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康潮,陳俊琦,黃煥琳,黃 泳
(南方醫科大學中醫藥學院針灸教研室,廣東廣州 510515)
董氏奇穴源于民間,是董景昌先生祖傳數十代的針灸絕學,有別于十四正經的獨特針灸體系,是傳統醫學中的一朵奇葩,有完善的理論、特效的奇穴、特殊的針法、獨到的診法以及極強的臨床實效性[2,3]。
筆者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間,在西醫常規治療的基礎上,嘗試結合董氏奇穴治療中風后遺癥,取得良好的效果,現報告如下。
按隨機數字表法,將來自南方醫院針灸科門診和神經內科住院部的60例中風后遺癥患者隨機分成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各30例。60例患者無1例中斷與脫落,治療組男16例,女14例;出血性中風9例,缺血性中風21例;病位在雙側腦區4例,左側腦區14例,右側腦區12例;輕型中風10例,普通型中風14例,重型中風6例;風痰火亢3例,風火上擾5例,痰熱腑實1例,風痰瘀阻8例,痰濕蒙神3例,氣虛血瘀5例,陰虛風動5例;年齡50~69歲,平均(61.07±5.78)歲;病程1~6月,平均(3.03±1.75)月。對照組男18例,女12例;出血性中風12例,缺血性中風18例;病位在雙側腦區2例,左側腦區15例,右側腦區13例;輕型中風9例,普通型中風14例,重型中風7例;風痰火亢2例,風火上擾4例,痰熱腑實5例,風痰瘀阻5例,痰濕蒙神3例,氣虛血瘀6例,陰虛風動5例;年齡50~69歲,平均(58.83±5.94)歲;病程 1~6月,平均(3.10±1.73)月。2組患者在性別、年齡、病程、病性、病位、病情嚴重程度和證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P>0.05)。
中醫診斷標準根據《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診斷(試行)》[4],西醫診斷標準參照《各類腦血管病診斷要點》[5]。
①符合“1.2診斷標準”,男女不限;②有顱腦CT或MRI影像學檢查結果支持;③生命體征平穩,意識清楚,配合并堅持治療者;④發病時間有1~6個月的患者,上、下肢肌力在 I~Ⅲ級[6];⑤自愿接受本療法并簽訂知情同意書。
①符合“1.2診斷標準”并經顱腦CT或MRI確診,但無明顯中風后遺癥癥狀的患者,或伴有嚴重的認知功能障礙者,或伴有完全性失語者,或伴有中風后抑郁者;②急性期病情尚未穩定或病情危重者;③合并有嚴重的心肝腎疾病,或有嚴重出血傾向者;④年齡≥70歲,或≤50歲者;⑤病程>6月者;⑥用改良的Ashworth痙攣量表[6]評定痙攣在1級以上(不包括1級)者;⑦懼怕針刺者;⑧服用與本病治療無關藥物者。
①納入后發現不符合“1.3納入標準”的病例;②依從性差的病例;③發生并發癥或發生嚴重不良事件,或特殊生理變化不宜繼續接受試驗的病例;④未達到1/2療程的病例。
試驗過程中病情惡化,或出現嚴重的并發癥,或出現嚴重的不良反應均應中止試驗,已超過1/2療程者,計入療效統計;因不良反應中止試驗者,計入不良反應病例統計。
(1)基礎治療。根據病情對癥處理,如抗血小板聚集、抗凝、調血脂、降壓、降糖、抗感染、營養神經等[7];(2)董氏奇穴療法。主穴:取健側靈骨、大白、中九里和雙側腎關(天皇副穴)[8]。配穴:舌強不語加商丘、正會;肩痛加健側側三里、六完;中風手拘攣加健側重子、重仙。以上穴位可依據患者病情及體位酌情增減[8]。操作:大白向同側靈骨齊刺0.5~1寸;靈骨向同側重仙齊刺1.5~2寸;中九里直刺1~2寸后,左右各旁開1寸向其齊刺;腎關向后腎經方向刺1~2寸。得氣后留針30min,每5min行針1次,同時囑患者主動或被動活動患肢[8];(3)常規針刺治療。主穴:水溝或百會,雙側內關,患側極泉、尺澤、委中、足三里、三陰交[9,10]。配穴:口角歪斜者加頰車、地倉;言語蹇澀加啞門、廉泉、通里;肩痛者加肩髃、肩髎;患側經筋屈曲拘攣,肘部者加曲澤,腕部加大陵,膝部加曲泉,踝部加太溪。以上穴位可依據患者病情及體位酌情增減[9,10]。操作:水溝用雀啄術,百會、內關用捻轉瀉法,持續運針1~3min;三陰交、足三里用提插補法;刺極泉時,在原穴位置下2寸心經上取穴,避開腋毛,直刺進針,用提插瀉法,以患者上肢有麻脹和抽動感為度;尺澤、委中直刺,提插瀉法,使肢體有抽動感;諸穴留針30min,每5min行針1次[9,10]。2 組患者均接受基礎治療,治療組配合董氏奇穴,對照組配合常規針刺,每組患者每日治療1次,10次為1個療程。療程之間休息2d,連續3個療程后觀察療效。
(1)觀察周期:以3個療程為觀察期限;(2)觀察指標:①觀察周期結束后,臨床有效率的觀察。采用《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診斷(試行)》[4]的減分率進行評價;②觀察神經功能缺損改善情況[4]。根據《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診斷(試行)》內容進行評價,分值越高,神經功能缺損越嚴重;③觀察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改善情況[6]。采用改良的Barthel指數(MBI)進行評定,分值越高,代表獨立能力越高。
實行盲法評價,盲患者的同時,并實行結果評估者、操作者、統計者三分離。
所得數據由專人整理后,用 SPSS 13.0 for Windows軟件包進行統計學處理。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且正態分布的計量數據用均數±平均值(±s)表示。
表1顯示,治療組和對照組總有效率分別為83.3%和90.0%,2組療效經 Mann-Whitney U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即2組療效相當。

表1 臨床療效統計(n,%)
組內比較,經配對樣本t檢驗,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總分治療前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即治療后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總分較治療前降低。組間比較,經兩獨立樣本t檢驗,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治療前總分、治療后總分和治療前后總分差值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即治療后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改善程度相當。
表2 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總分比較(±s)

表2 2組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總分比較(±s)
組 別 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后總分差值治療組19.27±8.03 12.77±5.82 6.50±5.00對照組19.30±8.66 12.63±6.07 6.67±4.45
組內比較,經配對樣本t檢驗,2組患者MBI總分治療前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即治療后2組患者MBI總分較治療前降低。組間比較,經兩獨立樣本t檢驗,2組患者MBI治療前總分、治療后總分和治療前后總分差值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即治療后2組患者日常生活能力提高程度相當。
表3 2組患者MBI總分比較(±s)

表3 2組患者MBI總分比較(±s)
組 別 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后總分差值治療組47.23±18.79 66.60±21.66 19.37±10.92對照組53.47±20.30 73.40±16.46 19.93± 9.21
中風由于陰陽失調、氣血逆亂、上犯于腦而形成本病[11]。中風急性期以氣血逆亂而導致的“風”、“痰”、“火”、“熱”、“瘀”等標實為主,而恢復期及后遺癥期以氣虛或/和陰虛導致的本虛挾瘀為主。氣虛則運血無力、血行滯澀、腦竅閉塞,出現罹患中風。而陰虛既可表現為肝腎陰虛,陽失制衡,肝陽上亢,氣血隨之上沖腦竅、血溢腦脈之外,而發生出血性中風;又可表現為年老陰津虧損、血液黏滯、阻塞脈絡發為缺血性中風。可見,在中風病程演變過程中不僅僅因風火相煽、痰熱互結等病理變化進一步傷陰耗津,還可以因瘀血阻滯脈絡而致新血不生、血燥津傷;且中風急性期常用破血逐瘀等辛燥之品也易耗傷陰血[12]。
可見,中風后遺癥當重用益氣活血養陰法。遂取大腸經循行線上靈骨穴和大白穴,大腸經多氣多血,靈骨穴可益氣溫陽活血,配大白穴作用更強;取膽經循行線上的中九里有祛風通絡之效,配合脾經循行線上的腎關穴向后透刺腎經,可滋補肝腎。同時運用董氏別具一格的針法:①巨刺法[13],建立在人體左右兩側經絡相互連接溝通基礎上的一種針刺法,針刺健側穴位調動其經脈之氣,以驅患側同經之邪;②倒馬針法[8],即采用兩針或三針并列的針刺方式,以加強針感和刺激,提高臨床療效;③運動針法[8],即針刺得氣后,醫者指導患者活動患處或相關部位,以調動患者自身潛能。
《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診斷(試行)》[4]的療效評定及其病類診斷標準評分從中醫的角度出發,分別對中風患者的神識、語言、面癱、眼癥、上肢癱、指癱、下肢癱和趾癱8個方面進行量化,全面反映了中風患者神經功能缺損改善情況。MBI[6]在Barthel指數基礎上進行改良,分別從大便控制、膀胱控制、進食、穿衣、如廁、個人衛生、自己洗澡、椅/床轉移、行走/坐輪椅和上樓梯10個方面進行量化,全面反映了中風患者日常生活能力改善情況。
綜上,本研究通過《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診斷(試行)》的療效評定及其病類診斷標準評分和MBI評分,全面觀察董氏奇穴對中風后遺癥患者的療效并與常規針刺療法比較。結果初步表明,不管是臨床有效率、神經功能缺損的改善,還是日常生活能力的比較,董氏奇穴的臨床療效與常規針刺相當。臨床上,中風患者病程長,長期使用十四經穴容易導致穴位過度刺激、效應差,而董氏奇穴有別于十四經穴,且有取穴少、見效快的顯著特點,無疑對醫生或對病人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替代療法,值得推廣。
此外,本臨床試驗尚存在樣本量小、觀察療程較短等不足之處,仍需要進一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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