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燕》
——華州高塘原綻放的藝術奇葩

吳海強

（中共渭南市華州區委黨校，陜西 渭南 714100）

1954年元旦,眉戶現代戲《梁秋燕》在西安長安大舞臺上演一炮打響，轟動古城。1958年《梁秋燕》晉京演出受到周恩來、劉少奇、朱德、李先念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親切接見，之后又參加三大秦班十三省市巡回演出，反響強烈。半個多世紀來，眉戶現代戲《梁秋燕》盛演不衰，深受廣大群眾的歡迎與厚愛。“看了《梁秋燕》，三天不吃飯，看了《梁秋燕》，婚姻有主見，自由戀愛，再不興包辦。”的順口溜在群眾中廣泛流傳。

這部載譽戲曲界，蜚聲海內外的《梁秋燕》誕生地是陜西省華州區高塘鎮，劇情說的是高塘事，人物原型是高塘人，彰顯的是高塘塬區濃郁而獨特的民俗風情，是華州高塘這片沃土上綻放的一朵藝術奇葩。

這部戲的創作有怎樣的背景？是怎樣和華州高塘結緣的呢？1950年4月1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正式公布，5月1日開始實施。為了配合新婚姻法的貫徹執行，著名編劇黃俊耀先生帶領宣傳隊來到華縣高塘進行新婚姻法的宣傳。由于剛解放不久，高塘塬區還遺留著許多包辦買賣婚姻，家庭夫妻感情不和，婦女在家中受打罵遭迫害的現象還比較普遍，許多青年婦女紛紛向政府控訴自己的悲慘遭遇，請求區政府為她們解決問題。經過調查，政府召開了群眾大會，當場宣布解除了13對包辦買賣婚姻，允許他們自由選擇對象。

《梁秋燕》一劇中梁秋燕的人物原型就是家住高塘北村梁崖的梁梅葉，她深受包辦買賣婚姻之苦。由父親梁金勝包辦第一次把她嫁給了高塘南堡的龐某，因為感情不和，不久就分開了；第二次是經她干爸侯某介紹，要將她嫁給吉河村東窯子的董家，由于她堅決反對去董家，被父親多次毒打，以至胳膊被打成重傷，梁梅葉跑到區里哭訴。區長東生祥見此情景，馬上帶上梅葉到梁家，嚴肅批評了梁金勝，并向他宣傳新婚姻法。梁金勝承認了錯誤，并表示不再干涉女兒的婚事。后來梁梅葉經人介紹，自由戀愛嫁給了朱張村的理發匠東京奎，爭取到了自己的婚姻自由。

宣傳隊的同志對梁梅葉的遭遇十分同情。黃俊耀先生突然萌生了用戲劇宣傳新婚姻法的想法，于是他就著手創作劇本。全劇以梁秋燕反抗父親的包辦婚姻，與農村青年春生自由戀愛，最后在區長的調解下爭取到婚姻自由為主要情節，反映了農村廣大青年反抗封建買賣婚姻，追求婚姻自主的愿望和要求。

一部現代戲如何能做到家喻戶曉，久唱不衰？一個戲曲人物何以能大家喜歡，半個多世紀活在民間？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如此強烈的藝術魅力，是如何達到的呢？它的成功對當代文藝創作有哪些有益的啟示呢？

《梁秋燕》一劇切近人民生活。這部戲說的是廣大群眾最關心問題，反映的是青年男女追求婚姻自主的愿望和要求。正如劇作者黃俊耀在創作感言里所說：“婚姻問題是關系著家庭和睦，關系著大多數人的生活幸福與命運的問題。”這部戲的創作有力地宣傳了婚姻法，促進社會風氣發生了巨大轉變，受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普遍歡迎。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強調：文藝創作的目的是為了人民大眾。而劇作者正是看到了被壓迫婦女為爭取翻身、爭取婚姻自由的斗爭，才下決心通過文藝作品為他們撐腰、為他們申冤。當下的文藝創作仍然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到人民中去，為人民創作。只有扎根于生活，反映現實社會，投入自己真情實感的文藝作品才能深入人心，受人歡迎。

《梁秋燕》一劇洋溢著鮮明的時代氣息。每逢聽到《梁秋燕》的唱段，一種對激情歲月的回憶就在心頭激蕩。先聽這段經典唱詞：“陽春兒天，秋燕去呀田間。慰勞軍屬把菜剜，樣樣事兒我要走前邊，人家英雄上了前線，為保衛咱的好家園。金字光榮匾，功臣門上懸，把他們的美名兒天下傳。”梁秋燕的表演者李瑞芳的唱腔甜潤清脆，優美動聽，行腔委婉柔和，清麗細膩，讓人百聽不厭。把五十年代那種軍民團結，全國上下大干社會主義的情景一下子就呈現在我們眼前。那是屬于五十年代特有的朝氣蓬勃，奮發向上的精神風貌，跳躍著一個國家開創之初日新月異的時代脈動。劇中最后唱到：“永遠跟著毛主席，幸福就能萬萬年。”這種對美好幸福生活無比的信心和希望，以及劇中人物身上煥發出的英姿勃發的時代氣息與“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也是一致的。作為當代的文藝創作者，同樣要以昂揚奮進的姿態，唱響時代主旋律，謳歌新生活，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的精品力作。

《梁秋燕》一劇有著顯著的華州高塘地域特色。在第一場《情投意合》里，二嫂為說和春生、秋燕二人婚事，故意問春生：“你把麥子收了種啥呀？”春生不知緣由就回答：“麥收了種谷，谷子收了種豌豆呀！”秋燕也進一步大膽地引導：“我說還是種棉花好。”春生仍不明白或是故意裝糊涂說：“種棉花？唉，又要打掐，又要鋤，我家里就沒人那么多人嗎。”劇中人物談論的話題和對白里的方言俗語都具有濃郁的華州高塘地域特色。還有劇中“手提上竹籃籃，又拿著鐵鏟鏟，雖然說野菜兒不值錢，總算是娃娃們心一片。菜葉兒搓綠面，小蒜兒卷支卷，油妁兒吃去香又甜……”的唱段也讓人回味。聽到這段唱詞相信許多人已經回想起兒時剜野菜的經歷，舌尖上已經泛起薺菜紙卷的清香。而婦女們挖野菜慰勞軍屬凸顯出的民俗風情，也具有濃郁的華州高塘地域色彩。把地域特色做成地域文化，把鄉土文化做大做活，這是文化自信的要求，也是我們當代文藝工作者一個努力的方向。所以，當代的文藝創作者要堅持開拓進取的創作思路，以新的審美情懷和表現方式，深入挖掘豐富的地域文化和歷史文化資源，豐富創作素材，創作出更多更好的富有地域特色的文藝作品。

《梁秋燕》創作于高塘，首演于高塘，是高塘這片沃土上綻放的藝術奇葩，值得我們備加珍惜。《梁秋燕》的藝術特色值得廣大文藝工作者學習，《梁秋燕》的成功對于我們發展地方文化產業，做強做大文化品牌，也有著非常寶貴的借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