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三角地區人口集聚與經濟增長關系淺析

胡琪、樊佳佳

（1 上海市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2 上海市統計局，上海 200003）

長三角一體化進程正不斷向縱深推進，經濟一體化大大提高了長三角區域經濟的整體競爭力。與此同時，長三角地區的人口不斷集聚。正確了解和掌握長三角地區人口發展的態勢及特征，研究人口變化與經濟社會發展的互動關系，展望未來人口勢能的釋放對推動長三角社會轉型的積極作用，具有重大的實踐意義和理論意義。

一、長三角人口集聚與區域內差異情況

（一）常住人口持續增長，近十年來速度加快

1.建國以后分省的人口增長。建國以后，長三角常住人口始終處于增長過程中，從1953年到2010年的六次人口普查看，長三角兩省一市的總人口從6629.30萬人，增長到15610.60萬人，增長了235.5%。其中：上海市的常住人口從620.44萬人，增長到2301.92萬人，57年增長了371.0%；江蘇省的常住人口從3767.29萬人，增長到7865.99萬人，增長了208.8%；浙江省的常住人口從2241.57萬人，增長到5442.69萬人，增長了242.8%。

2.近十年來長三角人口增長加速。進入20世紀90年代以后，長三角地區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時期，其人口增長速度明顯加快。1990-2000年的10年間，長三角兩省一市的人口平均年增長率為1.1%，而2000-2010年的10年間，長三角兩省一市的人口平均年增長率達到了1.4%。

長三角中的上海、南京、杭州、蘇州、寧波五個重點城市的人口集聚加速明顯。上海市作為長三角最大的人口凝聚核，近20年來人口增長的加速非常顯著，增長率超過了長三角其他地區的平均值，2000-2010年均達到3.44%。蘇州市的人口增長率最快，年均增長速度，從前十年的2.06%提升到后十年的4.23%，并且已經成為長三角第二個常住人口過千萬的特大城市。南京、杭州、寧波的人口增長率也都處于加快過程中，平均速度遠遠超過所在省的全省人口增長率。

（二）長三角人口集聚在全國的地位

根據全國歷次人口普查數據，滬蘇浙兩省一市和長三角城市群①本文中的“長三角城市群”全稱為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即“小長三角”，又稱滬寧杭城市群，是江蘇，浙江，上海毗鄰地區的16個市組成的都市群。包括：上海市；江蘇省的8個市：南京、蘇州、揚州、鎮江、泰州、無錫、常州、南通；浙江省的7個市：杭州、寧波、湖州、嘉興、舟山、紹興、臺州。人口數量在全國人口中的比重，在上世紀的五、六十年代處于較高的水準，而20世紀80年代末和90年代則初處于最低水平。1990年兩省一市人口占全國人口的10.8%，長三角城市群人口僅占全國人口的6.8%，處于歷史最低位。此后長三角人口在全國人口的比重逐漸回升，至2010年“六普”時，長三角地區人口占全國人口比重達到了近50年來的最高水平。2010年兩省一市人口占全國人口比重為11.7%，長三角城市群占全國人口比重為8.0%，均超過了1964年的水平（表1）。

從長三角城市群占全國總人口比重看，1990年最低水平為6.8%。此后，長三角城市群總人口占全國總人口比重同樣開始回升，至2010年上升至8.0%，同樣為近50年來的最高水平。

表1 長三角地區人口規模增長變動（單位：萬人、%）

總之，改革開放之前以及初期，上海和長三角城市群的人口相對規模是縮減的。進入20世紀90年代以后，不論長三角城市群占全國總人口比重，還是上海占全國總人口和長三角城市群總人口的比重，都表現為上升。這實際上是長三角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歷程的寫照。

（三）長三角人口增長的區域內差異——向核心城市集中的趨勢明顯

2000-2010年的10年間，長三角的核心城市上海以及周邊的蘇南、浙北人口增長明顯，蘇中、蘇北人口和浙南的衢州、麗水人口減少。這種趨勢表明在長三角城市群內部，人口有進一步向滬寧杭增長的趨勢。除了上海以外，蘇州、南京、無錫、杭州、寧波2000－2010年人口增長率都在2%以上（表2）。

表2 2010年長三角區域內的人口分布與增長

二、長三角區域人口增長與經濟增長關系

人口的增長或集聚說到底是社會經濟現象。西方著名經濟學家漢森認為，促成經濟進步的因素主要有三個：發明、新領土與新資源的發現和開發、人口增長。人口增長與經濟增長是密切相關的，一方面，人口增長受制于經濟發展水平，生產力越發達，人口增長的基礎就越牢固；另一方面，人口增長對經濟增長具有正反兩方面作用，適度的人口增長可以推動經濟的發展，過度的人口膨脹則對經濟發展起阻礙作用。

（一）長三角整體經濟集聚強于人口集聚

人口集聚與經濟社會的發展具有極大的相關性，相比長三角的人口增長，長三角的經濟增長更為迅速，經濟集聚超過了人口集聚。表現在兩個方面：

1.經濟增長速度快于人口增長速度。2000-2010年間，長三角重點城市的人口集聚明顯，但是經濟集聚更為明顯和突出，經濟增長速度數倍、甚至十倍于人口增長（表3）。

表3 2000-2010年長三角重點城市人口和經濟平均年增長率的比較（單位：%）

2.經濟的空間集聚速度甚于人口的空間集聚速度。從2000年到2010年，長三角兩省一市人口占全國的10.7%提高到11.7%，同時期，生產總值在全國占21.8%到21.7%變化不大，但是財政收入占全國的24.5%提高到31.3%，進出口總額占全國的38.5%提高到47.2%，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占全國的18.4%提高到19.3%。考慮到2000-2010年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占全國的21.9%下降到14.7%，可以看出長三角的經濟集聚的投入產出效益更高（表4）。

（二）長三角區域內人口密度和經濟密度相關性極強

人口分布總是服從產業布局、產業結構的變動的，自然條件對人口分布的影響，說到底是用產業發展的影響而起作用的。長三角兩省一市的人口分布有如下特點：

1.人口密度全國最高。長三角兩省一市總的土地面積為21.3萬平方公里，2010年人口有15611萬人，平均人口密度為733人/平方公里，其中上海為3632人/平方公里，江蘇省為766人/平方公里，浙江省為523人/平方公里。上海市居全國各省市人口密度的首位，江蘇是除京津滬三大直轄市外在全國所有省級行政區中人口密度最大的。

2.人口密度不均，核心城市和地區人口密度高。上海、蘇南和浙北為長三角人口分布最為密集的地區。從各城市來看，人口密度超過1000人/平方公里的，除了上海市外，有蘇南無錫市、蘇州市、南京市、常州市和浙北的嘉興市（表5）。

表4 長三角兩省一市人口與經濟在全國的集聚程度

表5 2000-2010年長三角重點城市人口和經濟平均年增長率的比較（單位：%）

3.人口密度和經濟密度相關系數高。長三角地區的經濟密度高，2010年單位面積的生產總值為40.5億元/平方公里，其中上海、蘇南和浙北也是經濟最密集的區域，區域人口密度是和經濟密度直接關聯。我們以長三角兩省一市共25個城市（上海市和24個地級市）的人口密度（人/km2）和經濟密度（億元/km2）做相關分析，結果發現兩者呈強烈的線性相關，相關系數高達0.973，且在99.99%以上的幾率上，兩者相關關系成立。從兩者的散點分布圖上，也可以明顯看出隨著人口密度的提高，經濟密度也直線上升。

（三）長三角各區域人口集聚和經濟競爭力水平的相對關系

以長三角25個城市作為分布單位，從各市的地域面積比重、人口數量比重（反映區域人口的集聚程度）和經濟總量比重（反映區域經濟的競爭力水平）的配合關系，可以在長三角區域內考察比較該城市的人口集聚程度和經濟競爭力水平的相對關系，分為如下幾類：

1.人口相對密集城市的發展競爭力水平類型。當一個城市的人口在長三角的份額高于其面積份額，說明其人口相對集聚，人口密度超過長三角區域平均水平（733人/平方公里）。根據經濟、人口、土地份額的比例關系比較，人口相對密集城市的發展競爭力分為三種：一是人口相對密集的同時，經濟更為密集，競爭力水平較高。該類城市在整個地區的經濟份額超過了人口份額，說明人口相對集聚的同時，經濟更為密集，反映其競爭力水平最高。從表中可以看出：上海市、南京市、無錫市、常州市、蘇州市、鎮江市、寧波市、舟山市等8個城市，屬于此類型。二是人口相對密集的同時，經濟密集不足，競爭力水平有待提高。該類城市在整個地區的經濟份額不到人口份額，但是比面積的比重仍高，說明其經濟密集不到人口密集，經濟競爭力水平有待提高。從表中可以看出：南通市、嘉興市屬于此類型。三是人口相對密集的同時，經濟密集嚴重不足，區域競爭力水平較低。該類城市在整個地區不僅經濟份額不到人口份額，而且經濟份額低于面積份額，說明其發展競爭力水平最弱。如果經濟發展停滯不前，人口的外遷流失是遲早要發生的事情。從表中可以看出：徐州市、溫州市屬于此類型。

2.人口相對稀疏城市的發展競爭力水平類型。當一個城市的人口在長三角的份額低于其面積份額，說明其人口相對稀疏，人口密度不到長三角區域平均水平（733人/平方公里）。根據經濟、人口、土地份額的比例比較，人口相對稀疏城市的發展競爭力分為兩種：一是人口相對稀疏的同時，經濟份額較多，競爭力較強。該類城市在整個地區中人口相對稀疏，但經濟份額比人口份額多，說明其競爭力水平較強。從表中可以看出：杭州、紹興屬于此類型。二是人口相對稀疏的同時，經濟份額更少，競爭力較低。該類城市在整個地區中人口相對稀疏，經濟份額比人口份額更少，說明其經濟密集經濟競爭力水平最低。從表中可以看出：連云港、淮安、鹽城、揚州、泰州、宿遷、湖州、金華、衢州、臺州、麗水屬于此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