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冬冬,韓東林,杜永飛
(安徽大學商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高技術服務業是我國新興的一個概念,國際上與之相近的概念是現代服務業和生產性服務業。Daniels對英國現代服務業的區位選擇進行研究,認為投資成本決定著現代服務業的水平[1]。Howells&Green將英國不同地區的現代服務業作為研究對象,研究了其技術創新能力與現代服務業結構變化的關系[2]。Beyers通過文獻研究,發現現代服務業在經濟增長速度較快的城市發展比較快,投資者傾向于在發達地區進行現代服務業投資活動[3]。也有許多學者對生產性服務業展開研究,Driver&Naisbitt對英國生產性服務行業進行研究,得出生產性服務業的就業波動對英國國民生產總值有顯著影響的結論[4]。Harrington& Campbell對美國華盛頓特區進行案例研究,對這一地區生產性服務業的就業增長趨勢進行分析[5]。Goe通過調查研究發現,20世紀80年代美國生產服務業的就業增長迅速,而且美國二線城市生產服務業的就業增長率反高于一線城市的就業增長率[6]。
王仰東對高技術服務業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他首先對高技術服務業的內涵和特征進行了總結,并對高技術服務業的成因作了解釋[7],然后建立了一套高技術服務業的評價指標體系和評價方法[8],同時還通過分析2005—2009年創新基金數據,提出促進高技術服務業發展的對策[9]。對此進行類似研究的還有趙宏、謝倩[10],石慶焱、趙玉川[11]等。然而以上的研究都是規范研究,沒有涉及實證研究。首先對高技術服務業進行實證研究的是仇冬芳等,他們用主成分分析的方法,提煉了影響高技術服務業發展的主要因素,并測算和比較了江蘇省和其他30個省份高技術服務業的發展水平[12]。韓東林、云坡采用數據包絡分析法,對中國14個省份的高技術服務業R&D資源效率進行分析,并提出許多對策建議[13]。王玉梅等從知識溢出的視角,采用因子分析法對高技術服務業技術創新能力的狀況進行實證評價,并給出主因子特征,反應各評價主體高技術服務業技術創新能力的綜合得分[14]。
通過以上文獻梳理可知,目前學術界對高技術服務業的現狀特征、評價指標、發展對策等都有了較為深入的研究。然而我們發現,目前學術界的研究,還缺少對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系統研究,更未涉及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的實證與評價。因此,本文將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作為研究對象,從知識管理的角度構建評價指標體系,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法和數據包絡分析法對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進行實證分析。
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根據創新任務的不同可以分為三個階段,不同的階段對技術創新能力有著不同的要求。在技術創新構想階段,研發機構的主要任務是形成技術創新構想并做出正確的創新決策,體現的是技術創新決策能力。這一階段研發機構的關鍵是獲取新知識以及甄別有用的新知識;在技術創新開發階段,如何將有用的新知識實施在研發機構的研究項目和研究過程中,選擇合適的路徑使之轉化為有價值的新技術,是研發機構最為關注的問題;在技術創新的實現階段,研發機構對于已經獲取的新技術,如何將新技術轉化為直接的生產力或是形成新專利等創新成果,是研發機構的關鍵問題。基于技術創新的三個過程,從知識管理的角度可以將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分為知識獲取能力、知識應用能力和知識轉化能力。
本文將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的三個子能力設為一級指標。在新知識的獲取階段,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決策能力可以從研發機構數、R&D人員結構比例、基礎研究人員和R&D經費基礎研究內部支出四個方面來衡量。在新知識的應用階段,考察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實施能力時,本文從研發機構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這兩個方面來分別選取R&D人員全時當量和R&D經費內部支出來衡量。在新知識的成果轉化階段,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實現能力可以用有效發明專利數、發表的科技論文數、出版的科技著作以及形成的國家行業標準四個指標來衡量。建立的指標體系如圖1所示。
因為高技術服務業的高技術性特征,其創新活動大多發生在研發機構里,所以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高技術服務業的技術創新能力,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高低是高技術服務業健康發展的關鍵所在。本文研究高技術服務業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2011—2012)》和《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2012)》。依據《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對高技術服務業的分類,高技術服務業可以細分為以下7個行業:電信和其他信息傳輸服務業(H1)、計算機服務業(H2)、軟件業(H3)、研究和試驗發展服務業(H4)、專業技術服務業(H5)、科技交流和推廣服務業(H6)、地質勘查業(H7)。本文的研究對象即是這7個行業的研發機構。由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2012)》中缺失2011年的計算機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數據,本文采用行業平均增長率的方法近似估算出2011年的數據,用以分析計算機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

圖1 基于知識管理的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評價指標體系
(1)評價因素集、權重集與評語集。
從圖1可知,基于知識管理的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的評價有4個一級指標構成,而每一個一級指標又有若干個二級指標所構成,分為兩個層次。
評價因素集 U= {UA,UB,UC},其中:UA為知識獲取能力,UB為知識應用能力,UC為知識轉化能力。
通過20位專家的打分,去掉最大值和最小值之后,求均值得出評價因素集的權重集,如下所示:

評語集用4個等級評價語模糊表達,一級指標和次級指標評價相同。即 V={V1,V2,V3,V4}={優,良,中,差},對評價語賦以不同的分值,為方便計算 V={80,70,60,50}。
(2)建立評價矩陣與分值計算。
綜合評價M=WQ為評價矩陣,W為權重。首先,對評價因素UA、UB、UC,列出評價矩陣RA、RB、RC(RA為知識獲取能力評價矩陣,RB為知識應用能力評價矩陣,RC為知識轉化能力評價矩陣)。以RA為例,則RA如下。

其中Rij是對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客觀評價隸屬度,在剔除高技術服務業行業規模的影響基礎上,由原始數據與相對權重經計算得出,相較于以往模糊綜合評價方法中經專家打分得出的主觀隸屬度則更具有客觀性。其中i、j=1、2、3、4。
然后對知識獲取能力MA進行評價,依據矩陣原理按照公式:MA=WARA,作歸一化處理后,可得MA=評價矩陣為Q=(MAMBMC)T
在此基礎上,在按第一層次評價因素作最后的模糊評價:

式中的F是某行業研發機構綜合評價的得分。
通過上述分析得出高技術服務業各個行業的技術創新能力分值見表1。

表1 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模糊綜合評價(2011)
由表1可知,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只有H2和H5是良,其他行業的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皆為中等,總體上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不強。高技術服務業總體的發展歷程較短,使得對行業內研發機構的創新資源投入普遍較小,反映在R&D人員數和經費內部支出上。這也從知識管理的角度上反映著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對新知識的獲取、應用與轉化能力較弱的現實情況。表中分值差異最大的是計算機服務業和電信及其他信息傳輸服務業研發機構。計算機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最強,實證數據顯示,計算機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決策能力、實施能力和實現能力分值均高于其他行業研發機構,使得其技術創新能力分值最高。而電信及其他信息傳輸服務業研發機構的分值則較低,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電信等信息傳輸服務業發展時間較長,已經形成較大的行業規模,其發展的重心已偏向于拓展業務市場等經濟領域,忽視了對技術創新的重視,從而使得該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較弱。
通過模糊綜合評價法對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指標進行了科學的定量化處理,將定性評價與定量計算有機地結合起來,可以有效地處理評價過程中的模糊性現象,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評價的準確性。
在使用模糊綜合評價過程中,由于各因素的影響程度是由專家的主觀判斷確定的,所以使得這種評價方法不可避免的帶有一定主觀性。為了完全客觀的評價現有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本文在模糊綜合評價的基礎上,用數據包絡分析法來評價高技術處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
(1)基于BC2模型的DEA評價。
基于前文建立的指標體系,將知識獲取能力和知識應用能力的指標作為投入指標,將知識轉化能力的指標作為產出指標,進行BC2模型的DEA評價。

表2 基于BC2模型的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評價(2011)
由表2可以發現,從投入產出的角度,總體上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對知識資源的利用較為合理,其總體效率均值達到0.932,技術創新能力總體較強。從純技術的角度,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對知識的平均利用效率更是高達0.992,可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在現有的投入產出規模下,對新知識的獲取、應用與轉化能力是較強的,從而使得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整體上技術創新能力較強。細分到具體行業的研發機構,發現只有研究和試驗發展服務業與地質勘查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較弱。探究其原因,發現研究和試驗發展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投入資源過于冗余,有數據顯示,研究和實驗發展服務業研發機構用于知識獲取和應用的投入指標遠遠大于其他行業研發機構的投入總和,然而其轉化的技術創新成果卻低于其他行業的研發機構,創新產出的不足使得這一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較弱。地質勘查業研發機構的知識轉化能力不足,反映在這一行業研發機構轉化的創新成果小于其他行業的研發機構。同時該行業研發機構的規模效率為0.837,產出呈現邊際規模報酬遞增的情形,說明該行業研發機構對新知識獲取與應用的創新資源投入過少,追加投入可以繼續增大地質勘查業研發機構創新成果的產出。
(2)基于理想點模型的DEA評價。
對于總體效率皆為有效的研發機構,BC2模型無法進行比較。本文通過構建理想點模型,對有效的研發機構再次進行DEA評價。

表3 基于理想點模型的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評價(2011)
經過理想點模型評價之后,發現仍有H1、H2、H6三個行業的研發機構技術創新效率為1。從投入產出角度來看,這三個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已達到最優狀態,客觀上表明這三個行業研發機構對知識的獲取、應用和轉化能力最強,從而使得其技術創新能力總體上最優。所以本文將這三個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歸類為優。H3、H5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在經過理想點模型評價后為非有效,說明其在發展過程中技術創新能力與上述三個行業的研發機構相比較弱。本文將這兩個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歸類為良。由表3可知,H4、H7行業研發機構都存在總體效率和規模效率不足的問題,從而使得其技術創新能力最弱。本文中將這兩個行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歸類為差,見表4。

表4 高技術服務業技術創新能力等級(2011)
由模糊綜合評價法得出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總體水平不高的結論。各個行業研發機構對知識獲取、應用和轉化的能力較弱,但計算機服務業研發機構的知識管理能力要明顯強于其他行業的研發機構,最弱的是電信及其他信息傳輸服務業研發機構,這些行業研發機構在現有規模下都有較大的提升空間。我國現有的經濟條件是造成這種現狀的主要原因,由于高技術服務業發展歷程較短,影響力不足,國家和產業對行業內研發機構的投入嚴重不足。
通過DEA法對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效率進行評價后,得出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總體上較強,但各個行業研發機構間存在一定的差異的結論。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注重效率的客觀現實,對于現有經濟條件下有限的創新資源投入,研發機構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創新成果產出,這從技術角度體現了我國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良好發展態勢。
首先,加大對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創新資源的投入力度。國家和高技術服務業企業可以增加研發機構的數目、加大基礎研究的人員數和經費投入額,增強研發機構新知識的獲取能力從而提高技術創新決策能力。在我國現有經濟條件下,各個行業研發機構對創新資源的投入不足,使得其難以獲取或甄別有用的新知識,從而造成創新決策能力較弱。只有努力提升較弱的行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能力,才能從整體上提升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
其次,合理利用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創新資源。國家和高技術服務業企業可以設立更多的創新項目,提高研發機構的高技術型人才比例,增強對新知識的應用能力。在新知識的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過程中,研發機構不僅要重視創新資源的投入,更要注重改善對新知識的利用效率,從而增強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實施能力。
再次,促進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間的協同創新,增強技術創新實現能力。高技術服務業的發展時間不長,行業內研發機構的知識轉化能力較弱。只有建立研發機構間的技術創新聯盟,基于這一平臺,各個行業的研發機構發揮各自優勢形成優勢互補,才能切實提高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能力。
最后,優化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技術創新的宏觀環境。高技術服務業屬于新興產業,國家對高技術服務業的政策支持尚沒有涉及研發機構的技術創新環境。一方面國家可以鼓勵增加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的數目和發展規模,為研發機構的設立和發展提供經濟上的政策優惠。另一方面國家還可以對技術創新能力較強和技術創新成果較多的高技術服務業研發機構設立專門的獎勵措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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