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 博
屈原是在禮崩樂壞、社會政治大動蕩的戰國后期登上政治舞臺的,在善與惡,美與丑,忠誠與背叛,投降與反投降的斗爭過程中,以其道德勇氣和價值承擔,為中國知識分子優秀傳統的形成和精神譜系的確立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彰顯出了某些重要的現代知識分子固有的精神性特征。在人文精神逐漸衰落,知識分子愈來愈被有機化而喪失了批判的鋒芒,知識不再被視為探索真理的武器而是買賣的資本,以及知識分子的“自救”與“救世”成為普遍關注焦點的社會轉型時期,在“專家越來越多而知識分子卻歷史性地消失了”(??抡Z)的時代,作為政治斗士和人民詩人的屈原身上所擁有的知識分子精神性特征卻被異樣顯著地凸現出來,其知識分子品格對于當下知識分子的人格重建與走出精神困境也不無啟示意義。這或許正是屈原能夠超越時空,引發當代人強烈情感共鳴的原因所在。
屈原無疑是一個痛苦的理想主義者,更是一位政治悲劇人物,遭遇“勢”對“道”的擠壓和排斥幾乎是屈原式以道自重的傳統知識分子共同的精神性困境與悲劇性宿命。
“眾嫉余之蛾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離騷》),朋黨小人以揚才露已、傲視君王的名義,迫使屈原遠離了權力的中心而流亡,把一個既是國家和君王的忠臣,又是代表著社會良心的真正知識分子打入了另冊,顯然這是作為個體生命的知識分子所不能承受之重。隨著勢對道的擠壓,道的尊嚴與價值的失落,無道的楚國也敲響了自己亡國的喪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