企業對浙江本土企業主要通過上下游行業的關聯提高國際競爭力，引入外資對浙江提升產業結構效果明顯；金融危機爆發后，檢驗結果中只有后向關聯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關聯系數為18.0，表明FDI企業通過采購符合要求的中間品促使上游產業改進生產工藝、提高生產效率，從而提升了浙江本土企業的競爭力。2009年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出口交貨值為8499.6億美元，比2008年減少13.5%；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7.5億美元，比2008年減少61.2%，同期又遇到人民幣匯率升值等不利因素影響，提高勞動生產率、更新設備等方法是促進浙江本土企業出口的有效途徑。

表3 按時間分組的FDI出口溢出效應檢驗結果

四、結論與建議

本文通過實證研究2001-2010年浙江工業FDI出口溢出效應的發生機制，得出結論如下：

1.后向關聯機制是FDI出口溢出發生的主要渠道。FDI企業通過要求與之關聯的上游企業提供符合國際標準的中間產品，提升了浙江本土企業的產品質量、工藝流程和生產效率，間接促進了這些行業的本土企業不斷改進生產技術、提高了本土企業的出口競爭力。

2.FDI對浙江產業提升有明顯的促進作用。FDI的出口溢出機制產生作用主要體現在中低技術組、中高及高技術組企業，通過水平關聯或后向關聯促進本土企業出口。對于中低技術行業，本土企業通過給FDI企業提供中間產品的過程中了解國際市場的需求；對技術含量相對較高的產業，本土企業通過學習同產業中FDI企業的管理水平、模仿FDI企業的產品質量，了解國際市場上的消費者偏好，提升自身的國際競爭力。

3.增加科研投入、增強創新能力可以有效地促進浙江本土企業的出口。企業的創新能力是影響浙江本土企業出口的重要因素。相對于勞動生產率和人均資本，企業創新能力對浙江本土企業的出口影響更為明顯，本文研究表明，企業每增長一個百分點的新產品產值率，出口可以增加1.5個百分點，尤其是在中低技術組企業，這個影響因素達到3.7個百分點。

因此，要增加浙江本土企業的出口，增強浙江產品的國際競爭力，改善浙江本土企業的產業結構，提升浙江本土產業的整體實力，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提高和改進：

1.進一步優化投資環境，增強浙江外資吸引力。統一外資立法，完善金融監管制度，深化與國際私募股權投資基金的合作；建立公平有序的競爭環境；大力發展產業集群，優化配套協作，吸引外資進入海洋產業、國際物流等戰略新興產業。

2.改善利用外資方式，提高外資利用質量和效益。積極引進可以與本土企業建立深層次產業關聯的外商直接投資；有重點地采用鼓勵政策引導外資投向，做好高新技術的引進吸收和創新工作；提高利用FDI的質量，加強本土技術的吸收能力。

3.進一步優化產業結構。大力引進先進制造業。實施重點產業選資戰略，將電子信息、石油開采及加工等現代化制造和研發基地等支柱產業作為引資重點；鼓勵外資投向高新技術產業、先進制造業和節能環保產業；擇優發展石化、船舶、鋼鐵等現代臨港工業。

4.繼續加大科技投入，不斷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培養本土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加大對高技術企業的扶持力度；鼓勵跨國公司轉讓關鍵技術和核心技術，激勵跨國公司與內資企業建立分包上的關系；對提供的新產品、新工藝外資項目優先提供政府采供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