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著（外二首）

■謝博宇

沒有如果

一個假設就是一場命運

活著不是為了等死

要學坐在磐石上的老女人

她是八個孩子的母親

時間的機器已經壞掉

她渾然不覺，所以

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

只有活著

光明磊落，或者

茍且偷生

她目睹了這一切

無論上帝的手撫摸在哪里

她都露出最耀眼的靈魂

像天邊的彩虹、晚霞

她知道有一天她會死很久

便有了仙人掌般的耐力與韌性

她有個好聽的名字

叫做向上生長

野花

除了我，沒有誰

會注意到那朵開在石縫的野花

嬌小，單薄，沒有芳香

就連一個普通的名字

也變得奢侈

狂風暴雨中

她像一個小處女滿大街亂跑

美麗與智慧已成為世上最頂尖的春藥

毒性在蔓延

大雪驟降

她像一個妓女被嫖客剝開了衣裳

葉與莖，支離破碎

可殘留在地底的花根，和朝陽

掙脫時間與空間的悲涼

把希望留在

不遠的春天

正如父母，近五十年來

只把希望寄托于這片故土

與我身上

受害者

不斷加深的沉默

不斷加速的步伐

多種職業

一幫城管，兩個勞工

一群看電影的知識分子

一鍋沸騰的水

頂開鍋蓋，四溢

在冬天等待著結冰

至夏天融為一條河

河底的泥沙

那是他們凝結的血塊