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學生分流現狀及啟示

楊朝暉，劉冬瑩

(天津醫學高等專科學校圖書館，天津 300222)

德國是世界職業教育最發達的國家之一，在世界享譽盛名。其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下文簡稱VET)結構完善，形式多樣，效率較高。在德國，職業學校體系和“雙元制”體系之間，VET和普通高校之間，都有很多過渡點，形成職教與職教之間，職教與普教之間相互溝通，縱橫交錯而又暢通的網絡。學生可憑自身的興趣和成績在不同類型學校間自由過渡，學生的分流與選擇具有多元化、人性化和機會均等的特點。

一、德國VET體系中學生分流現狀

德國的教育分五級，即第一級是學前教育，第二級是初等教育，第三級是中等教育，第四級是職業教育，第五級是高等教育。初等教育后，學生的教育路徑開始分化，中等教育是全日制的義務教育，學制3年，在中等教育期間通過獨立的學習科目、相關學科的學習資料的整合，給學生最基本的工作執行介紹。中等教育中學可分為四種形式即普通中等學校、實科中學、文理中學和綜合中學(前三類中學的綜合)。普通中等學校給學生提供基本的普通教育，完成普通中等學校學業的學生畢業后分別進入“雙元制”體系、全日制職業學校和職業基礎教育年;實科中學給學生提供的是擴展的普通教育，持有實科中學畢業證書的學生畢業后主要進入特殊的全日制職業學校、專科高中和“雙元制”體系。文理中學給學生提供的是深層次的普通教育，文理中學畢業后，可進入文理高中學習，也可以轉入VET體系，獲得文理高中證書的學生可以進入高等教育機構學習。

除文理中學的學生外，接受完中學教育后，其余的學生(15－19歲)必須進入VET體系學習。VET體系目的是使學生能進入高等教育機構，或者獲取職業資格成為熟練工人進入職業領域。在VET體系中，學生依據學習成績和興趣可以在以下三種不同職業教育與培訓方式中進行選擇與轉換:

1.“雙元制”體系

“雙元制”培訓在企業和職業學校兩個學習場所進行，學制3年(獲得文理中學畢業證書的學生可兩年)，完成“雙元制”的培訓項目后，學生即可以合格熟練技工的身份獲得相應的從業資格。在開始“雙元制”前，學生必須完成中等教育。本質上，“雙元制”職業培訓對一切人開放，在“雙元制”體系下就讀的學生來自普通中等學校、實科中學、綜合中學、文理學校、職業學校體系學校。“雙元制”學生數量在VET各類型學校中所占比例最大，大約有53%的人為取得職業資格認證而選擇“雙元制”體系接受培訓。［1］在完成“雙元制”培訓后，絕大多數學生會以熟練技工的身份選擇就業，一部分學生還可以繼續參加職業培訓。在一定條件下，達到學業標準的學生可進入專科大學(Fachhochschule)，接受為期一年的全日制教育，再繼續接受高等教育。

2.職業學校體系

職業學校包括全日制職業學校、專科高中、職業/貿易和技術文理學校以及其他類型的學校(僅存在于個別聯邦州或所占比例很小)。

(1)全日制職業學校。全日制職業學校與“雙元制”體系中的職業學校區別在于提供全日制的教學。在職業學校體系中，全日制職業學校的學生人數最多。全日制職業學校為學生介紹一種或多種職業，為他們提供部分職業培訓，或者帶領他們通過某種職業的職業培訓認證;全日制職業學校還提供一些教育項目，學生可以由此獲得繼續在學院或專科大學接受教育的資格;全日制職業學校培訓也可作為“雙元制”體系中的基礎教育，學生入學前如果取得普通中等學校或實科中學畢業證書，在全日制職業學校培訓一年后，可繼續進入“雙元制”體系內進行職業培訓。由于全日制職業學校培養目標多元化，因此學生完成全日制職業學校教育項目所需的時間也不盡相同(1－3年不等)。

(2)專科高中。專科高中以取得實科中學的畢業證書為錄取條件，學制2年。在專科高中，第一年包括企業內職業操作實訓和課堂教學，第二年包括普通課堂教學和專業知識教學。專科高中開設的目的是引導學生達到專科大學要求的學術標準，也可被理解為專科大學的預科學習。一些職業培訓比如“雙元制”培訓的學生，可以直接進入專科高中的高年級學習，從而獲得進入專科大學繼續深造的資格。

(3)職業文理中學/貿易與技術文理中學。這類學校在一些聯邦州被稱為職業文理中學，而在另一些聯邦州則被稱為貿易與技術文理中學。與文理學校不同，職業文理中學不開設中等教育課程。學生主要來自實科中學，持職業文理中學畢業證書的學生可以進入任何一所高等教育機構。一些職業文理中學為學生提供獲得雙重職業資格的機會(雙重資格教育項目):一種是學術資格(持有者有資格進入學院或專科大學)，一種是聯邦州法律認可的職業資格(例如，在某種職業中做助理工作)，可獲得雙重資格的教育課程為期3－4年。

3.職業準備教育

由于德國實行12年制的職業義務教育，義務教育年齡到18歲，中等教育后，一些未達到教學要求的學生不能直接進入“雙元制”體系和職業學校體系中繼續學習，這些學生必須通過德國的職前準備教育后才能進入VET體系內繼續深造，職業準備教育主要包括職業基礎教育年(BGJ)、職前培訓年(BVJ)和企業內入門級職業資格三種形式。

職業基礎教育年是以企業和學校合作的方式培訓，完成職業基礎教育年可被視為職業培訓的第一年。其目的是不讓學生進行過早的專業分工和職業選擇，而是通過職業準備階段一年的學習，讓學生在課程的學習過程中自然地熟悉了解各個專業的基礎知識和自己的專業方向，進行職業選擇;［2］職前培訓年是為期一年的培訓課程，通常采取全日制形式，旨在為年輕人達到職業培訓的要求做準備。絕大多數參加者沒有獲得中等教育學校畢業證書。培訓生可在職前培訓年接受相應課程，從而為進行職業培訓打牢理論基礎;企業內入門級職業資格項目面向的是15－25歲，不具備一切必要職業培訓資格的入門資格，從而難以找到職業培訓機會的申請人，企業內入門級職業資格通過提供6到12個月的企業工作經歷，為這些申請者接受職業培訓做準備。

綜上所述，在德國VET階段，學生要進入職業生涯，就必須接受“雙元制”體系培訓。而全日制職業學校、專科高中、職業文理中學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學生既能夠升入更高層次的學校繼續深造，也可以轉入“雙元制”體系內，經“雙元制”體系培訓后就業。而職業準備教育可以看做低水平資格的學生進入“雙元制”體系和職業學校體系前的預備學習階段。

二、德國VET體系中學生分流面臨的問題

“雙元制”是德國VET體系的核心，“雙元制”使企業能夠在招收新員工前就對其進行有針對性的培訓，這樣德國的年輕人的失業率就會相對較低。但是，再完善教育體制也需要根據就業形勢與產業結構的變化做出適當調整。近年來，在德國VET體系中也存在著諸多問題。

一方面，該體系面臨來自企業的壓力。由于VET主要在企業內進行職前教育培訓，“雙元制”體系能夠正常實施的關鍵在于企業意愿為學生提供三年的培訓。而近幾十年，盡管德國政府無論是在資助企業培訓還是直接創造跨企業外部培訓方面都起到了更加積極的作用，但伴隨著產業結構變化和越來越激烈的國際競爭，企業還是越來越不愿意提供基于“雙元制”的培訓崗位。從1992年到2007年，企業提供職業培訓的機會下降了11%。這就迫使一部分原本可以直接進入“雙元制”系統學習的適齡學生轉而接受其他類型的培訓。統計資料表明，同一時間學生接受職業準備教育的比例增加了97%。在2006年，中等教育后大約有44%的學生進入雙元制，另有17%的學生進入職業學校系統，而剩余的40%學生只能選擇接受職業準備教育課程。［3］

另一方面，職業準備教育課程設置存在問題。雖然職業準備教育課程設置的目的是為那些不能被其他職業培訓機構錄取的學生彌補技能和教育培訓中的不足，但是接受過職業準備教育后的學生卻很難向“雙元制”體系和職業學校體系過渡。其原因在于，參加職業準備教育的學生并未在公司接受實際的實踐操作訓練，他們獲得的職業能力很少被勞動力市場認可。于此同時，和其他培訓體系的課程相比，職業準備教育的課程不能得到相應的培訓證書認證，從而導致憑借職業準備教育來獲取工作的機會是非常渺茫的。一項對職業準備教育課程評估的結果表明，這些課程與公司中標準的學徒教育之間幾乎沒有太多聯系。［4］根據德國達姆施塔特科技大學普通教育學和職業教育機構研究人員對職業基礎教育年的評估，在2006－2007年間，在職業基礎教育年就讀的學生，大概80%是在德國普通中等學校持有最低水平的畢業證書的學生，其他20%學生持有稍微較高水平的證書或者根本就不能獲得證書。在2005年只有26%完成了職業基礎教育年的學生能夠在2006年進入“雙元制”體系中接受職業培訓。［5］

三、德國VET體系對我國職業教育的啟示

1.提高對職業學校的認知程度

在德國，人們最看重的是“工作資格”，而絕大多數人就是通過職業教育來實現自己的工作夢想的，所以家長都樂意讓子女上職業學校，有70%的學生會選擇進入職業學院學習。［6］反觀我國，一方面由于傳統觀念的影響，存在著“普高熱”、“學歷熱”，學生多以從事白領工作為榮;另一方面一些職業院校報考率低、報到率低、就業率低，使人們對職業教育的認同感不強，在觀念上總是認為職業教育不是高等教育。報考職業學校的學生也多是被動選擇，而非主動選擇。我國職業教育要得到社會的認可，要找準自身的類型定位、學歷定位、學制定位，以使學生獲得“工作資格”為培養目標，全面提高職業教育的質量，有效引導學生就業和創業，通過提高學生的就業競爭力逐步提升學校的認知度。此外，職業學校可以通過開展企業員工培訓等多種形式的職業培訓，使學校的招生等各項工作得到良性的發展，不斷提升學校的品牌和輻射力。

2.建立立交互通結構的職業教育體系

在德國VET體系中，專科高中、文理高中、全日制職業學校與“雙元制”學生在入學兩年后，其生源可以互動。在德國中等教育與VET體系之間，VET體系與高等教育體系之間實現的也是無縫鏈接，保證從中學教育到VET體系的平穩過渡，使學生通過學習能夠升入更高層次的學校或者進入到勞動力市場，形成了立交互通結構的職業教育體系。反觀我國由于受傳統觀念、教育理念和教育行政制度等的影響，各級各類教育發展不協調、職業教育向普通教育滲透比較困難、中職與高職教育銜接不緊密，這些成為制約我國職業教育協調穩健發展的重要原因。我國可以進一步細化中職學校、高職學校、普通高校的類型，實現中高職課程、部分職業院校課程與普通高校的有機銜接，增強職業教育體系的銜接性和通融性，使學生的分流能夠更加人性化、科學化，使學生能夠在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之間、職前教育與職后教育之間自由過渡，構建一個在職業教育基礎之上的終身職業繼續教育體系。

3.開設職業準備教育課程

在德國，義務教育的對象是年齡在6－18周歲的學生“雙元制”培訓生(可超過18歲)。沒有達到義務教育畢業資格的學生可通過職業準備教育課程的學習達到義務教育的畢業資格。職業準備教育課程把職業教育與義務教育兩者有機結合起來，讓學生在完成義務教育階段學習任務的同時，做好接受職業教育的準備。在我國，義務教育范圍僅到學生的初中階段，一些初中畢業或高中畢業后不能進入職教與普教系統的學生沒有經過必要的職業培訓過早的進入了社會。我國可以借鑒德國的職業準備教育課程的經驗，由職業學校對不能進入職教與普教的學生進行職業準備教育，起到中等教育與職業和社會的連接橋梁的作用。在開展職業準備教育的過程中，可以吸取德國職業準備教育課程的不足，在保障職業預備課程質量的前提下，提高職業預備課程的實踐性，并為學生頒發比中等教育更高的職業教育學位。

4.明確校企合作過程中企業的位置

德國的“雙元制”是一種具有強烈經濟行為和企業行為的教育形式，一方面保障了培訓的學生的實際操作能力和畢業后的工作資格;另一面“雙元制”過度依賴企業的意愿培訓，在全球經濟衰退的大環境下，近年來“雙元制”提供培訓崗位并不能滿足學生的培訓崗位需求。我國職業院校在校企合作的過程中要吸取德國“雙元制”的經驗，找準自身的位置，既要依托企業也不能過分依賴。當然校企合作如果單靠職業學校與企業自行定位很難找到企業培訓與學校教育之間的平衡點。在校企合作的過程中，應充分發揮各級政府在校企互動合作中的助推作用，運用政府行政權力來推進改革，如對校企合作制訂出考核目標，建立獎勵與懲戒機制，設立管理機構、經費保障來源等。搭建由政府部門、研究機構、行業協會、企業及學校等有關各方組成的職業教育運作體系。［7］

德國的VET與其國情密切相關，是不可復制的，我們應深入了解和科學借鑒德國VET的經驗，從這些經驗當中找到適合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東西，結合我國的國情來促進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開創我國職業教育的新局面。

［1］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in Germany Short description［R］.Office for Official Publications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ies，2007.

［2］李軍.對德國職業教育的認識和體會［J］.教育與職業，2011，(20):163 －164.

［3］Kupfer，A.The socio － political significance of changes to the vocational training system in Germany ［J］.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of Education，2010，31(1):85 －97.

［4］［5］Christian Schmidt.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VET)for youths with low levels of qualification in Germany［J］.Education+Training，2010 ，52(5):381 －390.

［6］謝婧.對德國職業教育的再認識［J］.西南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7):117－120.

［7］劉書梅.對我國職業教育校企合作現狀的分析及思考［J］.職教論壇，2011，(20):9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